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四十分,地热发电站的低鸣穿过八十公尺厚的岩层,把方舟三号从沉睡中摇醒。
沈幼晴坐在医疗中心护理站后方,双眼布满细细的血丝,乌黑及肩的微卷短发被汗水黏在颊边,白皙的瓜子脸在惨白夜灯下显得更加苍白。
她整夜没有阖眼,耳边反复响起蕾贝卡在电话里甜腻又冰冷的嗓音,提醒她弟弟早餐点数已经被锁定。
内衣夹层里那团纸巾磨着胸口柔软的肌肤,提醒她独立回路与录影备份的存在,也提醒她明晚那场狩猎倒数的时间。
隔壁观察床的老先生咳嗽了一整夜,痰音沉重,她替他拍背,喂温水,量体温,把退烧药掰成半颗省着用。
交班的护理师打着呵欠走进来,抱怨循环水厂的水压又变小了,沈幼晴把纸本纪录整理好,轻声询问兼差清洁换取净水滤芯的申请流程。
对方愣了一下,压低声音说:“地热发电站那边长期缺人擦管线,活儿又热又脏,没人想去,你若愿意去,组长会直接给你一枚新的滤芯,还能多算半份水票。”
沈幼晴点头道谢,回到居住舱C区看弟弟。
沈幼安缩在下铺,怀里抱着灰色毛毯,小脸睡得红扑扑,呼吸时喉咙里有轻微的哮鸣,那是在沙尘里伤了气管留下的后遗症。
同舱的老妇人把自己那份藻类蛋白糊留了一小口给他,低声说:“孩子的点数被锁了,早餐领不到,你要想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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