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枝头,残雨将吴宅的青瓦洗得发亮。
霍仙姑独自走进里间,目光直直地落在刚被下人换洗、收拾得整整齐齐的床榻上。
没有了昨夜的凌乱,也没有了挥之不去的靡丽气息,可越是这般干净平整,她的脑海中就越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昨夜那些不堪的荒唐画面——陈皮掐着她的腰将她钉在身下的狠戾、粗暴的撕扯、以及她自己那些被迫溢出的碎声与求饶。
巨大的痛苦与难堪如潮水般将她淹没。霍仙姑双眼猩红,胸口剧烈起伏,猛地抓过床头那个绣着暗纹的迎枕,狠狠地朝地上砸去。
“砰”的一声闷响,枕头重重落地。
伴随着枕头的翻滚,一个硬邦邦的东西从里面跌落出来,骨碌碌滚到了她的脚边。
霍仙姑动作一僵,低头看去。
那是一个木头雕成的小人,刀工略显稚拙,甚至有些粗糙,却是当年吴老狗走南闯北时,亲手用小刀一点一点削出来、送给她的定情信物。
那时候的吴老狗笑着对她说,哪怕走得再远,这木头人也替他陪着她。
泪水毫无预兆地砸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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