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柱有半个月没回家了。
他就住在工厂的宿舍里,八个人一间的大通铺,被褥总是潮乎乎的,屋里一股汗脚和劣质烟草混在一起的味道。
上铺的老刘睡觉打呼噜,那呼噜声像拉风箱,一声比一声响,偶尔还会卡住,隔好几秒才续上,让人提心吊胆。
对铺的小陈比他大两岁,晚上不睡觉,打着手电筒在被窝里看那种封面印着半裸女人的地摊杂志,窸窸窣窣的翻页声混着粗重的呼吸,听得小柱心烦意乱。
日子就这么将就着过。
白天在车间里踩冲床,哐当哐当的机械声震得耳朵发麻,钢板推进模具,踩踏板,冲头砸下来,一个零件蹦出来,再推下一块钢板。
单调,重复,从早上七点到晚上六点,中间只有半小时吃饭。下了班他哪儿也不去,就躺在铺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他怀念家里的饭菜。
母亲做的腊肉炒蒜薹,腊肉切成薄薄的片,炒得焦香,蒜薹嫩嫩的,咬一口能尝到柴火灶特有的那股焦香味。
母亲蒸的馒头,又白又喧,掰开来一股热气直冒,抹上辣酱能吃三大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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