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社大祭典当日,黑云压城,整座东京笼罩在一场百年不遇的特大台风暴雨之中。
浅草神宫正殿广场上,青铜常香炉被狂风暴雨浇得熄了火,手水舍的山泉混着泥水漫过青石台阶。
高高筑起的冷杉木纯黑漆神坛四周,拉起了层层叠叠的半透明白绢帷幔。
三百名黑袍咒术师跪在雨幕里,齐声吟诵着古老森然的献祭祝词。
白绢帷幔最深处的祭坛中央。
大宫司藤原正人身穿一尘不染的纯白斋服,双手高高托起一面直径八寸、边缘布满暗红雷劈裂纹的千年古铜镜:断尘镜。
镜背雕刻的八咫鸟与地狱蛇纹在阴暗天光下泛着幽光。一道惨白冰冷的镜光落下来,笔直照在藤原花梨的天灵盖上!
“唔……!”
花梨双手按着地板,纤细的身子直打颤。
她拼命想在脑海里抓住昨晚茶铺榻榻米上的余温,抓住那个笨蛋道士明明硬得发慌、偏偏在识海里结结巴巴狂背《清心诀》和《净心神咒》的傻样,抓住那碗加了溏心蛋的特浓黑豚拉面。
可那道惨白神光一寸寸刮过她的识海。
恍惚间,她又回到了三岁那年的雨夜。
也是在这座冰冷幽暗的正殿里,爷爷用那双温暖干燥的大手捂住她的眼睛,温和地哄着她:“花梨乖,吃下这颗糖,爷爷帮你把神明请进脑子里,以后花梨就是全东京最尊贵的孩子了。”
紧接着,冰冷的神道刻刀刺入天灵。
两千万人的哭嚎、咒骂与贪欲灌满她幼小的脑仁。
她疼得在地上打滚,把指甲全抠翻了,可爷爷只是站在帘子外头,慈祥地看着她流血,一遍遍说着“神女合该为万民受罪”。
整整十六年,她活在一个没有消音键的地狱里。
直到五天前,那个穿着破道袍、脚踩人字拖的少年闯进她的世界,用两根温热的手指点在她眉心,替她拔掉了所有吵死人的电源插头。
“不……不要洗掉他……我什么都可以给你,求你别让我忘掉张凌君……”
少女嘴唇咬得鲜血淋漓,泪水混着汗水砸在黑漆木板上。
“花梨啊,别怪爷爷心狠。”
老人看着孙女痛苦挣扎的模样,清瘦苍老的脸上还带着那副慈祥温和的微笑,慢悠悠地叹了口气:
“八岐大神的残魂今晚就要破封了。只有把你脑子里那些肮脏的俗世情欲洗得干干净净,你才能成为最完美的活体神降容器,替爷爷换来再延续百年的至高神权。都忘了,你就不会觉得疼了……”
嗡!
古铜镜光芒暴涨到顶点。这几天里所有的欢笑、羞涩、眼泪与爱恋,被强行从表层认知记忆中连根拔起,抹得一干二净!
花梨颤抖的娇躯一僵。
她慢慢抬起头。
那双原本灵动傲娇的清澈雪眸,这会儿失了焦距,死寂空洞,没了半点神采。
“断尘礼成,神侍净身,涂御神酒!”
老人满意地点点头,退到帷幔外侧。
四名蒙着白面纱的神宫女官端着温热的纯金酒壶走上祭坛。
半透明的白绢帷幔里,失忆的少女听从指令,木然抬起双手,解开了身上的百年正绢白衣与大红色绯袴。
衣衫滑落。
那具昨晚才在少年怀里绽放过的冷白皮胴体,毫无遮掩地露在微凉潮湿的空气里。
唯独那双纤巧的小脚上,还套着纯白密织的棉足袋,左脚那只依旧保持着里外套反的笨拙模样。
她跪坐在冰冷的黑漆木板上,脊背挺得笔直,动作标准得像是在神殿里排练过一千遍的泥塑雕像。
哗啦……
两名女官倾斜纯金酒壶,将加了催情灵药、温热发烫的清亮御神酒,从她的锁骨上方缓缓浇淋而下!
