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黎阳的警告与妈妈的发现

储物间那件事过去一天了。

家里气氛还是怪怪的。早上我醒的时候胸口发闷,像有什么东西堵着。

七点半洗漱完到客厅,妈妈已经在厨房做早饭了。

她穿了件米白色的家居服,头发松松扎在脑后,有几缕散下来。

背对着我切菜,肩膀随着动作微微起伏。

我在餐桌前坐下,眼睛不由自主盯着她看。看她脖子后面露出的那一小块皮肤,看她扎头发时手腕的弧度。

妈妈端着盘子转过身,煎蛋在盘子里晃了晃。她在我对面——我爸常坐的位置旁边——坐下,没看我,拿起勺子开始喝粥。

她手指捏着勺柄,指甲剪得整整齐齐。勺子碰碗底轻轻响一声,她把粥送进嘴里,喉结微微动了一下。

我盯着那里看,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念头:昨晚她吞我精液的时候,喉咙是不是也这样动?

这想法让我小腹一紧,下面那东西在睡裤里跳了一下。我赶紧低头,假装认真看桌布上的格子花纹。

我爸从卧室出来,一边走一边推眼镜。“早啊。”他打个哈欠坐下,“志愿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低头喝粥:“还……还在想。”

“嗯,不着急,慢慢想。”我爸夹了块煎蛋,“我昨晚查了查,有几个专业不错。人工智能现在挺火的,数据科学也适合你,你数学好。”

我“嗯”了一声,眼睛忍不住往妈妈那边瞟。

她好像没听见我们说话,继续喝她的粥。勺子舀起来,送嘴里,咽下去,再舀。动作很规律,但眼神有点空,像在走神。

“不过这些专业都得去外地,”我爸继续说,“北京、上海、杭州这些地方学校好。就是离家远,你得学会自己照顾自己了。”

说到“自己照顾自己”的时候,妈妈的勺子顿了一下。

就半秒钟,很短,但我看见了。她手指收紧,勺子停在嘴边,粥滴回碗里。然后她继续舀,但没喝,举在嘴边,眼睛盯着碗。

我爸没注意,还在说:“你妈肯定舍不得,但男孩子嘛,总要出去闯闯。是吧老婆?”

妈妈抬起头看了我爸一眼,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声:“嗯。”

声音很轻。她低下头,几口把剩下的粥喝完,放下勺子。“我再去盛点。”

她端着碗走向厨房,脚步有点急。

我爸笑了笑,转向我:“你自己怎么想?有没有特别想去的城市?”

我脑子里有点乱,心不在焉地应付道,“都行吧。”我说,声音有点干。

“多看看,多了解,”我爸语气温和,“志愿不是小事,但也别太焦虑。你成绩不错,选择余地大。”

我点头,机械地往嘴里塞煎蛋。煎蛋有点凉了,嚼起来费劲。

眼睛盯着厨房门口。妈妈在里面,我能听见碗筷碰撞的声音,还有水龙头哗哗响。

她在那里站了很久。久到我爸都觉得不对劲了。

“老婆?”我爸朝厨房喊,“怎么了?需要帮忙吗?”

“没事。”妈妈的声音传出来,有点闷,“洒了点水,擦一下。”

又站了几秒,水声停了。她端着碗走出来,碗是空的——她根本没盛粥,只是进去站了会儿,开了水龙头。

她把碗放桌上,坐下,手放在膝盖上,手指绞在一起。眼睛盯着桌面,睫毛垂着。

我爸看着她,想问什么,张了张嘴,最后没问。他叹了口气,继续吃。

早餐就在这种诡异气氛里结束了。妈妈收拾碗筷进厨房,水声又响起来,洗了很久。我爸去书房整理资料。

我坐在客厅沙发上,拿出手机。屏幕亮起,刺眼的光让我眯了眯眼。

点开那个加密软件。“黑”的聊天界面还停在上次。最后一条信息:“十天期限。”

现在算算,还剩不到五天了。

五天。

我盯着那个数字,手心开始冒汗。五天之后会怎样?他会把视频发出去?发给警察?发到网上?还是像黎阳说的,制造“意外”?

