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投资大厦二十二层的走廊尽头,双开的磨砂感应玻璃门无声向两侧滑开。
这里是西南分公司的综合管理部,占了整整半个平层的开放式办公区。
室内没有任何老式单位的陈旧暮气,取而代之的是通体冷灰色的静音地毯、极简风格的浅胡桃木拼白色烤漆工作岛台,以及顶上一排排散发着冷白光晕的无边框长条LED漫射灯带。
中央空调微弱地吐着二十三度的恒温干气,偶尔混杂着走廊茶水间里全自动咖啡机压滤出的焦苦香气,与落地玻璃窗外高新区的金融天际线在视野里连成一片冰冷明晰的秩序。
张凯报到的那天下午,就是从这道感应玻璃门迈进来的。
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带暗蓝调定制西服,没有系领带。
里面那件浅灰色双股精梳棉衬衫敞开了最上面的两颗纽扣,领口服帖地顺着锁骨线条微敞,隐约露出一小片健康紧致的小麦色皮肉。
一米八八的个头在人均一米七出头的机关工位间显得格外拔群。
不同于长期在电脑前伏案码字的中年男人那种肩膀塌陷、颈椎前移的肉体姿态,张凯站在那里,后背笔挺得像是一杆立在草坪上的标枪。
常年泡在英国大学赛艇俱乐部和室内网球场里的大运动量,让他的骨架撑起西装时带着一种极其硬朗饱满的充实感,小臂哪怕在自然下垂时,腕骨与桡骨之间的青筋也微微凸起,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年轻雄性张力。
他的鼻梁上架着一副极细的金丝半框眼镜。
镜片薄而透亮,边缘在冷白顶灯的折射下晃出一道锐利的光线。
这副眼镜非但没有让他显得刻板,反而给他那张轮廓棱角分明、鼻梁高挺的脸庞,镀上了一层极有教养却又透着隐隐侵略性的斯文气场。
“各位领导、各位同事,打扰大家几分钟。”带他进来的分管副总老刘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手里端着保温杯,笑呵呵地拍了拍巴掌,声音在大平层里回荡,“这位是北方总部直接选派下沈到我们分公司挂职锻炼的管培生,张凯同志。刚从伦敦名校硕士毕业回来,家里在总部那边也是老骨干了。这一年借调在我们综合办,大家多支持、多带带。”
办公区里原本各自埋头看报表、走流程的十几个工位上,几个上了年纪的老同志和微胖的办事员纷纷抬起头,客气地鼓着掌,眼神里带着面对空降二世祖时特有的圆滑与客套。
张凯微微躬身,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笑容得体、规矩,挑不出丁点毛病。
但他的视线,却在越过老刘肩膀的刹那,冷不丁在靠窗的一个主管工位上狠狠顿住了。
工位上坐着一个女人。
工位挡板上挂着一面小巧的圆形化妆镜和几份整理得一丝不苟的归档夹。那个女人此时正微侧着身子,手里握着一支黑色的签字笔在翻看报表。
她穿得极其收敛克制——一件最寻常不过的米白色纯棉衬衫,扣子扣得严严实实,只解开了领口最上面一颗;下身是一条深灰色的垂坠阔腿西装裤,脚下蹬着一双没有任何攻击性的黑色小羊皮平底乐福鞋。
脸上脂粉极淡,甚至没有喷涂任何带有侵略意味的香水,整个人被严严实实地包裹在体制内的规矩外壳里。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身寡淡无奇的装束,却把女人身上的骨相与身段反衬得惊心动魄。
张凯在伦敦混了整整四年。
欧美名校的华人圈子说大不大,名利场和夜场里的各色皮相他见得实在太多了——那些金发碧眼、骨架粗大且皮肤早衰的白人姑娘,抑或是靠昂贵名牌包、重金医美与浓妆堆砌出来的留学生圈内名媛,他早就腻了,甚至有些生理性的审美反胃。
可眼前这个女人,却像是一颗直接砸进他审美盲区的冷玉,瞬间让他镜片后的瞳孔紧缩了一下。
女人美得极其特殊。
她没有年轻小姑娘那种尚未褪尽的青涩干瘪与浮躁,但身上也完全找不到同龄女人在生育、柴米油盐与体制内摸鱼中磨损出的浮肿与疲态。
那条宽松的垂坠阔腿裤下,随着她侧身坐着的动作,若隐若现地绷出了一截极细极韧的腰线,以及常年抗阻深蹲雕琢出的圆润臀线;长发只是随手用一只玳瑁抓夹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散落在白皙修长的后颈旁,下颌线条紧绷而清晰。
那张冷白皮质的面孔,在顶光灯的漫射下透着一种近乎透明的通透感。
那是一种介于女孩的紧致与成熟女人的饱满之间的临界状态。
她抬起头看向门口,眉眼间带着长期在机关历练出的沈静与疏离,可当她的目光与张凯在半空中短暂交汇的一刹那,微抿的下唇与眼尾自然勾勒出的一抹浅浅弧度,却让张凯那根在各种名利场里浸润得麻木的神经,毫无预兆地狂跳了两下。
张凯不动声色地压下心底猛然窜起的那股火热,脸上依然维持着人畜无害的谦逊笑容。
“刘总,您放心,我初来乍到,一定多跟咱们综合办的前辈老师们虚心学习。”张凯微微低下头,声音磁性低沈,听得人耳朵发酥。
散会后,老刘副总背着手回了里面的单间。张凯分到的工位就在离那个女人隔了一条走道、斜对角不到三米的位置。
张凯脱下深灰色的定制西服外套,随意搭在椅背上。
他卷起浅灰衬衫的袖口,露出一截结实紧绷的小臂和一块线条冷硬的皮带机械表,借着去接纯净水的由头,端着磨砂玻璃杯慢悠悠地晃到了老员工王姐的桌边。
王姐是个快五十岁的老员工,正捧着保温杯剥橘子,看见这么个英俊挺拔的高材生主动凑过来,脸上的褶子顿时笑开了花。
“小张啊,在伦敦待了那么些年,喝得惯咱们分公司的茶不?”