带着浓郁甜酒香的热液顺着锁骨窝往下淌,漫过胸前那对饱满硕大、呈倒扣玉碗状的天然雪乳。
另外两名女官伸出戴着白丝手套的手,沾满温热的御神酒,在她高耸软弹的乳肉与纤细的柳腰上来回涂抹揉拭,把身子涂满一层诱人的水光,以此取悦地底即将苏醒的古妖残魂。
按照古铜镜的洗脑铁律,这会儿的她应该是一具没有任何知觉与羞耻心的冰冷工具。
那双空洞的雪眸也确实直勾勾望着前方虚空,脸上没半点表情,嘴里用标准得没有一丝起伏的语调背诵着神降祝词:
“谨以无垢之躯,奉纳神明,涤荡尘埃,万世永昌……”
“皮肤真白啊,连一点瑕疵都没有,不愧是大宫司大人养了十九年的极品容器。”
跪在左侧的女官压低声音轻笑,伸出沾满温热神酒的白丝手套食指,顺着少女饱满的雪乳下沿滑过,重重捻了一下那粒粉嫩的小乳尖。
手掌一路向下,摸过平坦的小腹与紧绷的大腿内侧根部!
温热的酒液顺着小腹一路滑落,流进了双腿之间那处天然无毛、昨晚才被少年开垦过的粉嫩小穴裂缝里!
异变陡生!
温热的酒液混着空气里发酵的甜米酒香,与昨晚少年掌心的纯阳热意、以及两人交融时的气息一模一样!
古铜镜虽然强行抹去了她主魂表层的记忆,可她体内被纯阳阳气滋润过的七魄与每一寸皮肉,偏偏记着那个男人的存在!
原本面无表情背诵祝词的身子,冷不丁剧烈痉挛了一下!
胸前那两粒粉嫩娇艳的乳尖,在温热神酒的淋浴下自己充血硬挺起来,细腻的冷白皮表面浮起一层密密麻麻的粉红粟粒!
更让旁边四名涂酒女官惊愕的是,少女跪坐的双腿本能地向内并拢夹紧,十根圆润脚趾在木板上蜷缩内扣!
紧闭的两片肥厚粉白肉瓣之间,非但没有保持干涸,反而随着内壁一阵接一阵的空虚抽吸,噗嗤一声,悄悄溢出了一大股晶莹粘稠、不属于御神酒的温热春水!
“呀,神侍大人下面怎么自己流了这么多水?连腿都在发抖呢。”
右侧的女官吃吃地掩嘴低笑,戴着白丝手套的手指故意探向少女紧夹的腿心,在湿滑泥泞的粉白肉瓣上抹了一把,拉出一道晶莹的银丝,“断尘镜不是已经洗掉她的七情六欲了吗?怎么这具身子跟刚被男人喂饱过一样淫荡,一浇热酒就自己发春流水?”
“别多嘴,赶紧把正装给她套上,吉时快到了!”
“唔……”
背诵祝词的标准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失忆的花梨茫然低下头,看着腿间流淌出来的靡丽春水,又抬手摸了摸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的脸颊。
脑子里空空如也。压根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会哭,更想不起来身子最深处为什么会空虚酸胀得这么难受。
“怎么回事?心口……为什么这么疼……里面为什么一直在流水……”
她空洞地喃喃自语。在穿回正绢白衣与绯袴的时候,那枚被体温焐热的樟木小猫挂件,从贴身衣袋里滑落出来,啪嗒掉在祭坛边缘。
那是昨晚她在茶铺里从少年口袋里拿过来把玩、带回神宫的信物。
她愣了一下,身子本能地弯腰想去捡那只小木猫。
一只穿着纯白神官木屐的脚先一步踏了上来!
大宫司面无表情地一脚踩在那枚五百日元的小木牌上,脚底使劲一碾!
