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上身,那人说:“姐姐你趴那块石板上吧,底下我给你搓一搓,你这样坐着背拉不开。”
洗身区靠墙有一块斜面的石板,是给人趴着擦背用的,上头铺了层塑料帘子。
江月犹豫了两秒。
她抬头看了一眼墙——那道杉木板在南边,一人半高,缝里漏着池子那边的灯光,她甚至能听见陆平在水里翻身的声音,石头被脚一蹬,咚一下。
“月?”墙那边喊。
“嗯?”
“你那边洗着呢?”
“洗着呢。”
“行。”
就这两个字,把她心里那点犹豫压下去了。
她后来想起这一段,最恨的不是那只手,是那句“行”——好像什么都是被允许的,好像她自己按了章。
她上了石板,把胸口垫在小臂上,脸侧向左边。
石板是凉的,隔着塑料帘子也凉。水从背上流下去,在腰窝里积了一会儿,被风一吹就散了。
那孩子跨上石板,跪在她两腿之间。
江月还在等搓澡巾。
先感觉到的是膝盖。
两只膝盖顶在她大腿内侧,把她的腿往两边推开了一点,推得很轻,像只是换个姿势。
然后是那双手——十根手指从腰往下走,走到屁股上,把两瓣往两边分开了一线。
“喂,”她声音里第一次出现真正的迟疑,“你干什么——”
挨上来的是一个硬的东西。
不是手,也不是沐浴露的瓶子。
那东西是烫的,圆头,中段软,往上有一截硬挺,顺着那条已经湿透的缝一路蹭下去,蹭到某个位置停住,往上一挑。
江月整个人在石板上弹了一下。
她没喊出来。她先是往前冲,想从石板上滑下去,可膝盖被人从两侧卡住,往前是一面凉石头,往后是一具身体。她被架在一个很窄的缝里。
“你……你是男的?!”
“姐姐,你别喊。”细嗓子贴着她耳朵后面,气是烫的,“求你了。”
她扭头去看。
那张脸离她只有两寸。
睫毛长,嘴唇薄,下颌线是柔的——水汽糊着的时候,任谁看都是一张姑娘的脸。
可现在离这么近,她看见了别的:喉结上那一点点不那么平滑的弧度,锁骨往下那两片胸肌的轮廓,还有贴着她身体的那具躯干,看着瘦,摸着硬。
那孩子很轻地说:“我不是坏人,我不是——我穿这个穿三年了,我平常真不来这种地方。我就是……我今天看见姐姐的时候,我头一回、头一回因为一个人的身体硬成这样。我平时不是这样的,我以前跟谁都不会……”
他说话的时候在抖。抖得不像装的,抖得快哭了。
江月用尽力气挣。
手肘撞到墙上,指甲在杉木板上刮出响声。
但这地方太窄了,石板太滑,身后那具身体看着比她瘦,手腕上却全是筋——一只手按住她的后腰,她整个人就贴在石头上动弹不得。
“救命——”
一只手立刻扣住了她的嘴。
墙那头传来陆平的声音。
“月?”
江月整个人僵成一块。
“怎么了?”陆平隔着一寸厚的木板,清清楚楚地问,“刚是不是你叫了?”
捂着她的手松了一分。
“就说没事。”那孩子气声几乎听不见,“求你了姐姐,就说没事,就一次。我保证不弄在里面,我发誓。我三分钟就好,三分钟我就出来。你别怕,别怕。”
江月闭上眼。
她这一刻脑子里最清楚的不是害怕。是一件荒唐的事——她在盘算怎么说才像平常。
不是怎么说才得救,是怎么说才像平常。
她后来一生都会记得这个念头出现的那半秒钟。
她跪在石板上,身后那根东西贴着她的腿根在跳,而她脑子里在挑词:字数要少,尾音要平,不能带气,得有一点不耐烦——她平时回答陆平打岔的时候就是那点不耐烦。
她甚至想好了重音落在哪个字上。
挑词这件事是有惯性的。今晚只要这一次挑成了,往后每一次都会自动这么挑。
“没事。”她冲墙那边说,声音是平的,“水太烫,我踢了一下盆。”
“哦。”陆平应了一声,“你小心点。”
“知道。”
墙那边水响了一下,人躺回去了。
捂着她的手彻底松开了。那孩子在她脖子上喘,喘得像刚从水里捞上来。她感觉到他的额头抵在她的后颈,热的,湿的,抖的。
而她自己在发抖——她抖不是因为那具身体,是因为刚刚从她嘴里出去的那几个字。
那七个字太像她了。像得让她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