退出软件,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找到黎阳的号码。手指悬在拨号键上,犹豫着。

该不该打给他?

正想着,手机突然震了。

嗡嗡嗡,震得我手心发麻。

屏幕上跳出来的名字,正是“黎阳”。

我心脏猛地一跳。稳了稳神,按下接听键。

“喂?”我说,声音尽量平稳,但尾音有点抖。

“李昊吗?”黎阳的声音传来,比上次更严肃,“我是黎阳。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方便。”我说,眼睛瞟向厨房和书房——厨房水声还在响,书房门关着。“我爸在书房,我妈在厨房。”

“好。”黎阳顿了顿,我听见电话那头有纸张翻动的声音,“我需要见你一面。有些情况得当面说。今天上午,十点半,能出来吗?”

“能。去哪?”

“街心公园,有喷泉的那个。我在喷泉旁边的长椅等你。”

“知道了。”

“记住,一个人来。别告诉任何人。”黎阳说完,又补了一句,“尤其是你父母。”

电话挂了。

我放下手机,手心全是汗,在裤子上蹭了蹭。

街心公园离我家大概二十分钟路。我跟我爸说出去透透气。我爸在书房整理数据,头也不抬说了声“好,注意安全”。

妈妈在厨房洗碗,水声哗啦啦的。我经过厨房门口时,她背对着我,肩膀微微耸着。手在洗碗池里机械地动,刷子在碗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我没说话,直接出了门。关门时回头看了一眼——她还站在水池前,背挺得很直,但那个背影看起来很单薄。

上午十点半,街心公园。

天气有点阴,云层厚,灰蒙蒙的。喷泉没开,水池里只有浅浅一层水,漂着几片枯叶和塑料袋。水很浑,底下沉着硬币,闪着微弱的光。

黎阳坐在长椅上,穿着深蓝色夹克,拉链拉到一半,露出灰色T恤。

牛仔裤洗得发白,运动鞋鞋帮有点脏。

看起来像普通年轻人,但坐姿有种松弛感,眼睛却锐利地扫视着公园。

我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长椅的木头有点凉。

“黎警官。”我说。

黎阳转头看我,眼神在我脸上扫了一圈。“你脸色不太好。”

“没睡好。”我声音有点哑。

黎阳没接话,从口袋掏出烟盒,烟盒皱巴巴的。他抽出一根递给我,我摇头。

他自己点上,打火机“咔嚓”一声。他深吸一口,吐出烟圈。

“我长话短说,”黎阳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我们最近在深挖‘纯爱之家’和背后的药物网络,发现了一些东西。”

我看着他,没说话。手心又开始出汗。

“多起‘意外’事故,”黎阳继续说,眼睛盯着远处的喷泉,“车祸,溺水,坠楼。还有几起‘自杀’案。死者或失踪者,生前都曾经是那个网站的活跃用户,或者疑似药物使用者。”

我心脏一紧,像被手攥住了。喉咙发干,想咽口水,但咽不下去。

“我的意思是,这个组织很专业,”黎阳转过头看我,眼神很冷,“他们擅长利用手里的把柄进行心理操控和威胁。如果谁不合作,或者想退出,他们有很多办法让这个人‘自愿’消失,或者‘自愿’闭嘴。”

他顿了顿,吸了口烟。

“而且手法很干净,看起来就是意外或者自杀。现场没有强行闯入的痕迹,没有挣扎痕迹,死者体内检测不到药物残留——如果有,也是他们自己平时在用的那种。所以警方很难立案调查,大部分都按意外或自杀处理了。”

我坐在长椅上,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凉了。手指发麻,指尖冰凉。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黎阳问,眼睛死死盯着我。

我点点头,动作僵硬。

“所以我要警告你,”黎阳把烟按灭在长椅扶手上,烟头在木头上碾出个黑印,“你和你的家人,近期必须高度警惕。减少不必要的外出,注意周围有没有可疑的人。你妈妈,你爸爸,还有你,都要小心。”

他看着我,眼神严肃:“尤其是你妈妈。她是女性,更容易成为目标。而且因为你的原因,她可能……也被动跟这件事有了牵扯。”

我深吸一口气,凉气灌进肺里,稍微冷静了点。

“还有一件事,”黎阳声音更低了,“你爸爸的公司,最近是不是在竞标一个政府项目?”