咔嚓!
脆弱的樟木挂件当场被踩得四分五裂。断成三截的木头小猫滚下祭坛台阶,掉进了污浊冰冷的泥水坑里!
花梨心脏抽痛了一下,呼吸急促了一瞬,在古铜镜的压制下重新归于死寂。
与此同时,浅草雷门通往神宫的仲见世商业街上,早已变成了一片火光冲天的修罗杀场!
暴雨如注。
平时挂满红灯笼的石板街两侧,上百名受大宫司雇佣的关东邪修与神官护卫结成法阵,放出无数双目赤红的恶鬼怨灵,企图阻截闯入者。
“给我碾过去!谁敢挡道长大人一步,杀无赦!”
神代绯鞠一身黑色紧身皮衣早被雨水与敌人的鲜血染透,包裹在透肉黑丝里的修长双腿在雨幕中快如闪电。
手中那柄二尺八寸的妖刀“夜叉丸”上,正熊熊燃烧着一尺多长的深紫色修罗魔焰!
三百名九龙会黑衣精锐死士手持微冲与砍刀,在狂风暴雨中排成两列森严的血肉长廊,硬生生替中间的少年杀出了一条血路!
张凌走在刀光与弹雨正中央,左手一扬,数十张龙虎山纯阳破煞符漫天飞洒。金火所过之处,扑上来的恶鬼怨灵成片炸成白烟。
越往前走,胸口的心跳就越急。
半小时前踏入浅草地界时,那根连接着他和花梨识海的单向灵线突然断了,没了半点动静!
轰!!!
浅草神宫正门那座重达万斤的朱红大鸟居,被绯鞠一记紫炎居合斩从中间劈成了两半!
两人踏着满地神官打手与邪修的残骸,一路杀进了正殿广场!
“北辰一刀流,修罗断狱!”
呛啷!
紫炎刀芒横扫十米,拦路的十几名黑袍咒术师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直接连人带法器被劈飞出去!
绯鞠身侧,张凌身穿一袭猎猎作响的青布长棉道袍,脚踩湿透的千层底布鞋,一步跨上正殿前那九十九级高耸的青石大神阶!
“花梨!!”
他抬头望向高高的黑漆神坛,大声呼喊着她的名字。
白绢帷幔被狂风吹散。
身穿正绢白衣绯袴的藤原花梨,赤着一双裹在分趾棉袜里的小脚,静静走到了神坛最前方的朱漆栏杆边。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台阶下浑身湿透的少年。那双清澈如雪的眸子里,没有重逢的欣喜,没有傲娇的羞恼,只有一片彻骨的陌生与冰冷。
“大胆狂徒,竟敢擅闯浅草神宫大祭典。”
她缓缓抬起左臂,握住了那柄一人高、涂满朱红生漆的雷击木破魔大弓。
她用一种完整、标准、没有半点起伏的冰冷句式开口说道:“奉大宫司神谕,擅闯禁地者,格杀勿论。”
嗡!
天蚕丝弓弦被纤白的手指一把拉成满月!
一支凝聚着破魔神光的朱红灵箭,在暴雨中锁定了台阶下少年的心口!
“道长大人小心!她被古铜镜洗掉记忆了!”正在台下厮杀的绯鞠失声惊呼。
张凌站在滂沱大雨之中,仰头看着神坛上用弓箭对准自己的女孩。
换做平时,面对这种生死一线的修罗场,他那个属于二次元死宅的大脑,早就应该噼里啪啦弹出三个搞笑的 Galgame 选项来插科打诨、逃避现实了。
可是这一回。
脑海里空空荡荡。
没有选项 A,没有选项 B,更没有选项 C。
一个字都没有。
因为当真正心爱的姑娘用陌生的眼神看着你、要把箭射进你胸口的时候,所有的玩笑话都失去了意义。
“射死他,花梨。”老人站在她身后,慈祥地命令道。
咻!!!
