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义区初秋的夜色被摩天大楼群的玻璃帷幕切割得锋利无比。
寒舍艾美酒店三楼的宴会厅内,水晶吊灯洒下璀璨夺目的暖金色光芒,将整个挑高的空间烘托得金碧辉煌。
今晚是由颜丽卿一手创立的【慈恩社会福利慈善基金会】举办的二十周年感恩慈善晚宴,聚集了全台北市最顶级的政商名流、上市柜公司董监事、市议员,以及手握家族信托金库的豪门贵妇们。
名义上是为偏乡儿童募款,但穿梭在香槟塔与巴洛克式花艺之间的宾客们心知肚明,这不过是颜丽卿用来编织政商护城河、洗涤台南三合建设与辜氏集团不明金流的白手套集会。
此时的颜丽卿身着一袭深紫色香奈儿高订刺绣旗袍,脖颈上佩戴着硕大的南洋白珠项链,头发一丝不苟地盘成雍容华贵的发髻。
她手中端着一只香槟杯,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温婉微笑,正在一群天母与大直的贵妇圈核心成员中谈笑风生。
【丽卿姊,听说前几天有些不入流的网路自媒体和狗仔,在网路上胡乱造谣辜氏集团的联贷案呢。】一位身穿翠绿缎面礼服的建商夫人轻掩嘴角,语带谄媚地说道,【我们家老爷都说了,辜氏在台北根基这么稳,又有颜家在南部撑腰,那些跳梁小丑哪里掀得起风浪。】
“可不是吗?”另一位金控董娘也跟着附和,眼角眉梢满是鄙夷,【现在社会上就是有些心术不正的年轻女人,以为开几间不正经的俱乐部、拍点肮脏影片就能敲诈豪门。要我说,就该让检调好好查办,抓去女子监狱关个十年八年!】
颜丽卿优雅地抿了一口香槟,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阴冷,语气却温柔得如同菩萨低语:【各位妹妹别这么说。允棠那孩子毕竟是我看着长大的,三年前她一时糊涂在美国惹出丑闻,老董事长气急攻心才发生憾事。如今她回台北不肯回家,反而化名在中山区搞些神秘兮兮的名堂,我这个当继母的,心里只有心疼与愧疚。今晚我特地让秘书给那位以海外信托名义大举买进辜氏股票的‘神秘金主’发了请帖,若真是允棠,我也盼着能在大家的见证下,化解这场家庭误会呢。】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把三年前老董事长的死因扣在辜允棠头上,又在贵妇圈前树立了慈爱宽厚的形象,暗中更设下了由全场名流共同审判的道德绞刑台。
站在不远处罗马柱旁的辜允晟,此刻脸色却极度难看。
他身穿一套合身的义大利订制西装,胸口别着昂贵的钻石胸针,但他紧握着威士忌酒杯的手指却在微微发抖,浓烈的古龙水也遮盖不住他身上散发出的焦躁酒气。
前天晚上在夜后宫调教室里遭受的奇耻大辱,以及昨夜阳明山松泉阁杀手失手的消息,像是一条冰冷的毒蛇,死死扼住了他的咽喉。
他几次想找颜丽卿商量对策,却都被母亲用凌厉警告的眼神逼退。
“妈……”辜允晟终究忍不住快步走到颜丽卿身旁,压低嗓音,声音里满是焦虑与慌乱,【陈添寿那边彻底断了联络,松泉阁的监视器硬碟全被搬空了!那个贱人今晚要是真敢拿着录音来……】
“闭嘴,沉住气!”颜丽卿嘴角的慈祥微笑甚至没有产生一丝波动,但从唇缝中挤出的话语却冰冷彻骨,【几百名记者和政商名流都在看着你。你现在是辜氏集团的总经理,给我把背挺直!沈拓南律师那边我已经交代了,就算她手里有陈添寿又如何?一个有过失致死前科的失智老仆,在法庭上的证词毫无证据能力。今晚在场的全是我们的人脉,只要她踏进这扇门,我就能让她身败名裂,彻底被台北社交界封杀。】
就在此时,宴会厅的侧门传来一阵骚动。新竹科技巨头的独子、范氏半导体副总裁范承宇,在几名科技界大老与范家长辈的簇拥下走进了会场。
范承宇穿着深蓝色的英伦风三件式西装,身形挺拔、五官俊朗,但那张平素阳光自信的脸上,此刻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郁与疲惫。
他的衬衫领口扣得极紧,遮掩着脖颈与锁骨上那些在夜后宫调教时留下的隐密咬痕与勒痕。
