岚卿钟思虑半晌,回头视线停留在后院院墙那边片刻,面露犹豫,很快点了点头,“等晚上再走一趟吧,大白天的扎眼的很,现在还能寻这儿的都不是傻子,凑人数的货色早就死的差不多了。”
洛伊耸了耸肩,“我是无所谓的,看你喽。”
岚卿钟略微汗颜,“总要稳妥起见一点。”
洛伊随口道:“我没来的时候,你也是这样子的?”
岚卿钟汗颜道:“情况不一样。你没来的时候,镇子里也没这么...群英荟萃么,自然要分别对待。”
洛伊撇了撇嘴,仰头灌了一口酒水,没好气道:“说就说了,还要拐着弯说,有意义么?不是才说了在我这边无所顾忌的?”
岚卿钟正色道:“此顾虑非彼顾虑,不能混为一谈。”
洛伊咂了咂嘴,“显得你能的。”
傍晚,悬天一轮圆月,冷风刺骨。
角房内,岚卿钟搁屋里搜寻了半天,也没找到一件夜行衣,不由得挠了挠头,与站在一旁的洛伊双手空空干瞪眼,觉得挺尴尬,便想着去李倩那屋借一件纯黑劲装来凑合一下子,却被洛伊制止了,没好气骂了他两句。
“你想让那妮子更瞅我不顺眼是不?咋在这方面不开窍呢?”
岚卿钟装作诧异道:“你还在意这个?”
“什么话!我是不需要在意你家小姐的心情,可...”
洛伊横了他一眼,自越发熟稔之后便很少再是当初见面那一副笑眯着眼的狐媚子模样了,该是说所有女人天下一般模样?
洛伊话说一半,却憋住话头不说话了,呵,反正他这么个大情种,想来猜出她没说出口的后半句话容易的很。
岚卿钟点了点头,“嗯...于我而言也算是幸事一件。”
洛伊叹了口气,转身往外走。
“诶?你就穿着这身白衣服就往外跑啊?不是太显眼了些?”
洛伊头也不回,站在院中,“你又没别的黑衣裳给我,只能这样喽。小心一点没的事,发现不了我的,你要是对自己的轻功没信心,就我一个人好喽。”
岚卿钟撸起袖子一副义愤填膺的状容,“瞧不起谁呢?”
洛伊轻笑道:“分头还是?”
岚卿钟义正言辞道:“我得护着你点,免得洛姑娘又一次阴沟里翻船,让人给捆在地窖里不让出来,饿的饭都没得吃...”
洛伊哼哼道:“你还觉得挺得意喽?这账本姑娘记下了,你就等着完蛋吧。”
岚卿钟调侃道:“完哪个蛋?”
“去你妹的。”
洛伊低声啐骂了一句没好气的,懒得再与他闲扯,就这么着一袭他的那件纯白锦衣,靴尖轻点跃上墙沿,很快辗转院墙屋檐上。
岚卿钟正欲跟上一并跃上墙沿,忽地余光往背后瞥去,眉头顿时皱了起来,便就这么转过身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二进门前,倏地往里探去脑袋,瞪向了被吓了一跳显然自方才便一直偷听着正打算也偷溜出去的李倩。
“老实待着。”
岚卿钟只是皱着眉头说了这一句,很快闭口不言。
原因被逮到个现行的李倩先是局促不安了那么几秒的功夫,却很快抱臂环胸倒反天罡质问起了他为啥要跟那洛伊讲那些荤话啊?
咋滴,不给出个解释不许走!
岚卿钟皱着眉头,没料到这一茬,很快随机应变装起了未雨绸缪,缓缓稳稳解下这话,“我不这样说,倩儿觉得那洛伊会怎样做?只靠单单一个许诺,是立不住人的,也兜不住。”
李倩英眸圆瞪,气得咬牙要去揪他的胳膊肉,“呸,你有脸说这话么?明明答应我了只娶我一个的,还装模作样沾花惹草!臭狐狸精...”
岚卿钟叹了口气,任由少女扯着他胳膊肉撒了会气,面上一点不痛,哪里看不出李倩的小心思,只得无奈道:“带你去就成,别漏了馅。”
李倩果然收回了手,实际上她刚才压根就没听清两人到底说了啥子话,只是唯独听到了要溜出去踩点两字,心情还跌宕起伏了一阵,内心埋怨着为啥不带她一块啊?
真觉得她是个办不好事情的小孩子啊?
明明中午还说过她是武学天才来着...气死她了!
不过既然已经达成了目的,李倩便又没那么气了,她怎么可能是一被打击就一蹶不振的那种性子?睡了个觉就忘完了的事...
岚卿钟皱着眉头转头嘱咐,“我带你分头走,不上墙。”
李倩很听话的点了点头,推了他一把催促快点走,小脸显得很是兴奋,英眸中愣是一点也藏不住心气的,头一次当打探敌情的前卒子...不能怪她,实在是忍不住嘛...
岚卿钟落地无声,缓缓推开院门光明正大走了出去,贴着墙沿直行,照着月色勉强可目视前方数十步处,摆了摆手让背后有样学样按捺不住兴奋劲的李倩跟紧点。
李倩再没问洛伊的事,对她来讲,这个时候那个狐狸精不出现更好,也懒得管那个狐狸精,免得凑一块惹人嫌,长着个狐媚子脸勾引她的男人...
岚卿钟很快稳住脚步,仰起头对着对面屋檐上站着的雪白锦衣挤出一个尴尬小脸,朝背后努了努嘴,又摇了摇头。
低头俯瞰着一前一后‘匍匐’前行两人的洛伊,笑容愈加玩味,张口无声吐出几个嘴型:
“不打扰你们两个喽,我相信你——”
岚卿钟愈发尴尬。
李倩显然还未发现不远处屋脊梁背上站着的洛伊,正屏住呼吸踏起天罡步走的很轻,英眸不停往前后巷子眺望着,扮作负责警戒敌情的斥候。
趁着年轻男子背后少女鬼头鬼脸前后打量的时间段,去而复返疑惑岚卿钟为什么没跟上来的洛伊,得到答案后哭笑不得的离去,同时内心稍稍松了口气。
她本就不是很想与他一块跑出来的,更倾向于兵分两路,不然那些话本里的英雄救美的剧本,恐怕就要在她身上应验了,哪怕只有一点可能也不行...
岚卿钟同样内心松了口气,重新屏住呼吸一路拐进另一座巷子里的院墙外,便不再潜行变为紧贴着院墙侧耳聆听。
院房内,传来几道微不可察的交谈声响:
“咱们来晚了。”
“太玄门的人已经来了。”
“福禄巷那座宅子,有问题,风声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指向一个外姓供奉,会不会...”
“可能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