她松开了手指。
朱红破魔灵箭撕裂漫天雨幕,带着刺耳的破空尖啸,直射少年胸膛!
以他的身法,只需往旁边侧移半步就能躲开。
可身后三步处就是正在替他挡刀的神代绯鞠,一旦躲开,这一箭就会直接射穿绯鞠的后心,更会让神坛上的花梨继续耗尽心血催动八咫镜!
他一步未退。
箭矢临体的刹那,他只偏了半寸心脉要害,任由那支燃烧着神圣灵气的破魔箭,噗嗤一声,正面贯穿了自己的左胸锁骨下方!
鲜血混着雨水从胸前炸开,将洗旧的青布道袍染成一片刺目的暗红!
“主人!!”台下的绯鞠目眦欲裂。
神坛之上,一箭射穿少年胸膛的藤原花梨,握着朱红大弓的左手抖得厉害!
不知为何,在箭矢刺入那个陌生道士胸口的刹那,她自己的心口痛得像是被挖掉了一块。
眼前发黑,两行热泪顺着脸颊涌出,双腿间的紧窄幽谷更是涌出一股酸楚的水液!
左胸插着半截箭矢的少年,没有去拔箭,也没有看天上的邪阵。
顶着狂风暴雨,一步,一步,沿着流淌着血水的青石神阶向上走去,直到走上神坛边缘。
目光落在了神坛台阶下的泥水坑里。
那里,静静躺着那只被老人一脚踩成三截的樟木小猫木牌。
他在冰冷的泥水里单膝跪了下来。
胸口的鲜血顺着道袍衣摆滴进泥坑。
他伸出颤抖的右手,将那三块沾满黑泥的碎木头从泥水里一块一块捡了起来,用干净的里衣内侧,一点一点把小木猫脸上和耳朵上的泥巴擦得干干净净,重新拼合在掌心里。
抬起头,看着三步外持弓而立、满脸泪水偏偏眼神茫然的少女,他扯出一抹带着血沫的温柔笑意,轻声道:
“小巫女……你怎么把这只聋猫给弄丢了啊?歌舞伎町的特浓黑豚拉面还热着呢……你说过,等祭典结束,还要带我去北海道看雪的……”
“拉面……北海道……”
花梨抓着弓弦的手指直哆嗦,脑海深处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撞击着冰封。
“冥顽不灵的臭道士!既然古铜镜已经斩断了这丫头与地脉的神识痛觉连接,老夫看你拿什么救她!八岐大神,起阵!!”
老人终于撕下了伪善慈祥的面具,面目狰狞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祭坛中央!
轰隆隆!!!
整座浅草神宫的地底轰然塌陷出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裂谷!
吸收了全城贪念与极道血煞的远古妖神八岐大蛇残魂,凝成八颗高达数十米、布满腐烂黑鳞的恐怖蛇首,咆哮着从地脉深渊中冲天而起,张开腥臭的血盆大口,朝着祭坛上的两人当头吞噬而下!
听到老人那句“已经斩断了这丫头与地脉的神识痛觉连接”的刹那。
跪在泥水里的张凌,慢慢站起了身。
伸出右手,一把抓住插在左胸上的破魔箭杆,咔嚓一声硬生生折断拔出,随手扔在地上!
“原来你用那面破镜子,把她的痛觉和地脉连线给切了啊……”
擦掉嘴角的鲜血,他抬起头,那双平时散漫耷拉着的眼眸里,被如太阳般刺目的纯阳金芒所取代!
从第一天在后山劈出第一道雷导致她脑裂溢血开始,为了护住她的耳朵和脑仁,他在浅草束手束脚,被人拿石头砸断手骨,被人拿冲锋枪扫射,憋屈了整整七天!
现在,古铜镜替她挡住了地脉震荡。
哪怕引下百道天雷会触发师叔便条背面写着的恐怖反噬,哪怕会废掉自己的一双耳朵,他也没有半分顾忌了!
“老梆子,你真以为小爷在浅草不动雷,是因为劈不死你吗?!”