每走一步,他仿佛都能感受到灵魂深处被那个女人烙印下的支配印记。
他手里捏着一支震动不停的手机,萤幕上闪烁着夏知微发来的加密代号,宛如一道无形的项圈,时刻提醒着他身为夜后宫【贵妃】的奴隶身分。
“承宇,你可算来了。”颜丽卿见状,立刻换上一副和蔼长辈的热情面孔迎了上去,亲热地拉住范承宇的手臂,【你父亲刚才在电话里还跟我提起,今晚趁着全台湾媒体都在,要在拍卖会正式开始前,宣布你和台南林家千金林语薇的订婚喜讯呢。林家在南部掌控着三座科学园区的土地开发,这对你们范家进军封测产业,可是天大的助力。】
范承宇的背脊瞬间僵硬,深邃的眼眸中闪过强烈的痛苦与挣扎。
三年前,他为了保住家族企业在辜氏集团的百亿代工订单,在颜丽卿的威逼利诱下选择撕毁与辜允棠的婚约,甚至在董事会上作了伪证,将辜允棠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而现在,当他再次在夜后宫那张充满凌辱与快感的调教床上臣服于辜允棠时,他才惊觉自己从未真正放下过那个冷艳霸道的女人。
“颜阿姨……”范承宇喉结上下滚动,嗓音干涩沙哑,【这场订婚……是不是太仓促了?金管会目前正在对辜氏与三合建设的海外金流进行专案查核,范家的法务团队建议我暂时保持中立,避免卷入……】
“仓促?”颜丽卿眼神倏地一冷,语气中带上了不容置疑的威胁,【承宇,你别忘了,三年前新竹厂区那份涉及内线交易与虚伪记载的财报,底稿可还锁在我们辜氏基金会的保险箱里。范家能有今天在竹科的地位,是谁给的资源?你若想做个聪明的接班人,就该知道今晚这杯订婚酒,你非喝不可。】
范承宇双拳在西装裤侧死死攥紧,指甲深深陷进肉里。
就在他陷入道德与利益的极致撕裂之际,宴会厅厚重的双开镀金大门,伴随着两声清脆的迎宾礼乐,被门僮缓缓向外推开。
一阵带着初秋凉意的微风仿佛穿透了暖气大厅,全场原本鼎沸的交谈声,在一瞬间诡异地平息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宴会厅大门口的红地毯尽头。
只见辜允棠逆着光线缓步走入。
她身穿一袭极致张扬的正红色高衩丝绒晚礼服,贴身的剪裁完美勾勒出她一七二公分修长曼妙的黄金身段。
礼服开衩高至大腿根部,随着她踩着十公分黑色红底细跟高跟鞋的优雅步伐,冷白如雪的修长美腿在红丝绒间若隐若现,散发着极致危险的情欲张力与女王般的压迫感。
她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烫成复古的大波浪披散在雪白的香肩上,精致冷艳的鹅蛋脸上描摹着凌厉的丹凤眼线,烈焰般的红唇微微抿着,脖颈间没有多余的珠宝,唯独佩戴着一枚昔日辜老董事长亲手拍下的帝王绿翡翠吊坠。
在她身后,夏知微身着一袭干练优雅的深灰色露背西装裙,手持平板电脑神色沉稳地跟随;邱奕辰则穿着一身剪裁俐落的黑色西装,右手臂虽然打着暗色的固定绷带,但金边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如刀,手里稳稳提着装有最高阶摄影设备与文件的公事包。
【天啊……那是辜允棠?!】
【真的是她!三年前被逐出家门的辜家大小姐!】
【她怎么敢回来?而且她身上戴着的是辜氏家族信托象征正宫掌门人的‘九龙翡翠’!】
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在宴会厅内炸裂开来。名流与记者们纷纷举起相机与智慧型手机,镁光灯如狂风暴雨般在辜允棠身上疯狂闪烁。
范承宇在看见辜允棠的瞬间,整个人仿佛被雷电击中,呼吸彻底停滞。
那张美得令人窒息、却又带着无尽寒意的面孔,与昨夜在夜后宫居高临下支配他、用高跟鞋尖踩着他胸膛逼他求饶的女王重叠在一起。
他的心脏剧烈跳动,双腿竟下意识地想要向前迈步跪倒在她脚边,那是被彻底调教后的奴性反射。
而颜丽卿的瞳孔在看见那枚帝王绿翡翠时剧烈收缩,脸上完美的贵妇笑容险些彻底崩裂。
那枚翡翠原本属于辜允棠的生母,三年前被她偷偷藏在海外保险库,她怎么也没想到辜允棠竟然已经将它取回!
