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是“爱”吗?

总之,在经过一番激烈的战斗后,你成功地将五条悟从家中驱逐了出去。

——这是理想情况下。

但人终究是要面对现实的,即便现实十有八九不如人意。

自称与你暗中交往多年的五条悟强行留宿在了你的房间。

倒是没有非要和你睡一张床。

但他抱胸侧头靠墙站的那个慵懒样子,真让人忍不住设想“假如把五条悟做成衣帽架”会是什么样啊。

上一个这么想的已经查无此人了。

庆幸吧,六眼没有读心术。

“五条先生……”

重新刷过牙后,你躺回到床上,在关灯之前,尝试与对方做最后的讨价还价。

“卧室……一层也有。”

但你自认识对方以来,似乎一次也没有从他口中听到过“好的”这个词。

永远都是“不行哦~未也酱。”

连拒绝都要带上对你的“昵称”呢。

你根本不需要保护,五条悟非常清楚这一点。

但如果不保护你,天知道会有多少人要因你而受伤,甚至是死亡。

尤其当宿傩已经找到你。

以诅咒之王那脾气,在你身上栽过跟头后随时都有可能将你拖进他的“伏魔御厨子”,让你享受疾风暴雨般的斩击。

到那时,或许你的“术式”仍能奏效,但整个八王子市、乃至整个多摩地区、整个日本,恐怕要死上一大片人。

的确,从如今已知的情报看,你所受伤害的转移会按照某种规则择定附近有可能受到同样伤害的人。

但谁也不能保证这个“筛选”永久生效。

而当可能承伤的目标不足够被选取时,就会导向两种可能:

一,伤害无法转移,发动术式的必要条件不足,术式结束,你死。

二,伤害强行转移,血流成河。

后者将是一场不亚于涩谷事变的天灾。

五条悟不敢赌。

既然无法通过杀死你关闭这个“术式”,那么,天逆鉾呢?

恐怕也不行。

使用天逆鉾得建立在你确实正在施展术式的基础上。

可你并没有,你浑身上下甚至找不到半点拥有生得术式的痕迹。

天使的邪去侮的天梯?

唉,都说了,你身上没有术式,更没有发动术式,就算给你照上一百万勒克斯的日光浴也不会有半点效用啦。

那有没有可能,你并不是这个术式的所有者,真正发动术式的另有他人?

五条悟并非没有考虑过这个可能。

但这涉及到结界的咒力构成。通常来说,不,应该是绝对情况下,咒术师只能操控属于自己的咒力,而属于自己的咒力是稳定且性质单一的。

换句话说就是,虽然人类社会——尤其是日本国——每天都代谢出大量咒力,但咒术师们并不能将之化为己用。

否则,所谓的咒力总量将变得毫无意义。

这一点上,咒灵和咒术师并无不同。

而构成那个结界的咒力,几乎囊括了全日本所有国民咒力的属性,打个比方的话,就像民间为小孩祈福而制作的百衲衣一样。

要说有“第三人”在构筑这个结界,那岂不是每个人都有可能?

但是,每一次的黑闪般的波动,源头都在你身上。

综合考虑下来,五条悟认为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一边调查你完全空白的来历,一边对你进行全天候监视,至少在找到关闭领域的办法前,确保你不会遭受致命伤。

尤其确保不会被宿傩拽进领域里。

以上,都是五条悟放在明面上考虑的东西。

严谨,精确,照顾到每一种有可能发生的情况。

倘使这件事是可以一群人坐在一起商议的话,那么他能拿出来讨论的,也只有这些内容。

但是,别忘了以上内容中任何一点,都完全不可能导向五条悟会突然吻你这件事。

这超乎常理。

简直可以说是突然抽风才做得出的荒诞行为。

而且,如果没有他那张得天独厚的脸的话,就算你立刻报警把他送进去也完全合理。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呢?

这个问题不单你在考虑,此前看着你在卫生间磨磨蹭蹭刷第二遍牙的五条悟也在考虑。

习惯放弃思考的你将之归纳为怪人的突然搞怪,不必赋予它特殊的意义。

认真就输了。

准确来说,是属于死亡的第二种感受。

在有了早已预设好的筛选条件后,五条悟寻找自己的“替死鬼”要比寻找你快得多。

八王子市,XX重工。

那位在2018年12月24日上午几乎与你同一时间被送到医院、后抢救无效死亡的重伤者。

在这之前,五条悟从来不知道,“死亡”原来是可以被交换的。

出于你的,某种意愿。

时钟显示10:30时,床头最后一盏小灯也熄灭了。

你认命般将被子拉过头顶。

好了,现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不单有你——一个平凡的“普通人”,还有邪恶的怨灵,以及比怨灵更加缠人的咒术师。

开会吧,人已经到齐了。

但奇异的是,你并没有烦闷很久。

一方面当然是因为你举世无双的入睡速度足以打败99%的日本人。

另一方面是,当现实令你无法反抗的时候,你会第一时间摆烂并接受。

所以,你也很快接受了睡觉是可以三个人一起的这件事,即便其中一个不是人。

你对面的五条先生也很安静。

安静,就等同于不存在。

——好吧,这是弱者的思维。

等你呼吸渐匀,进入深度睡眠,五条悟的思考又重新回到了那个突如其来、堪比抽风的吻上。

接触五条悟时间相对久一些的人都知道,五条家的现任家主、当代最强咒术师、学生们眼中最棒的五条老师,其实并不擅长应对男女关系。

这与他极受欢迎的外表完全不符。

就比如说你,你一度以为他在工作之余会同时交往十个以上的女朋友——从他过分旺盛的体力和精力来看,完全没问题。

不过很遗憾,大错特错。

五条悟不仅从未交往过任何一名女性,就连他的初吻,也是刚刚才发生在你身上。

嗯,还是你最喜欢的荔枝味。

难道……是作为你对他的“救命之恩”的报答?

——五条悟当先排除了这一可能。

决战这种事,生死有命,他可不记得有拜托过你要在他死的时候帮忙救一救。

当然,真这样说的话,未免有些不识好歹了。

能活下来,怎么都是赚的。

至少在那场决战开始前,他并没抱着“今天我五条悟一定要死在新宿”这个想法。

所以,必须对你说一声,谢谢。

那么,问题来了,你究竟是出于怎样的意图,才强行扭转了五条悟的死亡,让他的生命得以继续的呢?

“‘爱’……吗?”

连毫无男女经验的五条悟都在第一时间想到了这个可能。

毕竟,总不可能是出于恨吧?

“所以……未也酱曾经爱着我吗?”

在失去记忆以前,那样疯狂地爱着吗?

你曾经问过五条悟,是否你们曾经相识。

现在,五条悟也很想问你,是否你们曾经相识。

但可惜,谁也给不了谁答案。

而且思路经此一打岔,五条悟全然忘了自己最初想要考虑的压根就不是这件事。

所以到头来,还是不知道那个吻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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