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各取所需

最后一节课的钟声敲响,走廊上瞬间涌动着喧闹的人潮。

苏晚收拾好书包,没有像往常那样赶着去花店,她走到温宁的教室门口,等了一下,温宁背着书包出来,看到她站在那里,有些意外。

“今天不赶着去花店?老板给你放假了?”

“那个……”苏晚声音轻软,“温宁,我陪你去吃新开的那家千层蛋糕吧。我……以后不用去打工了。”

温宁愣了足足三秒。

下一秒,她一把抓住苏晚纤细的手腕,警铃大作地将她拉进校门口那家安静的小甜点店角落。

蛋糕还没端上来,温宁就已经双手撑着桌面,压低身子,语速像连珠炮一样砸了过来:“苏晚,你老实交代!那可是你唯一的生活费来源,你突然不打了,你哪来的钱?你去借高利贷了?还是背着我去卖肾了?!”

“没有!真的没有!”苏晚被她吓得连忙摆手,脸颊涨得通红,“我身体好得很,肾都在!”

“那是怎么回事?”温宁皱着眉,语气急了,“盛和那五千万的债催得那么凶,你怎么可能突然就不缺钱了?”

苏晚被逼得手足无措,背脊紧贴着椅背,双手在膝盖上死死绞着制服裙摆。

她知道温宁是真心护着她,这几个月要不是温宁暗中替她垫付学费、帮她挡债主,她早就垮了。

“是……陆清之。”苏晚声音细若蚊蚋,几乎含在嘴唇里。

室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温宁倒抽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滚圆,“陆清之?你说那个学生会会长?他……他包养你?!”

“不是包养!”苏晚脸涨得通红,赶紧伸手去捂温宁的嘴,四下张望确认没人注意到这边,才压低声音解释,“是一份合约!一年的假女友合约!”

面对温宁的目光,苏晚一口气把昨天在休息室的事全招了。

温宁听完,手里的塑料小叉子差点被她捏断,像是在听一出极其荒诞的八点档。

“应付长辈?各取所需?”

“今天下午盛和发来的。”她小声说,“债务结清,连利息都一笔勾销了。”

温宁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好半天才把手机推回去:“他还真的把五千万平了。”

她沉默了几秒,忽然放下叉子,探身用手指戳了戳苏晚的额头:“苏晚晚,你是真傻还是脑子被债务压坏了?他那种人,真要想应付家里,随便找个门当户对的千金都比找你省事,他犯得着花五千万?”

“可是,他真的对我很好……”苏晚小声地替他辩解。

“那是他在给你下套!”温宁恨铁不成钢地翻了个白眼,压低声音凑近,“我不是说他一定是坏人,但这种事你玩不过他。万一他根本不是要你当假女友,是想对你做别的事呢?”

苏晚一时没听懂:“别的事?什么别的事?”

温宁看着她那张完全没开窍的脸,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最后只叹了口气:“算了,你就记住一件事——这一年你给我清醒一点。钱是钱,人是人,别把两件事搞混了,你要是对他那种人动心,最后吃亏的一定是你。”

苏晚乖乖点头:“我知道了。”

温宁盯着她,显然不太放心:“你保证?”

“我保证。”苏晚立刻举起手,眼神格外认真。

温宁这才收回视线,拿起叉子:“吃蛋糕吧,别浪费。”

她叉了一块送进嘴里,嚼了两下,神色缓和了些:“不过说真的,债能平掉,我心里还是替你松了口气。”

苏晚抬头看她。

“但我还是不喜欢他用这种方式。”温宁皱着眉,叉子在盘边敲了一下,“他要是真想帮你,方式多的是。偏偏选这种,就是想绑着你。”

温宁看着她:“晚晚,你自己千万要小心。”

苏晚垂下眼,轻声应了一句:“嗯,我心里有数的。”

她把一小块蛋糕送进嘴里,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脑海里却闪过中午那个怀抱,还有他替她顺背时,沉稳的心跳声。

她告诉自己,这只是一份工作,一年到了就该结束。

……

与此同时,行政楼顶层的学生会办公室。

今天没有例行会议,值日的部员收拾完后陆续离开,外间只剩下周临安和陆清之两个人。

夕阳将室内染上一层薄薄的暖橘色,陆清之站在办公桌前,神色冷淡地将笔电装进黑色的公事包里。

“盛和那边刚把结清证明送过来了。”

周临安喝了一口咖啡,语调随性,“五千万,你说平就平,连老爷子那边的盘问都硬生生压了下来。清之,你这笔账算得可一点都不像个合格的继承人。”

陆清之神色没有丝毫起伏,修长的手指扣上包扣:“各取所需,我不觉得亏。”

“各取所需?”周临安低笑了一声,“这烂借口骗骗苏晚就算了,你拿来糊弄我?”

周临安放下咖啡,直起身看着他:“高一有次她留下来整理数据弄到很晚,你那天明明有事要走,结果硬是陪她耗到快七点,她还以为你只是刚好在忙。”

周临安挑了挑眉,眼神玩味:“那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你陆清之什么时候是个好脾气的学长了?你分明在高一的时候,就已经盯上人家了吧?”

陆清之侧过头看了周临安一眼,那双灰绿色的眸子在暮色中沉冷幽深,没有被拆穿的心虚。

“盛和最近很闲吗?连别人的私事你都有空管?”

周临安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失笑着摇头:“行,我不探你的底。不过我看那学妹单纯得很,满脑子觉得自己只是在打工。”

周临安说着,转头看向窗外校门口的方向。视野里,温宁正拉着苏晚的手腕,半拽着她快步往校外走。

他语气半真半假地提醒道:“等一年期满,这小兔子要是拍拍屁股准备走人,你打算怎么办?”

陆清之顺着视线看过去,目光落在那道纤瘦的身影上。

“她签了合约。”他神色没什么起伏,语气淡漠而笃定,“一年到了,她也走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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