辜允棠无视全场数百道惊疑不定的视线,迈着从容沉稳的步伐,径直走到了颜丽卿与贵妇圈的面前。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继母,红唇轻启,声音清脆悦耳,却如冰珠落玉盘般冰冷刺骨:
【颜女士,二十周年慈善晚宴办得如此奢华,看来这几年辜氏基金会从开曼群岛与台南三合建设‘募得’的善款,确实相当丰厚呢。】
颜丽卿迅速收敛心神,脸上再度挂起无懈可击的慈祥面具,伸手欲拉辜允棠的手,语气带着哽咽:【允棠,你终于肯回来了!这三年你在外面受苦了,今晚既然回来了,就别再任性,跟着妈妈回家吧。大家都在看着,别让外人看了我们辜家的笑话。】
“妈妈?”辜允棠冷笑一声,优雅地侧身避开了颜丽卿的手,随手从经过的侍者托盘上取下一杯红酒,轻轻摇晃着殷红的酒液,【颜女士,台湾民法第一千零七十九条规定得很清楚,未经收养程序,你在法律上充其量只是我父亲的续弦配偶。更何况,在一个涉嫌掏空家族信托基金、甚至与阳明山谋杀案有牵连的嫌疑犯面前,这声‘妈妈’,我辜允棠担当不起。】
此言一出,四周的贵妇们顿时爆发出一阵倒抽冷气的声音!
“放肆!”刚才那位建商夫人为了讨好颜丽卿,立刻挺身而出指着辜允棠厉声呵斥,【辜允棠,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你算个什么东西?三年前在美国因品行不端被辜家登报断绝关系,现在不过是在中山区开地下色情酒吧的下贱女人,也配在这里对颜理事长指手画脚?信不信我们联名让台北市政府社会局和警察局把你那间淫窝给抄了!】
辜允棠甚至没有转头看那位建商夫人一眼,只是微微偏过头,语调慵懒而残酷地对身后的夏知微道:【知微,念给这位李夫人听听。】
夏知微优雅地上前一步,修长的指尖在平板电脑上轻轻一点,嗓音清亮地响彻全场:【李氏建设,上个月刚透过台南三合建设的人头账户,向辜氏联贷案非法挪用了四亿两千万新台币作为大直建案的过桥资金。该笔资金涉嫌违反证券交易法特别背信罪,相关汇款水单与李董事长在中山区招待所签署的性贿赂合约,夜后宫法务团队已于今天下午三点整,正式向台北地检署特别侦查组具状告发。】
那名建商夫人的脸色在一瞬间由红转青,又由青转白,双腿一软,若不是身旁的保镖搀扶,几乎要当场瘫软在地!
四周原本跃跃欲试想要帮腔的贵妇们,见状纷纷吓得面如土色,下意识地往后退开数步,生怕被这团烈火波及。
【辜允棠!你他妈的别太过分了!】
一声暴怒的咆哮打破了僵局。
辜允晟满脸通红,带着一身刺鼻的威士忌酒气猛然冲上前,伸手就要抓向辜允棠的衣领!
他在夜后宫被辜允棠用皮带抽打、逼迫下跪磕头的恐惧,在酒精的催化下彻底转化为了疯狂的施虐欲与毁灭欲,【你这个贱人!你手里拿着那些下三滥的伪造影片吓唬谁呢?!这里不是你那间地下调教室!老子今天就要让全台北市的人看看你这副淫荡骨子里的下贱模样!】
然而,他的手还没触碰到辜允棠的衣角,邱奕辰已经一步跨出,用完好的左手如铁钳般死死扣住了辜允晟的手腕,将他整个人反关节扭压在半空中!