左手二指并拢如剑,悍然刺向漫天乌云。右手在胸前结出龙虎山六十六代天师至高法印:九天应元雷府总司印!
“龙虎山张凌,请九天神雷!”
“天殛,万雷焚城!!!”
轰隆隆隆隆!!!!!!
不再是一道雷!
整片东京上空方圆十里的漆黑台风铅云,被撕成了碎片!
成百上千道水桶粗细、由九天至阳正气凝聚而成的紫金神雷,汇成一片纯阳雷海瀑布,对着浅草神宫后山与地底深渊,展开了长达十秒钟的无差别饱和轰炸!
天地间只剩下一片刺目的炽白!
刚刚破土而出的八颗庞大八岐邪神蛇首,在接触到万道天殛雷瀑的刹那,发出一声凄厉绝望的哀鸣,连半秒钟都没能撑住,庞大的妖躯在至刚至阳的天威下寸寸崩解,蒸发成了漫天飞灰!
“不!!老夫筹划了四十年的大阵!!”
站在祭坛后方的藤原正人,连逃跑的念头都来不及生出,就被三道并排砸落的紫金神雷正面劈中天灵盖,整个人连同那身伪善的白神官服,当场烧成了一撮焦黑的青烟,尸骨无存!
雷海散去,暴雨重落。
整座后山邪阵被夷为平地。
神坛之上,少年单膝跪在焦黑的木板上,大口喘着粗气。
因为强行引动百道地脉天雷,狂暴的天道反噬顺着经脉倒冲而上,直接震碎了他六识中的“耳识天听”!
两行刺目的殷红鲜血从双耳耳孔里淌出来,耳朵里的世界陷入了一片死寂,连近在咫尺的暴雨声都再也听不见半点!
就在这时,神坛对面的藤原花梨,在残存的古铜镜指令驱使下,条件反射般举起朱红大弓,将一支新的灵箭箭头,抵在了少年近在咫尺的咽喉之上!
冰冷的箭尖刺破了脖颈皮肤,渗出一滴血珠。
他没躲,也没反抗。
视线顺着少女颤抖的裙摆往下落,停在了她左脚那只沾满泥水、从第二天晚上起就一直舍不得换下、至今还里外套反着的纯白棉足袋上。
迎着抵在喉咙上的夺命箭尖,满身是血的少年在暴雨泥泞中俯下身,温柔地握住了她冰凉发抖的左脚脚踝。
花梨身子一颤,指尖的箭矢迟迟无法射出。
咔嗒、咔嗒。
他用染血的右手,耐心地替她解开脚踝内侧的三枚黄铜暗扣,将那只湿透套反的白足袋轻轻褪了下来。
用道袍里面唯一还算干净的布料,仔细擦干她羊脂白玉般的小脚丫,擦干她左脚背上那颗艳丽的朱砂小红痣,再把那只白足袋翻回正面,一点一点、整整齐齐地重新帮她套回脚上,扣紧了每一枚铜扣。
做完这一切,他顶着咽喉处的箭尖站起身来!
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带着温热的纯阳金芒,点在了她光洁冰凉的眉心祖窍之上!
龙虎山秘传,真言道法:寂听!
虽然他此刻双耳失聪听不见自己的声音,可他还是看着她的眼睛,用她最熟悉的低沉语调,一字一顿地念出了那句刻在她三魂七魄最深处的催眠导入口令:
“藤原花梨,跟着我的节奏,深呼吸。三长,两短。眼皮很沉,合上眼,外面的世界静音了……”
轰!!!
这句曾在无数个噩梦夜晚替她拔掉两千万人噪音插头的催眠口令,直接撬开了被断尘镜锁死的识海大门!
花梨纤长的睫毛剧烈打颤,身体绕过被洗白的表层记忆,本能地跟着他的口令做了三次长呼吸、两次短呼吸。
眼皮试着往上抬了七次,到了第七次,终于合拢下来!
