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斌应付他们游刃有余,碰杯、干杯、再碰杯,面不改色。
但轮到陈洋过来敬酒的时候,许斌就有点招架不住了。
“小许,”陈洋端着酒杯站在他面前,笑容爽朗,“咱姐弟俩喝一个。”
陈洋要是减肥的话也漂亮,五官很精致不过就是太胖了,身材都走样了,但面相一看就是那种有福气的人。
许斌连忙站起来,端着杯子和她碰了一下。
陈洋一仰头,半杯白酒下去了,面不改色。
许斌也跟着干了,这酒的度数适应下来以后,其实口感也很不错。
“好!”
陈洋拍手:“痛快!
再来一个!”
许斌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陈洋已经把酒又倒上了。
“这杯是我替我妈敬你的,”陈洋说:“谢谢你大老远陪熏熏回来。”
这话说得客气,许斌不能不喝。
他又干了。
“好!”
陈洋又拍手,“再来一杯,这杯是我替……”
“行了行了,”陈颖在旁边打断,笑着把陈洋推开:“你少灌他,他还没适应咱们这儿的喝法呢。”
陈洋笑着走了,临走还说:“小许,一会儿咱再喝啊。”
许斌坐下来,悄悄松了口气,饶是体力点满不至于醉了,但也招架不住这么生猛的喝法。
陈颖在旁边看着他的表情,笑了:“怎么样?
领教了吧?”
“领教了,”许斌老实承认:“洋姐太能喝了。”
“她这还算好的,”陈颖说:“等你见着我那几个表姐,才知道什么叫能喝。
有一个过年在桌上喝了一斤半,走的时候还自己开车回去的。”
“所以啊,”陈颖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笑意,“一会儿要是顶不住了就装醉,我帮你挡着。”
“知道了阿姨,喝不了我不会逞强的。”
许斌感激地点点头。
又喝了一会儿,许斌觉得膀胱有点紧,起身去了厕所。
外面的冷空气扑面而来,他站在院子里深吸了几口气,冰凉的空气灌进肺里,整个人清醒了几分。
抬头看看天,十一月的夜空清澈,能看见几颗星星。
上完厕所回来,他站在门口又吸了几口冷气,酒意散了大半。
再进厨房的时候,桌上的气氛依旧热烈。
陈福正和舅姥爷说着什么,陈洋和姥姥在讨论村里谁家的姑娘要结婚了。
陈颖正给千草熏夹菜,母女俩小声说着话,千草熏被母亲给逗得直给白眼。
许斌坐下来,陈颖看了他一眼:“清醒了?”
“清醒多了,”许斌说,“外面真冷。”
“冷就对了,”陈颖笑着说,“清醒了就继续吃,菜还多着呢。”
她指了指桌上几盘新上的菜:“尝尝这个,蘸酱菜。”
许斌这才注意到,桌上多了几个盘子,一盘水黄瓜,切成条,翠绿翠绿的,还带着水珠。
一盘水萝卜,红皮白心,切成滚刀块,看着就脆嫩。
还有豆腐皮,叠得整整齐齐,旁边放着两碗酱。
“这是啥?”
许斌指着另一盘菜。
“苦苣,”陈颖说:“也是蘸酱吃的,有点苦,但清爽。”
她拿起一张豆腐皮,摊在掌心,夹了几根黄瓜条,放上几根小葱,又夹了点香菜,然后舀了一勺酱抹在上面,熟练地卷起来。
“来,尝尝这个,东北的豆腐皮卷菜。”
许斌接过来,咬了一口。
豆腐皮软韧有嚼劲,黄瓜脆嫩,小葱辛辣,香菜清香,所有的味道被酱料融合在一起,在嘴里炸开。
“这个酱,”许斌说道:“和刚才那个蘸料不是一个味儿。”
“对。”
陈颖说,“这个是鸡蛋酱,用香其酱炒的。
刚才那个大酱是蘸肉的,这个鸡蛋酱是蘸菜的。”
许斌又咬了一口,仔细分辨。
大酱他刚才尝过,咸味太重,他有点吃不惯。
但这个鸡蛋酱不一样,咸味适中,带着鸡蛋的香和酱的醇,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
和清爽的蔬菜搭配在一起,简直是绝配,尤其吃着杀猪菜,再来上这么一口特解腻。
“好吃,”他说,“这个酱好吃。”
“香其酱炒的。”
陈颖说,“东北这边,香其酱是专门做蘸酱菜的,比大酱柔和,没那么咸。”
“炒鸡蛋的时候放进去,再加点葱花,香得很。”
许斌又卷了一个,这次多放了点苦苣。
苦苣入口微苦,但很快就被酱料的咸香中和,反而带出一种特殊的清爽感。
和水黄瓜的脆、豆腐皮的韧一起,在口腔里形成丰富的层次。
“这个苦苣,”许斌一边吃一边回忆道:“有点像日本的一种野菜。”
“是吧?”
千草熏在旁边听见了,凑过来:“我也觉得像。
日本那边春天的时候也有类似的野菜,蘸味噌吃。”
许斌点点头,又夹了一块水萝卜。
水萝卜的口感比黄瓜更脆,咬下去“哢嚓”一声,汁水在嘴里迸开,带着萝卜特有的微辣。
蘸上鸡蛋酱,那股微辣被中和,只剩下清爽和香甜。
“这萝卜好吃,”许斌赞许的说:“一点都不糠。”
“那是,”姥姥在旁边听见了,得意地说:“下午你洋姐才从地里拔出来,一直泡在水里,就等着你们回来吃呢。”
陈洋笑呵呵的说:“镇上就有专门种冬菜的,现在冬天要吃一口新鲜的也不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