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灾第三年的秋天,美国西岸已经没有秋天的样子。
正午的太阳被高空辐射尘染成肮脏的橘红色,风从内华达沙漠深处卷起来,带着细碎的沙粒与灼热的辐射微尘,打在防护面罩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沈幼晴牵着弟弟沈幼安的手,站在缓慢下降的货运升降梯里,听着钢缆摩擦的声音在狭窄井道里回荡,心跳跟着钢梯的震动一下一下撞击胸口。
升降梯的铁门上用白色油漆喷着几个大字,方舟三号,入口管制区。油漆早已剥落,露出底下锈蚀的痕迹。
弟弟把脸埋进她的防尘外套里,只露出一双惊恐的眼睛,手指紧紧抓住她的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沈幼晴低头看了弟弟一眼,伸手将他小小的防尘头巾拉紧,遮住口鼻。
她能感觉到弟弟隔着手套传来的颤抖,还有自己小腿肌肉因为连日徒步而传来的酸痛。
从洛杉矶一路走到内华达,三百多公里的路,她靠着急诊护理师的体力与意志力撑过来,鞋底磨穿了两双,脚掌的水泡破了又长,长了又破。
升降梯终于到底,发出沉重的撞击声。
铁门向两侧滑开,一股混着消毒水、机油与潮湿泥土的冷空气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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