午夜一点十七分,台北信义区巷弄里的爵士酒吧打烊了。
沈晏之坐在黑色平台钢琴前面,指尖还压在琴键上,迟迟没有移开。
灯光师已经把大灯关掉,只剩吧台上方一盏昏黄的吊灯,照着杯盘狼藉的桌面。
调酒师阿哲在水槽边冲洗雪克杯,水声哗啦作响,混着冷气出风口低沉的嗡鸣。
空气里残留着威士忌、烟草与香水混合的气味,甜腻又疲惫,像一场散场后不愿离去的梦。
沈晏之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食指与中指的指节微微泛红,手背上有一条淡白色的旧疤,从虎口延伸到腕骨。
那是两年前在纽约受的伤,计程车急煞,他整个人往前撞,右手撑住前座椅背,韧带撕裂,骨裂错位。
当时他在茱莉亚音乐学院读研究所最后一年,主修钢琴,教授说他是近十年最有灵性的东方学生,萧邦夜曲弹得像月光落在哈德逊河上。
受伤之后,他休学,回台湾开刀,复健做了八个月,钱像流水一样花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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