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剑道部长从背后贴上来矫正我的姿势

社团活动周的第三天,千叶树站在剑道部道场的门口。

他本来没打算来这里。

今天下午的安排是去看看文化系社团,比如文学部或者美术部之类的。

但路过体育馆侧面的时候,一阵清脆的击打声从半开的推拉门里传出来,整齐、有力、带着某种让人不自觉停下脚步的节奏感。

他停下了脚步。

道场的地板是浅色木质的,打磨得很光滑,赤脚踩上去应该很凉。

空间比他想象的大,能容纳二十多人同时练习。

此刻里面有七八个穿着白色道服的女生分成两组在练习基本功,竹刀劈下的声音此起彼伏。

但千叶树的视线被道场正中央的那个人吸引了。

一个穿着深蓝色道服的高挑女生独自站在中央的位置。

紫色长发在左耳上方用一根红色丝带绑成了侧马尾,垂落在肩膀一侧。

她的身材在道服的包裹下依然显得曲线分明,腰很细,但胸口和臀部的位置撑起了明显的弧度。

她面前摆着一个木制的刀架,上面横放着一把真正的居合刀,刀鞘是黑色的,刀柄缠着白色的绳。

她双膝微曲,右手握住刀柄,左手扶住刀鞘。

然后她拔刀了。

动作快到千叶树几乎没看清中间的过程。

他只看到刀光一闪,一道银色的弧线从左下方划向右上方,空气被切割的声音像是丝绸被撕裂。

她的身体在拔刀的瞬间完成了一个流畅的转体,侧马尾在身后画出一条紫色的弧线,道服的下摆被带起的风掀动,露出了一截白皙的小腿。

居合斩。一刀。从拔刀到收刀不到两秒。

道场里练习基本功的女生们停下了动作, 的几个人鼓起了掌。那个紫发女生收刀入鞘,转过身来,对着鼓掌的后辈们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

"还差得远呢。"她说,"收刀的时候右肩抬高了一点,下次要注意。好了,你们继续练习,不要偷懒哦。"

"是!部长!"

部长。

千叶树想起来了。

宫岛樱。

三年级生。

剑道部部长兼主将。

他在社团活动周的宣传册上看到过这个名字,旁边附了一张她穿着剑道护具的照片,但照片太小看不清长相。

现在看清了。

五官端正,眉眼之间有一种英气,但嘴角的弧度和说话时的语气又带着明显的柔和感。

英气和柔美这两种矛盾的气质在她身上毫无违和地融合在一起,让人很难用一个简单的词来概括她给人的第一印象。

千叶树正打算离开,宫岛樱的视线已经转了过来。

她看到了站在门口的他。

黄色的头发在道场入口的光线下非常显眼。她的视线在他的头发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到了他的脸上,最后落在了他的脚上。

千叶树已经把鞋脱了,整齐地摆在门口的鞋架上,鞋尖朝外。他站在道场的边缘,双脚并拢,在宫岛樱看过来的时候,本能地微微鞠了一个躬。

不是那种随便点一下头的敷衍礼节,而是上身前倾三十度、停留一秒再直起来的标准鞠躬。

宫岛樱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好。"她朝他走了过来,步伐轻快但不急躁,"是来参观的吗?"

"嗯。"千叶树直起身来,"路过听到声音就进来看了。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樱摆了摆手,走到他面前站定。

她比他矮了大概三四厘米,但道服和侧马尾给她增添了一种不输于身高的气场。"

社团活动周本来就是给大家参观的。你是一年级的?"

"对。转学生。千叶树。"

"千叶同学。"樱点了点头,"我是三年级的宫岛樱,剑道部部长。你叫我樱就好。"

"宫岛学姐。"

"叫樱就好啦。"她笑了一下,"我不喜欢太正式的称呼。对了,你刚才的鞠躬很标准哦。"

"啊?"千叶树愣了一下,"就是……普通的鞠躬吧。"

"不普通。"樱认真地摇了摇头,"角度、停留时间、起身的速度都很正确。现在的学生很少有人能做到这种程度了。你学过武道吗?"

"没有。"千叶树说,"可能是……小时候被家里人教过礼仪?记不太清了。"

"这样啊。"樱的表情变得更感兴趣了,"那你对剑道有兴趣吗?"

