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三天前
省电视台大楼的中央空调嗡嗡响着“宁君,台长叫你”
夏宁君一袭黑色修身西装套裙裹着她那条沙漏型的架子——腰收得细细的,往下胯骨又宽又翘,臀部撑得裙料绷起一道弧。里头那件白衬衫扣到最上头一颗,可E罩杯的奶子实在太满,硬是把前襟顶出两团浑圆的轮廓来,走路时微微晃荡。
她头发挽得利落,露出一截细白的脖颈,耳垂上一粒小珍珠耳钉,整个人清冷得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
她一走,后头那排工位上的脑袋就凑到了一块儿。
“瞧见没,台长亲自叫进去的。”一个烫着卷发的女编导压着嗓子,拿笔杆子戳了戳旁边人。
“这夏宁君怕是哪个领导的小三吧!”另一个男记者撇着嘴,眼睛却还黏在那道走远的背影上,盯着那翘臀左右摆动的幅度,“才来一年就接了好几个大专题,凭什么?”
“哼,花瓶一个。”卷发女编导翻了个白眼,“长得好看顶什么用,跑基层的活她能扛?”
这些话压着声,可走廊拢音,零零碎碎还是飘过去。夏宁君脚步没停,只是抿了抿那两片薄而长的唇,眼尾往上一挑,没回头。
台长办公室里,她拉开椅子坐下,一条腿叠在另一条上,套裙往上缩了一截,露出小腿肚那道绷紧的弧线。
“什么?去古林乡采访?”她眉头一动,手里那支笔转了半圈,“马山的古林乡吗?”
台长从文件堆里抬起头,把一张打印出来的网图推过去:“对,就是那个古林乡。他们那边有条路火出圈了,对比图转发过十万,省里点名要专题报道。你带队,明天下去。”
夏宁君低头看那张图,手指头按在纸面上。两幅照片并排摆着——一边是烂泥路,一边是花海大道。
古林?心口“咯噔”一下。
回家的路上,车窗外的春城街景一段一段往后退。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那个叫林昊的家伙。两年了。古林乡那两晚,她这辈子没那样狼狈过。
摩托车后座颠得她骨头都快散了,全身溅满了泥点子,可他就是让人莫名的安心!
那狭窄的房间里,他坐在凳子上闭眼熟睡帅气的样子!
可偏偏就那两晚上,她记了两年。
那种感觉说不清,更莫名的是,似乎对方给她一种亲人的感觉,很奇怪感觉!
夏宁君把脸往方向盘上一贴,腮帮子有点热。
到家推开门,门厅那盏水晶灯亮着,赵蕴华正坐在玄关边的小沙发上剥橘子。
还是老样子,一头乌发挽得齐整,鹅蛋脸养得白里透粉,颧骨高眼窝深,那双大眼睛一抬起来就带着几分端着的威。
她今晚穿了件墨绿色真丝家居袍,腰带松松系着,梨型的身架子把袍子撑出两道曲线——腰收得细,往胯和屁股那边又厚又大,真丝料子贴着肉,一坐下就绷出臀侧的弧度。 胸前的大奶把前襟顶得老高,领口露着一截白生生的胸脯。
“回来了?”赵蕴华把橘子皮搁进茶几上的碟子里,抬头瞟了外孙女一眼。
沈若凝从客厅那头走过来,手里端着半杯温水。她比赵蕴华还高出半个头,一米七五的个子,一副金框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镜片薄得透光,后面那双眼睛又大又利,眼尾微微上挑,看人时先看住你再往下压。
她今晚穿了件深灰羊绒衫配黑西裤,沙漏型的架子裹得严严实实,可G罩杯的奶子实在太满,羊绒衫前襟被撑出一道绷直的弧,腰却一把能掐住,往下胯宽臀厚,走一步那西裤后头就跟着绷一下。
“宁君,这么大的人了,”赵蕴华把剥好的橘子往她面前一递,“你该结婚了。我跟你说,前两天你妈托人……”
沈若凝接过话头,语气淡淡的,可那股不容商量的劲儿在那摆着:“对,前几天我们替你相看了几个,都是省里单位的,条件不错,你抽空见见。”
正说着,门锁一转,夏栋梁进来了。他调任彩云省公安厅长后不久,张瑞龙他爹就出事了,连带着政法书记那把椅子空出来,他补上去,现在这家里说话,老婆和岳母都客气了不少!
沈若凝往他那边偏了偏头:“栋梁,你该说一下宁君了,这么大的人,男朋友也不找?”
夏栋梁在沙发上坐下,端着茶杯呷了一口,抬眼看向女儿:“是啊宁君,你也不小了。”
夏宁君站在门厅那儿,鞋还没换利索。男朋友?结婚?她脑子里“腾”地一下浮出林昊那张脸来,她脸“唰”地红了,从耳朵根烧到脖子。
“不要你们管,”她把包往肩上一甩,弯腰换鞋,声音有点冲,“太累了,我要去睡觉。”
说完就踩着拖鞋“啪嗒啪嗒”往楼上走,背影像逃似的。赵蕴华和沈若凝对看了一眼,赵蕴华把没递出去的橘子掰了一瓣塞进自己嘴里,含糊道:“瞧见没,脸红了。”
沈若凝扶了扶眼镜,镜片后头那双眼里露出几分势利:“恋爱了。不知道对方家世如何!”
夏宁君把自己关进房间,往床上一扑,脸埋进枕头里。
她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明明就见过那么几回,明明就待在一起俩宿,怎么就记得这么死?怎么有种血脉相连,这辈子都不能分开的感觉!
夏宁君小声嘟囔:“难道上辈子是夫妻……”话没说完自己先臊得把脸又埋回枕头里,脚在被子里蹬了两下。
第二天到台里拿到采访资料,她翻开第一页就愣了——“啊!林昊!”
资料上印得清清楚楚,采访主要目标:古林乡党委书记林昊。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好几遍,嘴边想绷着,没绷住,翘起一道压不下去的弧度。乡党委书记?他?现在都干到乡党委书记了?
车子一路往马山方向开的时候,夏宁君坐在副驾上补妆。
省台那辆深蓝色采访车后头跟着一辆设备车,盘山公路拐来拐去,她拿小镜子照了照,把口红抹匀了,又拿粉扑按了按鼻翼。不知怎么的,手心有点潮。
车子拐进古林乡地界,路边两排花已经开得铺天盖地,一条格桑一条万寿菊,中间隔离带矮牵牛紫红粉白连成片。可越往乡政府方向开,路上的人越多,三三两两往一个方向赶。
司机嘟囔了一句:“今儿什么日子,赶集?”
车子在乡政府大院门口停稳,她推门下车!
可她一脚踏进院门,第一眼看见的,就让她脚底下顿了一顿。
黑压压的人群围满了大门,少说几百号人,有扛着锄头的,有抱孩子的妇女,有拄着拐棍的老汉,全堵在那道门外头,骂声震天。
“林昊出来!”
“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
“修条破路种些花,糊弄谁呢!”
夏宁君微微一怔,视线穿过攒动的人头,落到人群最前方。
台阶之上,他一个人站在那儿。
他更加高了,快一米九了,人群的骂声一浪高过一浪朝他脸上拍,几百双眼睛全钉在他身上,怨他、怪他、逼他给个说法。
夏宁君站在院门口,隔着人群远远看着,心口猛地一撞。
那股子孤绝劲儿——一个人扛着几百人的火气,不退不躲——直直撞进她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