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哦,这个啊。”

陈颖指了指靠左边的那间,“这间租给你姥舅爷家的表哥了,他开仓买。”

“仓买?”

许斌没听懂。

“就是小卖部。”

陈颖笑着解释:“东北话,仓买就是那种家门口的小超市,毕竟接地气的那种。”

她又指了指右边那间:“这间租给你舅姥爷家的表姐了,她开理发店,生意还很不错。”

千草熏哦了一声,恍然大悟的样子:“我说怎么看着像铺面呢。”

“对,咱们这里前边临路嘛,不做点生意可惜了。”

陈颖一边说一边往里走:“你表哥表姐都住附近的楼房,白天过来开门做生意,晚上门一关就回去了。”

“这两间房子也就白天热闹,晚上就空着。”

“你表哥那边其实还可以,晚上偶尔有人打着麻将,就赚几个钱贴补一下家用。”

说是租但陈颖明显不缺钱,估计就是意思一下在帮扶亲戚,这会还可以隐隐听见那个仓买里有打麻将的声音。

许斌跟在后头,一边走一边看。

两间平房确实都像商铺,墙上挂着招牌,左边那间写着“鑫鑫仓买”,右边那间写着“秀秀发屋”。

这会儿发屋关了门,卷帘门拉下来,只有门灯亮着。

“这边是菜地。”

陈颖指了指院子另一边,“夏天的时候种点青菜,自己吃着方便。

现在这个季节没什么了,就剩点大葱白菜,你姥姥没事就过来收拾收拾。”

“姥姥身体还好吗?”

千草熏关心的问道。

“好着呢。”

陈颖笑着说:“老太太一天到晚闲不住,要么去地里转悠,要么去打牌,比我还忙。”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了几分感慨:“你姥爷走了以后,她就一个人住这边。”

“我这不回来了嘛,就陪着她。

现在家里就我和她两个人,清清静静的也挺好。”

千草熏没说话,只是伸手挽住了母亲的胳膊。

陈颖拍了拍她的手,继续说:“对了,咱家现在条件好了,早就不使旱厕了。

旁边不是有个楼房嘛,人家有上下水,咱们也跟着接上了。

卫生间在屋里,洗澡上厕所都方便。”

“真的?”

千草熏眼睛亮了:“太好了,我还担心这个呢。”

“担心什么?”

陈颖笑着点她的额头,“你妈还能让你遭罪?”

三人说着话,穿过前院往里走。

院子中间铺着水泥路,两边是空地,再往里就是正房了。

正房也是新翻建的,青砖灰瓦,窗户是那种塑钢的,看起来很现代。

“这房子盖了几年了?”

许斌下意识的问道。

“有五年了。”

陈颖说:“我回来以后就张罗着翻新,前后花了一年多时间才弄好。”

她指了指正房:“里头有左右两个屋,一个大炕一个小炕。

大炕是给客人准备的,有时候你表姐她们来串门,晚了就住那边。

小炕是我和你姥姥住的。”

“那我住哪儿?”

千草熏问。

“咱们一家肯定住大炕啊。”

陈颖理所当然地说:“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还能让你住别处?”

千草熏嗯了一声,脸上带着笑。

陈颖说着掏出钥匙打开正房的门,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屋里的炕已经烧上了,温度比外面高了不少。

“先别进去,”陈颖拦住要往里的千草熏,“外面有灰,把鞋换了。”

门边放着一个鞋架,上面摆着几双棉拖鞋。

三个人换了鞋,这才进了屋。

正房的格局很简单,进门是一个小客厅,摆着沙发和茶几,墙上挂着一台电视。

左边一个门,右边一个门,分别通往两个房间。

陈颖指了指左边的门,“那个是大炕,等会儿带你们去看。”

千草熏在沙发上坐下,四处打量着:“妈,这房子收拾得真干净。”

“还行吧。”

陈颖在她旁边坐下,“平时也没什么事,就收拾收拾屋子。”

许斌也在沙发上坐下,听着母女俩聊天。

“对了,”陈颖突然想起什么:“你知道我现在干什么吗?”

千草熏摇摇头:“你上次没说。”

“在镇上那个培训机构当老师。”

陈颖说,“教日语的。”

“教日语?”

千草熏有点惊讶:“镇上还有人学日语?”

“怎么没有?

这镇里光是去日本,韩国的餐馆打工的厨子就一大堆。”

陈颖笑着说,“东北这边,日语韩语俄语才是主流,学英语的反而少。

我这专业正好对口,课排得满满的,收入也不错。”

千草熏想了想,点点头:“也是,离得近嘛。”

“对。”

陈颖说:“咱们这儿离韩国日本都近,去那边打工的人多,回来以后都想让孩子学点语言。”

“还有做生意的,跟那边有往来,也送孩子来学。”

她顿了顿,又说:“而且我这水准,在镇上算是最高的。

当年在日本待了那么多年,回来以后也没扔下,正好用上。”

“那挺好的。”

千草熏说,“你一个人在家,有点事做也不闷。”

“可不是嘛。”

陈颖笑着说,“要不然整天闲着,非憋出病来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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