"刚才看学姐的居合斩挺帅的。"千叶树实话实说,"但我完全不懂剑道。"

"不懂没关系啊。"樱说,"要不要试试?我可以教你基本的握刀和挥刀。社团活动周本来就有体验环节的。"

"我可以吗?没有道服什么的……"

"体验的话穿校服就行。"樱已经转身朝刀架走去了,"等我一下,我去拿一把练习用的竹刀。"

她走到墙边的架子上取了一把竹刀,长度大概一米出头,比她刚才用的居合刀轻很多。她拿着竹刀走回来,递给千叶树。

"先感受一下重量。"

千叶树接过竹刀。比想象的轻,但有一种恰到好处的手感。竹子的表面被打磨得很光滑,握在手里不会打滑。

"怎么样?"樱问。

"比想象的轻。"

"这是初学者用的练习刀,比正式比赛用的轻三分之一。"樱说,"好,我先教你基本的握法。你看我的手。"

她从架子上拿了另一把竹刀,双手握住刀柄,展示给千叶树看。

"右手在前,左手在后。右手虎口对准刀柄的正面,左手的小指要紧紧扣住刀柄的末端。两手之间留大概一个拳头的距离。"

千叶树照着她的样子握住了竹刀。

"嗯……差不多。"樱凑近看了看他的手,"右手再往前一点……对,就是这样。但是你的手腕太僵了,放松一点。握刀不是用蛮力,是用巧劲。你想象你手里握的是一只小鸟,握太紧会捏死,握太松会飞走。"

"小鸟?"

"对。"樱笑了,"这是我外公教我的比喻。很土对吧?但很管用。"

千叶树试着放松了手腕。竹刀在他手里的感觉确实不一样了,从僵硬的"抓握"变成了更自然的"持有"。

"好多了。"樱点头,"现在我教你基本的正面劈砍。把刀举过头顶,然后直直地劈下来。动作要大,力量要匀,不要用手臂的力量,要用腰。"

她示范了一次。

竹刀从头顶画出一条笔直的弧线劈下,在身前停住。

动作干净利落,道服的袖口被带起的风吹开,露出了白皙纤细但明显有力量感的前臂。

"你试试。"

千叶树举起竹刀,照着她的样子劈了下去。

"停停停。"樱立刻叫住了他,"不对。你的起手位置太靠后了,刀举过头顶的时候不能超过后脑勺,不然劈下来的轨迹会歪。还有你的脚,左脚应该在后面半步,不是并排的。"

"这样?"千叶树调整了一下脚的位置。

"左脚再退一点……嗯,差不多。但你的腰没有转过来。劈砍的力量源头在腰,不在手臂。你现在整个上半身是僵的,力量传不下去。"

"腰怎么转?"

"就是……"樱比划了一下,发现光靠语言和示范很难让他理解。她想了想,说:"我直接帮你调整吧。可以吗?"

"可以。"

"那我碰你了哦。"

她绕到了千叶树的身后。

千叶树感觉到她靠近了。

不是面对面的那种靠近,而是从背后。

她的脚步声在他身后停下,然后是一阵轻微的道服布料摩擦声,她的身体贴了上来。

不是完全贴合。但距离近到他能感觉到她呼出的气息拂在他后颈的皮肤上。

"把刀举起来。"樱的声音从他的右耳后方传来,距离近得不正常。

千叶树举起了竹刀。

然后樱的手从他的两侧伸了过来。

她的双手覆盖在了千叶树握刀的手上面。

她的手比他小很多,手指纤细但指节有力,掌心有一层薄薄的茧。

她的手指贴着他的手指,调整他的握法。

"右手再松一点……对。左手小指扣紧……嗯。"

她的声音很近。近到千叶树能感觉到她说话时嘴唇开合带动的气流。

但更让他注意到的是另一个触感。

樱从后面伸手过来调整他的握法时,她的身体不可避免地贴近了他的后背。她的胸口,隔着道服的布料,轻轻地压在了他的肩胛骨下方。

柔软。饱满。有弹性。

道服的布料很厚,但挡不住那种明显的、超出普通女生体型的丰满感。

两团柔软的东西贴在他的后背上,随着她调整姿势的动作轻微地移动着,有时候压得重一点,有时候轻一点。

千叶树的后背肌肉微微绷紧了。

"然后是腰。"樱的声音继续着,她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身体正在给千叶树造成什么样的感受。"

