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进酒店没多久,却早已听过不少风言风语。
据说之前有好几个女服务员,因为长得有几分姿色,都被这位马少爷“关照”过。
有的被叫去“谈话”后再也没出来,有的被调去了最苦最累的岗位。
大家都私下里传,马军这人看着斯文,其实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王。
此刻,手被他温热的掌心包裹着,她非但没有一丝旖旎,反而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她生怕自己一个眼神不对,或者哪句话没说好,就被这个恶魔给盯上,步了那些前辈的后尘。
“我……我没事了……”她鼓起勇气,试图再次抽回手,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马少爷,您……您先松手好吗?”
马军听着她那带着哭腔的请求,非但没松手,反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他拇指的指腹极轻地在小服务员细嫩的手腕内侧摩挲了一下,那触感像羽毛,却激得小姑娘浑身一颤。
“慌什么?”马军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磁性,眼睛却像探照灯一样在她绯红的脸蛋上打转,“我又不吃人。刚才不是还说不出话吗?现在倒知道求饶了?”
小服务员只觉得被他摸过的地方像过了电一样,半边身子都麻了。
她不敢直视马军的眼睛,只能盯着自己被攥住的手腕,那里已经显出了一圈淡淡的红印。
她心里叫苦不迭:果然传闻是真的!
这马少爷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王!
刚才张国栋大哥说他是好人,可这哪里是好人该有的举动?
这分明是猫捉老鼠的戏弄!
“马……马少爷……”她声音带上了哭腔,眼圈瞬间就红了,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忍着不敢掉下来——她怕眼泪惹恼了他,后果更严重。
孙秀英看出了这丫头的恐惧,心里一揪。
她太懂这种无助了,刚才自己不也是这样吗?
她连忙开口解围:“马军,你就别逗人家孩子了。你看把人吓得,手都攥红了。快松开,人家还有活儿要忙呢。”
张国栋也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虽然马军是他兄弟,但这种欺负小姑娘的事儿,他这个大老粗也看不下去了。
他干咳了一声,半开玩笑半是警告地说道:“兄弟,差不多得了啊。这妹子看着胆儿比兔子还小,你再捏着,人家今晚都得做噩梦。真把人吓坏了,白姐那儿咱俩都不好交代。”
马军余光瞥见孙秀英眼中的担忧和张国栋脸上的不赞同,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这人向来懂得收放自如,尤其是在熟人面前,不想做得太难看。
他轻笑一声,终于松开了钳制。
小服务员只觉手腕一松,那股令人窒息的力道骤然消失,她立刻像触电般把手缩了回来,紧紧护在怀里,仿佛那是唯一的护身符。
她低着头,大口喘着粗气,眼泪终于吧嗒一下掉在了制服上。
“行了,不逗你了。”马军往后一靠,恢复了那副慵懒的样子,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谁找我?”
小服务员如蒙大赦,慌忙站起身,依旧不敢看马军,声音细弱却急切:“是……是白董事长让您过去一趟,说……说有急事。”
“干姐姐找我?”马军挑了挑眉,站起身整了整衣领,顺手在那小服务员还在发抖的脑袋上不轻不重地揉了一把,“知道了。表现不错,没哭出声。以后跟着我干,亏待不了你。”
说完,他冲孙秀英和张国栋眨了眨眼:“婶子,国栋哥,我先过去了。你们聊。”
看着马军那潇洒离去的背影,小服务员这才敢抬起头,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后背的冷汗早已浸湿了内衣。
她偷偷瞄了一眼孙秀英,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后怕。
小服务员几乎是逃也似地冲回了位于酒店地下一层的员工休息室。
一推开门,一股混合着廉价香水、汗水和泡面味的热浪扑面而来。
几个正围坐着吃宵夜的女同事见她脸色惨白、眼圈通红地闯进来,都愣住了。
“小薇?咋了?脸白得跟鬼似的。”一个正啃着鸡腿的大嗓门姑娘问道。
被叫做小薇的女孩没说话,径直冲到自己的储物柜前,背对着众人,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
过了好几秒,她才转过身,眼泪刷地就下来了。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林薇带着哭腔,一屁股瘫坐在铁皮柜子前的窄床上,“马……马少爷,他太吓人了!”
“马军?他又怎么了?”旁边一个烫着卷发、看起来比较成熟的女同事,大家都叫她慧姐放下手中的化妆镜,眉头微蹙,“他刚才不是去贵宾区了吗?没把你怎么样吧?”
“比那还可怕!”林薇吸了吸鼻子,声音颤抖地比划着,“他……他把我拉进那个小休息室,当着那个清洁工婶子和那个大高个保安队长的面,就那么……那么死死抓着我的手不放!
我想抽回来,根本抽不动!他那眼睛,像钩子一样盯着我,笑得一脸邪气,还拿手指头刮我的手腕……”
她说着,把那只被马军攥过的手腕伸出来,上面果然有一圈淡淡的红印:“你们没看见,孙姐和张队长都在那儿打圆场,可他根本不听!他就盯着我看,看得我头皮发麻,感觉骨头缝里都透着凉气!他还说……还说以后跟着他干,亏待不了我……”
休息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我的天!马少爷又出手了?”
“我就说吧!上个月前台那个小丽,不就是被他叫去‘谈话’,后来哭着调去了洗衣房吗?”
“这林薇长得水灵,难怪被盯上……”
“嘘!小点声!隔墙有耳!你想被开除啊?”
慧姐脸色沉了下来,递给林薇一张纸巾,低声咒骂道:“这个混世魔王!仗着是白董的干弟弟,真把这当自家后宫了?小丽那事儿闹得沸沸扬扬,最后不也拿了点封口费了事?”
林薇用纸巾捂着嘴,呜咽道:“慧姐,我好怕……他刚才还揉我头发,说让我以后‘好好表现’……这可怎么办啊?我爸妈把我送到这里打工,是图个安稳,要是被他……我都没脸回家了!”
“怕有啥用?”大嗓门姑娘嚼着鸡腿,含糊不清地说,“听说他连萧菲都敢调戏,何况咱们这些端盘子的?”
这话一出,休息室里顿时安静了几分。肖菲可是酒店的名人,漂亮又温柔,没想到连她都没能躲过马军的魔爪。
“嘘!姑奶奶,你不要命了?”慧姐吓得赶紧制止,“这话传出去,咱们都得卷铺盖!不过……”
慧姐压低了声音,眼神变得精明起来,“林薇,你记住了,他现在只是逗你,还没到那最后一步。你以后见了他就绕着走,实在躲不开,就装笨、装傻,千万别拿乔,也别表现出厌恶,那家伙睚眦必报。还有,把领口扣子扣高点,裙子穿严实点。”
她顿了顿,看着林薇手腕上的红印,叹了口气:“这酒店,看着金碧辉煌,其实就是个吃人的窟窿。白董忙着应付上面,哪管得了这许多。咱们这些小虾米,能保住饭碗,不被祸害,就是万幸了。”
林薇听着同事们七嘴八舌的议论,心里又怕又绝望。
她摸了摸那圈红印,仿佛还能感受到马军掌心那令人战栗的温度。
她知道,从今晚起,她在这座看似光鲜的酒店里,多了一个看不见的却随时可能降临的噩梦。
而关于马少爷的恐怖传说,就在这些底层女员工的窃窃私语中,又添上了鲜活而惊悚的一笔,像病毒一样在酒店的阴暗角落里飞速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