我一愣:“你怎么知道?”

“这不是什么秘密,”黎阳说,眼睛盯着我,“那个项目有几个竞争对手,背后隐约有同一股资本在运作。不太干净。”

我脑子“嗡”的一声。

“你的意思是……我爸也可能被卷进去?”

“我不确定,”黎阳语气谨慎,“只是提醒你。这个组织的手段很全面,经济施压,人身威胁,心理操控,他们会用一切办法达到目的。如果你爸爸的公司竞标成功,可能会触犯某些人的利益。如果他们知道你爸爸和这件事有关联——哪怕只是间接关联——他们可能会用这个施压。”

我坐在长椅上,感觉长椅在晃。我抓住长椅边缘,手指用力,指甲抠进木头里,木刺扎进指甲缝,很疼。

之前我以为,危险只针对我和妈妈。只要视频不泄露,我们至少还能维持表面的平静。爸爸什么都不知道,他是干净的。

但现在黎阳告诉我,事情远不止如此。

他们可能制造“意外”,让人消失。

他们可能用经济手段,搞垮我爸的公司。

他们可能……把爸爸也拖下水。

“我该怎么做?”我问,声音发抖。

黎阳看着我,沉默了几秒。

“第一,保护好你自己和你家人,”他说,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减少外出,保持警惕,注意周围环境。第二,如果‘黑’再联系你,尽量周旋,拖延时间,不要激怒他,但也不要完全服从。第三,有任何异常情况,立刻联系我。”

他递给我一张名片,普通的白色卡片,很薄。上面只有一个电话号码。

“这个号码二十四小时开机,”黎阳把名片塞进我手里,“打这个电话,一定能找到我。任何时候,任何情况,只要你觉得不对劲,就打。”

我接过名片,塞进裤兜。

“还有,”黎阳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很重,“别太紧张。紧张容易出错。保持冷静,才能想到办法。”

他说完,转身走了,脚步很快,消失在公园出口的人流里。

保持冷静,说的容易。

我坐在长椅上,没动,看着他的背影消失。

公园里人来人往,有老人散步,有小孩奔跑,有情侣牵手。喷泉没开,但水池边有个小孩在扔石子。远处有卖气球的小贩。

一切都很正常,很平静。

但我看着这些人,脑子里却忍不住想:他们当中,有没有人也在那个网站上?

有没有人也在吃那种药?

有没有人,也正被威胁着,数着倒计时的天数?

我摇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出去。

我在长椅上坐了多久?不知道。直到有个老人走过来,问我旁边有没有人坐,我才猛地回过神,站起来说“没有”,然后转身往家走。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家的。

脚步很沉,像灌了铅。脑子里全是黎阳的话——“意外”、“自杀”、“消失”、“不干净”。

走到小区门口,看到几个老人在树下下棋,棋子敲在棋盘上清脆响。有小孩在玩滑板车。有女人推着婴儿车散步。

一切都那么正常,那么平静。

但我看着这些人,突然觉得陌生。好像我和他们之间隔了一层玻璃。

我摇摇头,继续走。

走到家门口,掏出钥匙,手有点抖,钥匙在手里晃。插了好几次才插进锁孔。

推开门,客厅里没人。

我松了口气,刚想回自己房间,就听到厨房传来声音。

是妈妈。

她在厨房里,背对着门口,正在擦料理台。手里拿着抹布,一下一下地擦,动作很用力,手背青筋凸起。

我换了鞋,想悄悄溜回房间。脚踩在地板上,尽量放轻,但地板还是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回来了?”

