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路跑进学校。
可能是酒精作祟,她脑袋晕晕的,只能强打精神,去操场找他。
晚间的操场很多人出来散步,许瑶走进正门,一眼就看到站在台阶上的井澜时。
他很高,一步步朝她走来,让人很有安全感。
她喉咙紧了紧,心虚地呼了口气,确认只有薄荷的牙膏味,才敢迎上去。
许瑶轻轻点头:“和舍友出去吃饭。”
“喝酒了?”
许瑶身上酒味很明显,她知道藏不住,只能承认,小心地撒着谎:“别人点的。”
闻言,井澜时轻笑了声:“那你喝了酒,还能陪我散步吗?”
“为什么不能?”
许瑶没明白。
她模样傻乎乎的,井澜时看在眼里,没急着出声。
安静着,在她眼神明显等不及时,他才不紧不慢地开口:“我以为你会更想回去吹空调睡觉。而不是陪我在这无聊地绕操场。”
“不无聊……”
许瑶眼睛亮亮的看着他,“我愿意的。”
或许是酒壮怂人胆,她这回没有躲避对视,迎着他深沉的眸子,心脏重重地跳动,声音绵软:“只要你找我,我都愿意出来。”
“真的吗?”
井澜时脸上的笑收敛,看人眼神专注得令人不敢直视。许瑶心跳加快,眼睫颤了颤,微微偏开目光,但坚定地点头。
“为什么?”
他静静地看着她,追问:“为什么这么重视我?”
“……”
答案呼之欲出,许瑶嘴唇动了动,没好意思就此说出来。她又看他,细细地瞧,想从他的眼睛里找到她想要的东西。
“大晚上的,不要这么直勾勾地盯着男人看。会出事的。”
“……”
许瑶心跳太快,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声音纤细发颤:“会……出什么事?”
井澜时眉骨扬了扬,稍稍弯腰,和她视线齐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没听过嘛,对视一旦超过三秒,下一秒绝对会kiss到一起。”
许瑶紧绷的喉咙又吞咽,她不受控地屏着呼吸,脸红了,轻轻咬住下唇。光线昏暗的操场全是她砰砰的心跳声。
井澜时说完,没有退开,躬身配合着她的身高。
这一刻,许瑶有股强烈的直觉,他在等待。
她呼吸加快,尽管眼皮滚烫,蒸得她眼前雾蒙蒙的,都没有移开目光。
他们对视已经不止三秒。
许瑶忍不住吞咽口水。
她握紧双手,指甲刺痛了掌心,鼓起勇气踮脚,在他唇角印下一个蜻蜓点水的吻。
然后落荒而逃。
她不敢回头。尽管回学校的路上决定向他示好,但真的付出行动,她还是承受不了这份羞耻,让她没法再面对那双温和的眼睛。
她是胆小鬼,她想,她是要缓一晚上,才能对他说出表白的话。
看着许瑶跑远的身影,井澜时嘴角的笑意淡去,他眼神凉了几分,拿出手机。点开秦琮的微信,他打了几个字,发送。
笑意在这时重新回来。他没兴趣再在这黑漆漆的操场乱晃,转身回宿舍。
秦琮晚上不住学校,刚从浴室出来,手机叮的一声。他打开,井澜时的消息跳出来:[哥,我初吻被人夺走了。]
不用看到他本人,秦琮都能想象他发这话时表情是多能装无辜,他向来是很贱的。
许瑶。
只会是许瑶。
他找到她的微信,拨语音电话,发现已经被她删除。一瞬间,满腔怒火冲上颅脑,他气极反笑。
抱到大腿了,现在根本不怕他了。
秦琮冷着眼睛点点头,没再联系她。他重新点开之前让人调查的资料。
杜新成。
许瑶的亲表哥。不是男友。
好巧不巧,这个杜新成是他朋友身边的小弟,之前也会跟着他们出去聚会,才有机会把许瑶塞进他们的包厢。
秦琮打电话给那个朋友。
深夜,其他舍友都睡了,许瑶躺在床上被酒精吊着意识昏沉,却又睡不实。她辗转反侧,频繁想到井澜时。
她亲了他。
从她回宿舍到现在,他都没有给她发消息,是接受了她的亲近,还是根本不在意一个异性示好的吻,她无从得知。
明天要怎么面对他呢?
酒劲儿散了,她还能有勇气告白吗?
许瑶羞耻地把脸埋进被子里,耳尖滚烫,心跳剧烈。
次日上午,她跟着舍友们去教室上课,已经决定,等晚上下课,约井澜时出来,该问的问,该说的说。岂料,天有不测风云。
傍晚,她刚从教室出来,手机就急匆匆地响铃。备注是这两天没联系的表哥杜新成。
他们平时都是发消息,没打过电话。她下意识觉得对方有急事,赶紧接听:“喂?哥……”
陌生的声音让她噤声。
许瑶缓了两秒,才理清对方的身份。是表哥的债主,说表哥欠了他五万块钱,现在不还钱就剁了他的手。
她原本还在迟疑,听筒里突然传来表哥的惨叫声,一声接一声,听得她头皮发麻,心慌得厉害。
那一刻,她满脑子都是姨妈和姨夫,她不舍得让他们有一个断手的儿子。
她没犹豫,尽管害怕,还是强撑着声音和他们谈判:“你们别伤害他,他欠你的钱我来还……你们放了他吧。”
“现在到京大门口,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对方的声音阴冷低沉,听得许瑶在这边都紧张害怕,连连点头:“好,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她迅速跑回宿舍,找到秦琮之前逼她收下的卡,犹豫片刻,拿上夺门而出。
现在人命关天。
花他的钱就花吧。
许瑶跑到学校大门口已经满头热汗,上气不接下气。
傍晚的街口人流量很大,她寻找着可疑的人员。
路边那辆黑色的奔驰SUV从里面推开车门。
她目光看过去,司机朝她按了下车笛。
许瑶确定了,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她想着和对方商量先去取钱,再还他,就看到坐在后排的男人,吓得她攥紧手中的银行卡,脸色煞白。
秦琮大半身子掩在暗里,只露出一点上扬的嘴角,语气寒凉渗人:“花着我的钱,去亲别的男人。许瑶,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
“……”
许瑶心跳超载,喉咙发紧发涩,强压着干呕的冲动,颤声问:“我哥呢?”
秦琮嘴角那点笑收尽。暗处,他的脸没活气,声音平冷:“被你连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