你的腰太直了,需要微微前倾,重心放在前脚掌上。"

她的左手从他的手上松开,按在了他的腰侧。

手掌贴着他的腰,隔着校服衬衫的薄布料,她的手指的温度清晰地传了过来。

"这里。"她轻轻按了一下他的腰,"放松这里的肌肉。你太紧张了。"

"……嗯。"千叶树的声音比他预想的要低沉。

"然后劈下去的时候,力量从这里——"她的手从他的腰侧滑到了腰后方,"——从这里发出来,经过手臂传到刀上。不是手臂在动,是腰在带动整个上半身。懂吗?"

"大概……懂了。"

"那我们一起做一次。我带着你的节奏。"

她的右手重新覆盖上了他握刀的手,左手留在他的腰后方。她的身体从后面完全贴了上来。

这一次不是轻轻的触碰了。

是整个前胸贴着他的后背。

她的胸部被压在他的肩胛骨和脊柱之间的位置,因为受力而微微变形,柔软的触感隔着两层布料依然清晰得让人无法忽视。

她的下巴几乎搭在他的右肩上。他能闻到她头发里的味道。不是香水,是一种很干净的、混合着汗水和竹子气息的味道。

"准备好了吗?"她问。

"……好了。"

"那我喊一二三。一的时候举刀,二的时候蓄力,三的时候劈下去。"

"好。"

"一。"

她带着他的手把竹刀举过头顶。

动作的过程中她的身体也跟着向上伸展了一点,贴在他后背上的胸部因为这个动作而向上移动,擦过了他的肩胛骨。

"二。"

她的左手在他的腰后方轻轻按了一下,示意他蓄力。她的呼吸变得更深了,胸腔的起伏让贴在他背上的柔软更加明显地膨胀和收缩。

"三!"

她带着他的手臂向下劈去,同时左手在他的腰上施加了一个旋转的引导力。

千叶树的身体跟着她的引导完成了一次完整的正面劈砍。

竹刀划出一条比之前笔直得多的弧线,在身前停住。

"对!就是这个感觉!"樱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兴奋,"你感觉到了吗?力量从腰传上来的那个感觉?"

"感觉到了。"千叶树说。他确实感觉到了。不只是劈砍的力量传导,还有别的很多东西。

"太好了!你的身体协调性很好啊,一次就能找到感觉。"樱从他身后退开了一步,脸上带着真诚的赞赏,"很多人要练好几天才能理解腰部发力的要领,你第一次就做到了。"

千叶树转过身面对她。

樱的脸颊有些发红。

不是那种害羞的红,更像是运动后的潮红。

她的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汗,几缕碎发贴在太阳穴的位置。

呼吸比刚才快了一点。

"学姐脸好红。"千叶树说。

"啊?"樱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可能是……刚才示范居合斩的时候出了汗,还没休息就来教你,有点累了。"

"要不要休息一下?"

"不用不用。"她摆了摆手,"这点程度不算什么。我平时训练量比这大多了。"

但她说完之后又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颊,表情有些困惑。

"奇怪。"她小声嘟囔了一句。

"怎么了?"

"没什么。"樱摇了摇头,"就是……心跳有点快。可能是今天没吃午饭的关系。"

千叶树看着她。她的困惑是真实的。她真的不理解自己身体正在发生什么。

"那我再试几次可以吗?"千叶树说,"刚才的感觉挺好的,想多练练。"

"当然可以!"樱的表情立刻亮了起来,困惑被热情覆盖了,"来来来,我再看看你的姿势。这次你自己做,我在旁边看。"

千叶树面向前方,举起竹刀,回忆着刚才她带着他做的那个动作。腰微微前倾,重心在前脚掌,力量从腰部发出。

他劈了下去。

"嗯……七十分。"樱歪着头评价,"轨迹是对的,但收刀的时候手腕翻了。收刀要直,不能翻腕。再来一次。"

千叶树又劈了一次。

"八十分。好多了。但腰的转动幅度不够,力量没有完全传上来。再来。"

又一次。

"八十五分!进步很快啊千叶同学。"樱拍了一下手,"你真的没学过武道吗?身体的学习速度太快了。"

"真没学过。"

"那你天赋很好。"樱认真地说,"如果你有兴趣的话,真的可以考虑加入剑道部。我们缺男生。"

"剑道部不是女生社团吗?"