就在她合上双眼的刹那,他左臂一把揽住她纤细的软腰,将她整个人拉进染血的怀抱里,低头吻住了她冰凉发抖的樱唇!
舌尖撬开贝齿,带着铁锈血腥味与浓烈纯阳气息的深吻,连同寂听术接通的单向神识灵线,撞进了她的识海深处!
他脑海里那句嘶哑炽热的心声,顺着灵线,响彻在她灵魂的每一个角落:
“想起来啊小巫女!你要是把我忘了,以后夜里头痛谁给你揉脚心!谁陪你去吃两万八的拉面!谁在脑子里把《清心诀》背串词哄你笑啊!!”
咔嚓!!!
祭坛旁边,那面失去主人、还在勉强维持封印的千年古铜镜,在这记“三长两短静音口令”与纯爱深吻的双重冲击下,镜面崩裂出无数道蛛网纹路,啪的一声,炸成了满地碎片!
“唔……呜呜……”
怀里的少女浑身剧震。
那双空洞死寂的雪眸里,所有的记忆画面:后山的天雷、榻榻米上的药油、套反的白足袋、歌舞伎町的溏心蛋、秋叶原的玩偶、昨晚跨坐在他腰间的羞涩,全部涌了回来!
当啷!
手中的朱红破魔大弓掉落在地。
藤原花梨眼泪如断线的珠子般滚落,伸出双臂抱住他染血的脖子,在暴雨中哭得撕心裂肺:
“张凌君!!我想起来了……我全都想起来了!刚才听见你念三长两短的时候,我的心都要碎了……你流了好多血……你的耳朵怎么流血了……对不起,我竟然拿箭射了你……呜呜呜……”
“傻丫头,哭什么,这点皮外伤死不了。”
张凌看着她的口型,大概猜到了她在哭什么。
抬起右手,将那枚已经拼合擦净的小木猫重新塞回她手心里,指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雨水与泪痕,“我答应过你的,只要有我在,谁也别想再往你脑子里塞半点垃圾。从今往后,你再也不用替任何人受罪了。”
“我再也不要当什么破神女了……我要跟你回茶铺,我要每天给你煮红豆汤,把我的金卡全都给你买手办……”
花梨紧攥着那枚裂成三截的小木猫,把发烫的小脸埋在他流血的胸口,哭得浑身抽噎。
话音未落。
噗!
张凌一口鲜血喷出,原本温热的身子因为强行引下百道天雷透支了全部纯阳本源,变得冰冷如铁,连视线都开始模糊发黑,直挺挺向后倒去!
“张凌君!!”
“主人!!”
花梨与刚冲上神坛的神代绯鞠同时扑上前,一左一右抱住了脱劲倒下的少年!
花梨摸着他冰冷刺骨的脸颊与还在渗血的双耳,再通过还没断开的读心灵线体会到他识海里那片死寂无声的黑暗,吓得魂飞魄散,眼泪狂涌:
“他的耳朵听不见了!为了劈碎地脉救我,他的耳识天听被天雷反噬震碎了,连三魂本源都快烧干了!”
“不能让他死!他昨晚在防空洞里说过,道门有一门叫‘同命连枝’的至高秘术,可以把我们两个人的三魂六识跟他绑在一起!”
神代绯鞠双目赤红,当机立断地一把托起张凌的左肩,冲着台下心腹保镖厉声嘶吼:“备车!去东京铁塔顶层行宫!今天就算把我和这个小巫女的身子榨干,也要用我们的神脉和修罗血把主人的耳朵和命给救回来!”
暴雨初歇的浅草神阶下,加长防弹劳斯莱斯幻影发出一声咆哮,载着满身是血的少年与两个心急如焚的绝色大小姐,向着高耸入云的东京铁塔疾驰而去!