妈妈的声音突然响起,吓了我一跳。

她转过身,手里还拿着抹布,眼睛盯着我。她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在我脸上刮来刮去。

“嗯。”我说,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出去走了走。”

妈妈没说话,只是看着我。她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扫过我的眼睛,鼻子,嘴巴,下巴,然后回到眼睛,死死盯着。

我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

“怎么了?”她问,声音很平静,但平静底下好像藏着什么东西。

“没什么。”我说,想绕过她回房间,“就是有点累。”

“累?”妈妈放下抹布,抹布掉在台面上,发出啪的一声。她朝我走过来,几步走到我面前,离得很近。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我,瞳孔收缩,里面有种我说不清的情绪——焦虑?恐惧?像困兽。

“真没事。”我说,想从她身边绕过去,肩膀擦过她的肩膀。

妈妈伸手拦住我。

她的手按在我胸口,隔着T恤,力道不大,但很坚决。她的手掌温热,掌心有点潮。

“李昊,”她说,声音压得很低,“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我看着她,心脏狂跳。

“没有。”我说,声音有点虚。

“你撒谎。”妈妈的眼神更锐利了,“从你早上出门到现在,整个人都不对劲。走路脚步沉,像拖着什么东西。脸色发白,嘴唇没血色。眼睛不敢看我,眼神飘忽。是不是警察又找你了?还是……那个人又联系你了?”

她说到“那个人”的时候,声音微微抖了一下。她的嘴唇也在抖,虽然她努力控制着。

我咬咬牙,不知道该不该说。

“告诉我。”妈妈的手还按在我胸口,我能感觉到她手指在微微发抖。

妈妈的眼睛死死盯着我,眼神里有一种罕见的急切,甚至可以说是……恳求。

“现在不是瞒着我的时候。”她声音放缓放柔地说,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我们……我们已经这样了,你还想瞒我什么?”

我看着她,看着她眼睛里那种混合着恐惧、焦虑、绝望的情绪,突然就崩溃了。

防线垮了。

“黎阳找我了。”我说,声音干涩,“他说……那个组织很危险。他们可能用非常手段对付不合作的人。车祸,溺水,坠楼……他们擅长制造‘意外’。”

妈妈的手猛地一紧,指甲隔着衣服掐进我肉里。她的手指用力,指节发白。

她的脸色瞬间变了,变得苍白。嘴唇失去血色,微微张开,想说什么,但没发出声音。眼睛瞪大,瞳孔收缩,里面全是惊恐。

“还有,”我继续说,声音越来越低,“我爸的公司……可能也被卷进去了。他们在竞标一个项目,竞争对手背后有同一股资本,不干净。黎阳说,如果爸爸竞标成功,可能会触犯某些人的利益,他们可能会用这个施压。”

我说完,客厅里一片死寂。

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静得能听见厨房水龙头没关紧,水滴落进水槽,滴答,滴答。

妈妈的手还按在我胸口,但我能感觉到,她的手在抖。

很轻微地颤抖,但确实在抖。她的手指蜷缩,指甲陷进我衣服里。

然后她的身体晃了一下,向后倒去,膝盖发软。

我赶紧伸手扶住她。

我的手臂环住她的腰,她的身体很轻,像一片叶子,在我怀里微微发抖。

她的头靠在我肩膀上,头发散下来,扫过我脸颊。

她的呼吸很急,很重,热气喷在我脖子上。

我们就这么站着,在客厅中央,谁也没说话。我扶着她,她靠着我。

时间像凝固了。

过了很久,大概有一分钟,妈妈才慢慢抬起头。

她的脸色还是苍白,但眼神已经不一样了。刚才那种锐利和焦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还是认命?