"不是啊。只是现在恰好只有女生。"樱笑了,"之前有几个男生,但都因为各种原因退部了。所以现在就剩我们了。如果你加入的话,会是唯一的男生哦。"

"唯一的男生……"

"怎么?害怕了?"樱的语气带了一点俏皮。

"不是害怕。是觉得可能会给你们添麻烦。"

"不会的。"樱认真地摇头,"剑道不分性别。在道场里只有剑士和剑士之间的切磋。而且我看得出来,你是个很有礼貌的人。刚才进门脱鞋的时候鞋子摆得很整齐,鞠躬的角度也很标准。这些小细节说明你是一个尊重规矩的人。这种人在道场里是最受欢迎的。"

千叶树看着她说这些话时的表情。

她的眼睛很亮,语气很真诚,没有任何社交性的客套或者讨好。

她是真的因为他的礼仪细节而对他产生了好感,跟他的外表、发色、身份都没有关系。

这种感觉……很久没有了。

从转学到这所学校以来,他遇到的大多数人对他的第一反应都跟他的黄色头发有关。

女生们的异常生理反应,男生们的警惕或轻蔑,老师们的微妙皱眉。

没有人像宫岛樱这样,看到的是他脱鞋的方式和鞠躬的角度。

"谢谢学姐。"他说。

"都说了叫樱啦。"她佯装不满地皱了皱鼻子,但嘴角是翘着的,"对了,你要不要再试试看正面连续劈砍?就是把刚才的动作连续做五次,中间不停。这个能帮你找到节奏感。"

"好。"

"那我再帮你调一下起手的位置。你刚才最后一次的起手还是有点偏……"

她又绕到了他的身后。

这一次千叶树有了心理准备,但当她的身体再次贴上来的时候,那种感觉依然让他的肩膀微微一僵。

樱的手从两侧伸过来,握住了他举在头顶的手。她的手指插进他的指缝间,调整竹刀的角度。

"往左偏一点……对,就是这里。"

她的呼吸喷在他的后颈上。温热的,带着一点点急促。

她的胸部再次贴上了他的后背。

这一次因为他举着刀,手臂抬高了,她贴近的位置更低了一些,大约在他的中背部。

两团柔软被他的背部肌肉挤压着,形状随着她呼吸的起伏而微微变化。

"好,保持这个位置。"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然后我松手,你自己连续做五次。"

"好。"

她的手从他的手上松开了。但她没有立刻退开。她的身体在他的背后停留了大概两秒钟。

那两秒钟里,千叶树感觉到她贴在他背上的部分有一个轻微的、不自然的停顿。像是她的身体想要退开,但有什么东西让她多停留了一瞬。

然后她退开了。

"好,开始吧。"她的声音恢复了正常的音量和语调,"我在旁边看。"

千叶树深吸一口气,开始连续劈砍。

一、二、三、四、五。

竹刀在空中划出五道笔直的弧线,每一道都比上一道更流畅。

做完之后他收刀站定,转头看向樱。

樱站在他两步远的位置。她的双手抱在胸前,但抱的方式有点奇怪,不像是平时那种随意的抱臂,更像是……在遮挡什么。

她的脸比刚才更红了。不只是脸颊,连耳尖都泛着粉色。她的呼吸明显变快了,胸口起伏的幅度比正常情况大。

"学姐?"千叶树叫了她一声。

"啊?"她像是被突然叫醒一样,"哦,很好!很好很好。五次都很标准。节奏感也有了。你真的很有天赋。"

她说话的时候眼神有一瞬间没有看他,而是飘向了旁边。

"学姐你真的没事吗?"千叶树问,"脸好红。"

"没事没事。"樱用手背按了按自己的脸颊,"就是……今天练习量有点大。从早上到现在一直在演示和教学,可能有点脱水了。"

她松开了抱在胸前的手,走向道场角落的水壶架。走路的时候她的步伐比刚才快了一点,两条腿的距离也比正常行走时并得更拢。

她拿起水壶喝了几口水,然后把水壶贴在了自己发烫的脸颊上。凉意让她舒了一口气。

"千叶同学。"她转过身来,水壶还贴在脸上,"你今天体验得怎么样?有没有兴趣继续?"