宽敞的劳斯莱斯后排车厢内,隔音挡板已经升起,暖风开到了最大。
可无论车里的暖气有多足,靠在真皮后座中央的张凌浑身上下依旧冷得刺骨。嘴唇泛着失血过多的青白色,连睫毛上都结了一层白霜。
他的世界里没有半点声音。
无论是窗外呼啸的风声、汽车引擎的轰鸣,还是身边两个女孩带着哭腔的呼喊,全都被那道天雷反噬隔绝在了死寂的深渊之外。
只能勉强睁着模糊失焦的眼睛,看着身边两张满是泪水、焦急得快要疯掉的绝美小脸。
“他太冷了……他的手和胸口怎么这么凉……这样下去还没到铁塔,他的心脉就要冻僵了!”
藤原花梨哭得浑身发抖。
这位十九岁的神宫首席巫女再也顾不上半分矜持,当场在后座上解开了自己湿冷的百年正绢白衣与大红色绯袴,连脚上那双沾满雨水泥泞的分趾棉袜也一并褪了下来,甩在羊绒地毯上!
赤裸着那具白得晃眼、饱满温热的处子胴体与羊脂裸足,她毫不犹豫地跨坐到张凌冰冷的左腿上,用自己滚烫的丰满雪乳与平坦小腹,贴住他染血的胸膛,双臂紧紧搂住他的脖子,试图用体温去焐热他:
“张凌君……你抱抱我……我把八咫镜的神女本源全都渡给你,我不准你变成聋子,更不准你死!”
另一侧的神代绯鞠同样眼圈通红。
这位杀人不眨眼的极道女霸总刺啦一声拉开身上的黑色紧身皮衣拉链脱掉,又把腿上那双被血水和泥水浸透的残破黑丝顺着脚尖一把扯下,露出修长丰腴的雪白美腿与十根涂着暗红甲油的纤长脚趾。
她把那对丰腴硕大的雪乳从右侧压在张凌胸口,主动拉起张凌冰冷刺骨的右手,按进自己早已被热泪与春水打湿的腿心深处:
“主人……摸摸绯鞠……昨晚是你在桌底和防空洞里把绯鞠从鬼门关拉回来的,今天轮到绯鞠用这具修罗身子给你当炉鼎续命了!”
两具同样一丝不挂、同样滚烫滑腻的极品豪门娇躯,一左一右将濒临冰封的少年夹在中间!
左边是花梨的甜米酒与草莓大福体香,右边是绯鞠的丝绒玫瑰香。
左边是一双未施粉黛、脚背点缀着朱砂小红痣的玲珑裸足,右边是一双十趾涂着暗红蔻丹的修长玉足。
虽然张凌的双耳一片死寂,可当耳识被剥夺之后,身体剩下的“身识”与“鼻识”反而在死寂中变得敏锐了十倍不止!
四团温热绵软的硕大雪乳紧紧挤压在冰冷的胸膛上,两个女孩滚烫的眼泪滴在锁骨伤口上。
读心灵线里她们那种“就算死也要把张凌君和主人救回来”的炽烈爱意,硬生生撬动了他体内即将熄灭的纯阳本源!
原本冰冷僵硬的小腹深处,一缕滚烫的纯阳金火重新燃起。
胯下那根沉寂的纯阳巨物在两双光裸美腿的夹击磨蹭下,缓缓充血苏醒,重新变得滚烫如火!
“醒了!他身上变热了!心跳也快起来了!”
花梨察觉到腿间顶起的那根滚烫硬物,破涕为笑,红着脸抓紧他的手。
“小巫女,待会儿上了铁塔顶层,你可不准临阵脱逃,今天哪怕把我们两个折腾死在床上,也得让主人把阳气补回来!”绯鞠咬着红唇说道。
“谁、谁会临阵脱逃了!本小姐可是正妻,要死也是你先求饶!”
劳斯莱斯稳稳停在了东京铁塔专属高速电梯口。
绯鞠抓起车里两件宽大的黑西装大衣裹在花梨和自己身上,两人赤着双足,一左一右架着刚刚恢复一丝阳气的张凌,通过私人直达电梯,一路冲上了海拔两百五十米的铁塔顶层云端行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