【辜总经理,公共场合对女性动手,在中华民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属于伤害未遂罪。】邱奕辰金边眼镜后的目光森冷无比,手臂微微发力,痛得辜允晟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辜允棠缓步走到痛苦扭曲的辜允晟面前,微微俯身,冰凉的指尖轻轻拍了拍他煞白的脸颊,凑近他的耳畔,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极致魅惑却冰冷的声音低语道:
【常在,看来本宫前天晚上在调教室里给你的赏赐还不够多呢。你那张在皮鞭下哭着求我用高跟鞋踩你下体、承认挪用十五亿联贷的自白影片,知微已经剪辑成了4K高画质版本。只要你今晚再敢叫一声,明天早上信义威秀影城的户外大萤幕上,就会二十四小时循环播放你像条发情的母狗一样舔我鞋底的模样。听懂了吗?】
辜允晟的身体如遭雷击般剧烈颤抖起来,酒意在一瞬间化作冷汗将后背彻底浸透。
他看着辜允棠那双深不见底的丹凤眼,眼中的自负与暴虐彻底崩塌,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恐惧,嘴唇哆嗦着,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辜允棠直起身,冷冷扫视了全场一眼,目光最后落在了脸色发白、死死咬着下唇的范承宇身上。
范承宇迎上她的视线,心脏狠狠一颤,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与她对视。
【范副总裁。】辜允棠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上位者对奴仆的绝对审视,【听说范家今晚要在这里宣布联姻?你三年前为了一张百亿订单抛弃未婚妻,三年后又为了几座科学园区的土地出卖灵魂。这份唯利是图的算计,确实很符合你们范家的家风。】
范承宇的脸色惨白如纸,眼眶泛起血丝,他张了张嘴,用几乎哀求的声音低喃道:【允棠……不是这样的……我有我的苦衷……】
【够了!】颜丽卿终于无法再维持那副慈祥的面具,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微微扭曲。
她猛地将手中的香槟杯重重顿在身旁的长桌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厉声喝道:【辜允棠,今晚是慈恩基金会的慈善晚宴,不是你撒野的地方!保安呢?!把这几个扰乱秩序的无赖给我轰出去!】
十几名身穿黑色西装的饭店高阶保全立刻从四周围拢过来。
然而,辜允棠却没有丝毫慌乱,反而优雅地挽起双手,唇角扬起一抹睥睨天下的冷笑。
夏知微在此时上前一步,从公事包中取出一份盖有台北地方法院公证处与瑞士银行印信的股权证明文件,高高举起面向全场所有的媒体记者:
【各位媒体朋友,请看清楚。站在你们面前的辜允棠小姐,代表开曼‘棠盛海外信托基金’,在过去四十八小时内,已于公开市场及大宗交易平台,合法收购了辜氏集团百分之五点八的已发行股份。连同辜老董事长生前信托转移的保留股权,辜允棠小姐目前个人实质掌控辜氏集团百分之三十四点二的股权,为辜氏集团第一大单一股东!】
夏知微转向脸色瞬间灰败如死的颜丽卿,朗声道:【依照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三条规定,最大股东有权随时召开临时股东会!今晚这场晚宴的所有赞助款项与场地费用,百分之七十来自辜氏集团的企业赞助——换句话说,今晚这间宴会厅真正的主人是辜允棠小姐!颜女士,你有什么资格驱逐这座帝国真正的正宫继承人?!】
全场一片死寂,唯有快门声疯狂作响!
颜丽卿身形剧烈晃动了一下,涂抹着精致粉底的脸庞瞬间血色全无。
她处心积虑经营了三年的贵妇后宫与权力防线,在辜允棠庞大的资本铁拳与绝对法律所有权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
就在全场被这场惊天逆转震撼得无以复加时,宴会厅中央的主持人硬着头皮走上舞台,试图打破这凝滞的杀戮气氛:【各……各位贵宾,今晚的慈善拍卖环节正式开始!首先拍卖的第一件拍品,是由颜丽卿理事长亲自捐出的明代青花瓷瓶,起标价新台币五百万元……】
【三千万。】
辜允棠清冷孤傲的声音在宴会厅内骤然响起,直接将起标价翻了整整六倍!
全场再次哗然!
辜允棠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走上了拍卖台,目光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台下脸色铁青的颜丽卿母子与神色复杂的范承宇。
她伸出戴着白金尾戒的纤长玉手,轻轻抚摸着那只价值连城的青花瓷瓶,随后当着全台湾数十家电视台直播镜头的面,微微一笑:
【这三千万,我会以辜氏集团大股东的身分,直接指定汇入法务部反洗钱专户。因为……】辜允棠的眼神骤然变得如极地寒冰般凌厉,直刺颜丽卿的灵魂深处,【根据我手头掌握的帐册残页与通话录音,这只瓷瓶在三年前,正是颜女士用来向台南三合建设收取两千万贿款的洗钱媒介!而这笔脏钱的最终流向,正是买凶制造阳明山仰德大道车祸的买命钱!】
【轰!】
这一番话如同一颗核弹在整个宴会厅内轰然引爆!
所有记者的麦克风与摄影机在一瞬间全数对准了台下的颜丽卿,刺眼的闪光灯将颜丽卿那张彻底龟裂崩溃的笑面虎面具照得无所遁形!
两代后宫的生死暗战,在这一刻被辜允棠以最残酷、最霸道的方式,硬生生撕扯到了白昼的公众审判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