"挺有意思的。"千叶树说,"比我想象的有意思。"

"真的吗?"她的眼睛又亮了,"那你要不要考虑入部?不用马上决定,可以先来体验几次再说。我们每周二和周四下午四点到六点训练。随时欢迎你来。"

"我考虑一下。"

"好。"樱笑了。

她把水壶放回架子上,走回到千叶树面前。"

那今天就先到这里吧。你的基本功底子很好,如果决定入部的话,我可以单独给你补课,帮你把基础打扎实。"

"单独补课?"

"嗯。毕竟你是零基础,跟着大家一起练的话进度会跟不上。我单独教你效率更高。"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自然,完全没有任何别的含义。"

放心,我教人很有耐心的。我男朋友也是我从零开始教的,现在已经能参加正式比赛了。"

"学姐有男朋友?"

"有啊。"樱点了点头,表情里带着一点点害羞但更多是坦然,"一年级的学弟。叫正文。也是剑道部的。他今天有课所以没来。"

"这样。"

"怎么?你觉得奇怪?学姐和学弟交往?"

"不奇怪。"千叶树说,"我只是觉得,能被学姐亲自教剑道的人挺幸运的。"

樱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笑得很开心,眼睛弯成了月牙的形状。

"你说话真好听。"她说,"果然第一印象没错,你是个很好的人。"

千叶树看着她的笑容。

干净的。

纯粹的。

没有任何隐藏的欲望或者复杂的情感在里面。

就是一个性格温柔正直的学姐,因为一个后辈的礼貌和天赋而感到高兴,仅此而已。

和真子看他时那种混合着渴望和罪恶的眼神完全不同。和美樱事后那种满足又慌张的表情也完全不同。

宫岛樱看他的方式,让他想起了一种他已经快要忘记的东西。

一种不带任何附加条件的、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善意和欣赏。

"那我先走了。"千叶树把竹刀还给了樱,"谢谢学姐今天的指导。"

"叫樱啦。"她第三次纠正他,接过竹刀的时候手指和他的手指碰了一下。

碰触的瞬间,她的手指像是被电到了一样缩了回去。动作很快,快到如果不仔细看会以为只是接竹刀时的正常动作。

但千叶树看到了。

她缩回手之后握成了拳,然后又松开,活动了一下手指,像是在确认什么。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舒展开来。

"怎么了?"千叶树问。

"没什么。"樱把竹刀抱在怀里,另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可能是练习太多手有点麻了。"

她的脸颊上的红晕还没有完全消退。

她的呼吸也还是比正常稍微快一点。

她的身体在告诉她很多东西,但她的大脑把所有这些信号都翻译成了"运动后的正常反应"。

因为她不知道还能翻译成什么。

"那……周二见?"樱问。她的语气里有一丝期待,但她自己可能都没有意识到那份期待的含义。

"周二见。"千叶树说。

他在道场门口穿好鞋,再次鞠了一个标准的三十度躬,然后转身离开了。

樱站在道场里,抱着竹刀,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黄色的头发在下午的阳光里很显眼,走了很远都还能看到那个颜色。

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握着竹刀的手。刚才碰到他手指的那只手。

手指尖还有一点麻麻的感觉。像是静电。但比静电持续的时间更长。

她的小腹深处有一种微微的、温热的感觉。

不痛,也不难受,就是……热。

像是喝了一杯热茶之后暖意从胃里扩散开来的那种感觉。

但她今天没有喝热茶。

"奇怪。"她又嘟囔了一声。

然后她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感觉甩到脑后,转身走回了练习中的部员们中间。

"好了大家!休息时间结束,继续练习!今天的目标是正面劈砍一百次!"

"是!部长!"

道场里重新响起了整齐的击打声。

宫岛樱站在队列前方领喊口号,声音清亮有力。

她的脸颊上的红晕已经完全消退了。

心跳也恢复了正常的节奏。

小腹深处那点温热的感觉也在运动中被逐渐稀释。

她把所有这些归结为今天练习太用力了。

毕竟除了这个解释,她也想不到别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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