不,不是认命。

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绝望,但又带着某种决绝——那种人被逼到绝路之后,破釜沉舟的决绝。

她看着我,眼睛一眨不眨,好像第一次真正看清我这个人。

“所以,”她开口,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我们现在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了?”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妈妈苦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暂,一闪即逝。嘴角扯动,但眼睛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我一直以为,”她说,声音还是很轻,“这些事只要我扛着就行。你失忆了,忘了以前的事,那正好。我可以把一切都埋起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等你上了大学,离开家,时间久了,也许就真的过去了。”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

“但现在看来,是我想得太简单了。”

她松开抓住我手臂的手,往后退了一步,离开我的怀抱。

她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但站得很直,背挺着,肩膀打开。她的下巴微微抬起,眼神变得坚定——那种绝望之后的坚定。

“你爸知道吗?”她问。

“不知道。”我说,“黎阳让我别告诉任何人。”

妈妈点点头,动作很慢。

“那就别告诉他。”她说,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可怕,“他知道了也没用,只会更乱。他帮不上忙,只会担心,只会问东问西,最后可能还会坏事。”

她说完,转身走向厨房,弯腰捡起掉在台面上的抹布。

她的背影很直。

她拿起抹布,打开水龙头,水哗啦啦流出来,她冲洗抹布,拧干,然后继续擦料理台。

动作很机械,但比刚才更用力了。抹布在台面上来回摩擦,发出“沙沙”的声音,很刺耳。

我站在客厅里,看着她背对着我擦台子的身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恐惧,当然有。

但除了恐惧,好像还有别的什么。

一种……扭曲的亲密感?

她刚才说,“我们现在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了”。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我心里。

它让我觉得,我和她之间那根扭曲的纽带,又紧了——紧得喘不过气,但又紧得让我觉得……我们是一起的。

我们一起在往下沉,但至少,我们是一起沉的。

这种想法让我恶心,但又让我有种病态的安心。

我站了几秒,然后转身回自己房间。关上门,背靠在门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晚上,家里气氛更诡异了。

爸爸好像察觉到了什么,吃饭的时候一直看我和妈妈。他的眼神在我们脸上来回移动,眉头微皱。

但妈妈低着头吃饭,不说话。她吃得很少,碗里的饭只动了几口,菜也没怎么夹,筷子在盘子里拨弄。

我也一样,饭菜没什么味道,机械地往嘴里塞。

爸爸几次想开口,但看看我们,又闭上了嘴。他叹了口气,声音很轻。

饭桌上只剩下碗筷碰撞的声音,还有咀嚼的声音。还有爸爸偶尔的叹气声,还有妈妈压抑的呼吸声。

吃完饭,妈妈收拾碗筷,盘子叠在一起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她端着碗盘走向厨房,脚步很稳,但背影看起来很僵硬。爸爸去书房。

我回自己房间,关上门,坐在床上,脑子里一团乱。

黎阳的警告,妈妈的恐惧,那句“同一条船上的人”,还有“黑”的倒计时。

还剩四天。

我拿出手机,屏幕在黑暗里亮起。我点开加密软件,看着“黑”的聊天界面。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那句:“十天期限。”

现在,还剩四天。

四天之后,他会做什么?

我盯着屏幕,直到眼睛发酸,才放下手机,躺到床上。

床很软,但我躺上去像躺在石头上。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妈妈的味道。这种味道让我安心,但又让我恶心。

我就在这种混乱的思绪里,迷迷糊糊快要睡着了。

意识模糊的时候,突然听到门响。

很轻微的声音,门轴转动,发出“吱呀”一声。

我猛地睁开眼睛,看向门口。

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路灯的光,昏黄的,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出一道惨白的光带。

借着那点光,我看到门被推开了一条缝,一个人影悄无声息地闪了进来。

是妈妈。

她穿着睡裙,浅紫色的,很薄。裙摆到膝盖上面一点,露出小腿。她赤着脚,踩在地板上。

妈妈反手轻轻关上门,门锁合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然后她转过身,看向我的床。

我躺在床上,没动,也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她的头发散下来了,披在肩上,有些凌乱。睡裙的领口有点低,能看见锁骨。裙子的布料很薄,贴在身上,能看出身体的轮廓。

她没穿胸罩。

妈妈站在门口,看了我几秒。她的脸在昏暗的光线里看不清楚,只能看到一个轮廓,还有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然后她朝我走过来。

