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没拉紧，早上的光从缝里斜进来，横过床尾，照在地上散落的衬衫、西裤和她的睡裙上。
奕辰醒过来，嘴里又干又苦，太阳穴跳着疼。他还没睁眼，手照着习惯摸上枕边人的耳朵，捏住耳垂，有一下没一下地揉。
“老婆，起床了。”他的嗓子还哑着，像平常哄她那样。
他睁开眼。
枕头上的脸就在他眼前，睡得正熟。
眉眼像亦宁，脸颊却圆一些，嘴唇微微张着。
被子滑到她腰上，露出白皙的肩膀。
她侧躺着，胸口挤出软软的弧度。
怎么会是思妤？
奕辰的手像被烫到一样弹开。他猛地坐起来，心跳得又重又急，后背冒出冷汗。他身上什么都没穿，腿根黏腻，满床都是汗和精液的腥味。
他推开她，翻身下床，抓起地上的裤子和衬衫往身上套，手抖得扣子扣不上。
思妤被推醒，腰和腿根发酸。
她看见他站在床边，衬衫扣子扣歪了，敞开的领口露出胸膛，下巴冒出青色的胡渣。
他眉头拧着，嘴唇抿得死紧。
她吓得抓紧被子，脸红到了耳根。
“你怎么会在这里？”奕辰的声音压得很低。
思妤缩到床头，把被子拉到胸口，大腿露在外面，又白又软。
奕辰的视线扫过她手腕内侧的齿印、颈侧的吸痕、腰侧的指印，停在臀侧的红印上。那是他的手印。
思妤咬着嘴唇，眼眶红了。“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怎么会……”
奕辰额角的青筋跳着。昨晚明明是亦宁，是她的橙花味。
他俯身过去，抓住她的手腕凑到鼻子前。思妤往回抽，抽不回来。
“不知道？”奕辰甩开她的手，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擦她的香水。你知道她不在，知道我喝醉。你给我装傻？”
思妤的眼泪跟着掉下来。她哭出了声音，嗓子是昨晚叫哑的。她边哭边从睫毛底下抬眼看他的脸。
“姐夫……”她吸着鼻子，“我只是送水进来……是你拉着我……你一直抱着我，不让我走……”
奕辰的眉头压了下来。他膝盖压上床垫，伸手掐住她的脖子。
他单手就把她按在床头板上。
思妤的后脑撞上木头。
他的拇指压着她的喉咙，她张着嘴，吸不进气，脸涨得通红。
她抓住他的手腕，指甲抓破他的皮肤，扳不动。
奕辰看着她挣扎，手没有松。
“别跟我来这套。”他的脸凑得很近，眼睛里全是血丝。他看向湿透的床单。“滚回你房间，哪里都不准去。”
他松开手。思妤弯下腰呛咳，捂着脖子大口喘气。她裹着被子爬下床，腿软得差点跪在地上。
“被子留下！”奕辰在她背后吼，接着声音冷下来，“你的东西拿走。”
思妤缩起肩膀，抓着被角的手僵住了。
她回头看他，他没看她。
她松开手，被子滑到地上。
她光着身子，弯腰捡起睡裙和内裤，抱在胸前。
光从窗帘缝照在她背上，腰窝往下是圆翘的臀，红印还留在上面。
她扶着墙走出去，奕辰在她身后关上主卧的门。
他回到床边，盯着床单。
他没有叫人来，自己收拾残局。
枕头上黏着头发，分不出是谁的，他捏了两次才捏起来，丢进垃圾桶。
他拆下床单、枕套和被套，脱下身上的衬衫，全塞进洗衣机。
他从衣柜拿出亦宁挑的备用床单铺上去，枕头照她的习惯叠好。床看起来，跟她出门时一样。他打开窗，房里的腥味慢慢散了，橙花味还在。
浴室里他冲了很久的澡。镜子里的人眼睛通红，满下巴胡渣，手腕上是她抓出来的红痕。她要什么？钱？还是他？
他拿起刮胡刀，慢慢刮干净，没有刮破。镜子里又是平常那张脸。什么都不能变。
他换上干净的衬衫，开车出去，绕过家附近的药局，开到隔壁区才停。
……
快十点，奕辰回到家，推开客房的门。思妤已经换了衣服，坐在床边，眼睛肿着。
他把事后避孕药和矿泉水丢到她旁边。他的下颚绷得很紧，脸色却很平静。
“吃掉。”
思妤低头拆药盒，手指发抖，铝箔压了两次才把药片压出来，配水吞下去。
“张嘴。”
思妤张开嘴，舌头底下空空的。她眼眶红透了，泪含着没有掉，仰着脸直直盯着他。昨晚他还抱着她睡，手圈在她腰上，收得很紧。
奕辰靠上门框，手插进裤袋，没有说话。他的视线从她脸上，移到她颈侧的吸痕，再落到她光着的脚上。
“你想要什么？”
思妤捧着矿泉水，肩膀还在抖。“我什么都不要……”
奕辰轻哼了声，嘴角挂着冷笑。“什么都不要？我再问你一次。你要什么？”
思妤的手指收紧，瓶身被她捏得喀喀响。眼泪终于忍不住，顺着脸颊滑下来。
“我要你，姐夫。”
奕辰看着她，没有马上开口。他走到她面前，伸出手。
“……还想住这里，就听我的。手机给我。”
思妤愣住，解锁手机递给他。他点开她跟亦宁的对话，再翻相簿。思妤看着他的脸，大气都不敢喘。
手机里什么都没有。奕辰绷紧的下颚松开了。要他，那就好办。
他打量起她的房间，视线停在书桌上。桌上摆着橙花香水，跟亦宁的是同款。
他把手机放回她手里，拇指抹掉她脸上的泪，声音放软了。思妤的脸往他手心偏了偏。
“这件事，亦宁不需要知道。嗯？”
思妤点头。
“还有，以后别再擦她的香水了。”
他转身走出去，背对她时，脸上的温和收得干干净净。
玄关的大门关上，电子锁哔了两声。思妤不哭了。她用手背把脸抹干，抹得很干净。
她走到书桌前，拿起香水。手一滑，瓶子摔在地上，破了，橙花味冲上来，满屋子都是姐姐的味道。思妤没有捂鼻子，就这样站着。
她指腹按上颈侧的吸痕，嘴角慢慢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