她的脚步很轻,像猫一样。一步,两步,三步,走到我床边。

她在床边停下,低头看着我。她的脸离我很近,我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沐浴露香味,茉莉花味的,混着她自己的体香。

她的呼吸很轻,但有点急,热气喷在我脸上。

她看了我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掀开我身上的被子。

空调的凉气灌进来,我打了个寒颤。

妈妈没理会,她俯下身,手伸向我的睡裤。

我睡觉只穿一条宽松的棉质睡裤。她的手指碰到松紧带,停顿了一下,指尖微微发抖。

然后她往下拉。

睡裤被拉到大腿,内裤也被扯下来,一起堆在膝盖位置。我的下半身暴露在空气里,有点凉。

我的鸡巴原本是软趴趴的。但它好像感觉到了什么——她的靠近,她的味道,她的呼吸——开始慢慢苏醒。

整个过程,妈妈一直看着。

她的眼睛盯着我的鸡巴,一眨不眨。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变得更急。我能看见她的喉结在动,吞咽口水。

然后她低下头。

没有预热,没有试探,没有说任何话。她直接张开嘴,含住了龟头。

温热,湿润,柔软。

她的口腔包裹住我的龟头。舌头抵在马眼上,轻轻舔了一下。

我浑身一颤,鸡巴在她嘴里慢慢变硬,我的腰不受控制地往上挺了一下。我差点叫出声,但咬住了嘴唇。

妈妈没停。她含得更深了,整根龟头都进了她嘴里。然后继续往下,含住了一半的茎身。她的嘴很小,含到一半就有点吃力了,嘴唇被撑开。

但她没停,继续往下吞,喉咙收缩,挤压着我的龟头。我能感觉到龟头顶到了她喉咙深处。

她喉咙滚动了一下,吞咽的动作让她的喉咙肌肉收缩,紧紧箍住我的龟头。

我忍不住呻吟了一声,很轻。

妈妈好像没听见。她开始动,头上下起伏,嘴含着我的鸡巴,一下一下地吞吐。

她的动作很用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用力。每一次吞吐,都深深地含进去,喉咙紧紧裹住龟头,然后慢慢吐出来,舌头在冠状沟上打转。

“咕叽……咕叽……”

口水的声音在黑暗里很响。她的嘴很湿,唾液分泌很多,口水顺着我的鸡巴往下流。我能感觉到口水滴落在皮肤上,凉凉的。

她的舌头特别灵活,舔过龟头的每一寸皮肤——舔过马眼,舌尖在那里打转,舔过冠状沟,舔过系带。

每次吐出来的时候,她的舌头都会在龟头上绕一圈,舔掉上面的口水,然后立刻又含进去,深深吞下。

我躺在床上,双手死死抓住床单。床单被我抓得皱成一团。

快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她的嘴太会吸了,舌头太会舔了。

我能感觉到龟头在她喉咙深处被挤压,感觉到她的舌头在冠状沟上滑动,感觉到她的嘴唇紧紧裹着我的茎身。

“嗯……”我又呻吟了一声,腰往上挺。

妈妈没躲,反而含得更深,喉咙收缩得更紧。她的头上下起伏的速度开始加快,像打桩机。

“噗嗤……噗嗤……”

吞吐的声音混着口水声,在黑暗的房间里回荡。她的呼吸很急,热气喷在我的小腹上。我能听见她喉咙里发出的轻微呜咽声。

她的手也没闲着。一只手撑在床上,另一只手伸到下面,摸到我的蛋蛋,轻轻揉捏。手指很凉,但揉捏的力道很合适。

“妈……”我忍不住喊她,声音发颤。

妈妈没回答。她只是更用力地吸,更用力地舔,头上下起伏的速度越来越快。她的嘴紧紧裹着我的鸡巴,吸得很用力。舌头在龟头上疯狂打转。

“咕叽……咕叽……噗嗤……噗嗤……”

口水声和吞吐声混在一起,越来越响。她的唾液流得更多了,我的鸡巴湿得一塌糊涂。

我能感觉到,她这次和以前不一样。

以前她给我口交,要么是“治疗”,要么是半强迫。

但这次不一样。

她的动作里有一种……急切?还有一种专注,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好像她不是在给我口交,而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她的舌头格外用力,舔过龟头的每一寸皮肤。她的嘴吸得很紧,每一次吞吐都像要把我的魂吸出来。她的喉咙吞咽的次数也更多。

“啊……妈……慢点……”我忍不住说。

妈妈没慢。她反而加快了速度,头上下起伏得像打桩机。她的手揉捏蛋蛋的力道也加重了。

快感积累得很快。我感觉到小腹一阵发紧,精关要守不住了。我的脚趾蜷缩,抓住床单。腰不受控制地往上挺。

“妈……我要射了……”我喘着粗气说,手抓住她的头发。

妈妈听到这句话,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妈妈做了一个让我意想不到的动作——她含得更深,整根鸡巴几乎全进了她嘴里,龟头顶到了喉咙最深处。她的喉咙收缩,紧紧裹住龟头。

然后她不动了。

她就这么含着,深深含着,喉咙紧紧裹着我的龟头,舌头轻轻舔着冠状沟。

就是这一下。

我腰猛地一挺,鸡巴在她嘴里剧烈跳动。一股股滚烫的精液从马眼里喷出来,射进她喉咙深处。

“呃啊……”我压抑着声音,但呻吟还是从喉咙里挤了出来。我的腰往上挺,鸡巴在她嘴里跳动,一股接一股地射精。

妈妈没躲。她紧紧含着我的鸡巴,喉咙滚动,一下一下地吞咽,把我射出来的精液全部吞了下去。

我能感觉到精液冲进她喉咙的触感,一股接一股。能感觉到她吞咽时喉咙的收缩。能感觉到她舌头还在轻轻舔着龟头,把最后几滴也舔干净。

射精持续了大概七八秒,我才慢慢软下来。她含了几秒,确定我射完了,才慢慢吐出来。

“啵”的一声轻响,鸡巴从她嘴里滑出来,上面还沾着亮晶晶的口水,混合着没吞干净的精液。

她直起身,用手背擦了擦嘴角。黑暗中,我看到她的嘴唇有点肿,红红的。嘴角还挂着一点白色的液体。

她看着我,我也看着她。

我们谁也没说话。

房间里只有我们俩的呼吸声——我的很重,像刚跑完一千米;她的很急,但努力控制着。

她就这么站在我床边,看了我几秒,眼神很复杂——有疲惫,有认命,有某种扭曲的满足,还有深不见底的绝望。

然后也不等我的回答,她便转身走了出去,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走向门口。

她的脚步有点不稳,腿软了一下,但她很快调整,手扶了一下墙,然后继续走。

她打开门,闪身出去,轻轻带上门。

“咔哒”一声,门锁合上。

房间里又恢复了寂静。

我躺在床上,全身都是汗,后背湿透了。心脏狂跳。

鸡巴还半硬着,上面湿漉漉的,很不舒服。小腹残留着射精后的酥麻感。

刚才的一切,像一场梦。

但嘴里的血腥味,还有下体的感觉,还有手上这个味道,告诉我那不是梦。

妈妈刚才来了。她主动走进我的房间,主动给我口交,主动吞下了我的精液。

没有胁迫,没有“治疗”的借口,什么都没有。

她就这么来了,做了,然后走了。

为什么?

是因为恐惧吗?是因为黎阳的警告,让她觉得我们必须紧紧绑在一起?

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一种扭曲的依赖?一种病态的亲密?或者只是……绝望之下的本能反应?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片混乱。

但混乱底下,有一种奇异的、带着罪恶感的暖流,慢慢涌上来。

她刚才的主动,她吞咽时的专注,她离开时的沉默……

所有这些,都让我觉得,我们之间那根扭曲的纽带,又紧了。

紧得让我喘不过气,但又紧得让我觉得……安全?

不,不是安全。

是更深的沉沦。

但至少,我们是一起沉沦的。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如果您喜欢,加入书签方便您下次继续阅读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