“王姐,您叫我小凯就行。”张凯靠在办公桌挡板边,单手插兜,微微弯着腰,笑得眉眼温和,“外面的洋快餐吃多了,还是咱们这儿舒服。刚才刘总介绍得快,走道靠窗那位负责会务的姐姐……也是咱们综合办的主管?”
“你说许静啊?”
王姐顺着他的目光往靠窗看了一眼,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点过来人的羡慕:“那是咱们处里的副主任骨干,老刘跟前的红人。名牌大学毕业考进来的,工作上挑不出半点错。长得扎眼吧?咱们西南分公司这几栋楼里,私底下议论她身段的男同事多了去了。”
张凯抿了一口温水,金丝半框眼镜后的视线若有若无地越过盆栽,落在许静微侧着的修长脖颈上:
“静姐看着挺年轻的,也是刚从外面校招进来的?”
“年轻什么呀!”王姐拍了拍大腿,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人家今年整三十一了!结婚整整七年了都!她老公是高新区那边搞互联网民企的大总监,一年挣大几十万呢,家里女儿都三岁半刚上托班。人家天天在阳台上练器械、吃营养餐,对自己狠着呢,咱们哪能比得上。”
张凯握着玻璃杯的手指,无声地收紧了半寸。
三十一岁。
结婚七年。
三岁半的女儿。
这几个沉甸甸的词汇,在张凯的脑子里非但没有成为劝退的警示牌,反而像是一桶倒进干柴里的高标号航空煤油,“轰”的一声,将他心底那点年轻雄性最原始的征服欲彻底引爆。
三十一岁的人妻。
他原本以为那不过是一个被保护得极好的二十五六岁单身姑娘,却没想到,这具散发着诱人冷白光泽的皮囊之下,竟然是一个早已被另一个成熟男人开垦、占有并沈淀了七年的熟透果实。
即便是穿着最素净的阔腿裤与平底乐福鞋,也掩不住常年自律雕琢出的身段线条。
张凯垂下眼帘,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镜片反射出一道极冷的暗光,嘴角那抹温和规矩的微笑背后,悄然裂开了一抹志在必得的獠牙。
在机关大楼里,靠近一个女人最好的伪装,从来不是拙劣的搭讪,而是合理合法的“工作交集”。
张凯太懂这个规则了。
当天下午三点,许静从最里面的综合档案室推门出来。
她穿着平底乐福鞋,步履轻盈,但手里却吃力地抱着用牛皮纸包扎得严严实实的四大捆年中审计底稿。
那堆卷宗足有二三十斤重,厚度直接没过了她的胸口。
由于重量下压,许静那件原本宽松的米白衬衫被拉扯得紧紧贴在前胸,透出里面深色无痕内衣的轮廓,白皙修长的脖颈处,因为用力而绷起了两根极细的青筋。
宽松的阔腿裤随着走动摆动着,步子有些发虚。
“啪嗒。”
一只修长、骨节分明且带着温热体温的大手,毫无征兆地从旁边横插了过来,直接稳稳地托住了最底下的那层牛皮纸包。
许静吓了一跳,怀里的重物瞬间被卸去了一大半。
她猛地抬起头。
张凯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身侧不到半尺的位置。
他根本没有穿西装外套,浅灰色的衬衫衣袖整齐地挽到手肘上方,露出一截线条极其硬朗结实的小臂。
随着他单手发力上托的动作,小臂上那两条青黑色的筋络清晰地隆起,充满了年轻肉体那种爆发式的蛮力。
“静姐,这种粗活怎么自己搬啊?”
张凯的声音压得极低,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走廊里顺手接下一张便签纸。
他个子太高了。
一米八八的压迫感在两人贴近的瞬间骤然降临,几乎将一米七二、穿着平底鞋的许静整个人笼罩在他投下的阴影里。
由于两人共同托着那叠厚厚的卷宗,张凯的小臂不可避免地结结实实贴上了许静的手腕与部分手背。
那是一股滚烫、干燥且极具侵略性的雄性体温。
许静的手指被烫得瑟缩了一下,鼻尖瞬间撞进了一股清冷的雪松沙龙香水味,混杂着淡淡的、年轻小伙子特有的干燥荷尔蒙气息。
“小张……哎,不用不用,这是领导催着要的底稿,挺沈的,我自己慢慢挪过去就行。”许静有些慌乱地往后退了半寸,平底鞋的鞋跟在吸音地毯上踩得毫无声响,后腰下意识地靠在了旁边的文件柜上。
“没事,我劲大。”
张凯不仅没有松手,反而另一只手也环了过来,顺势将整叠沉重的卷宗完完全全从许静怀里捞了过去。
在彻底接管重物的那半秒钟里,张凯修长的手指借着调整重心的动作,看似无意、实则极其笃定地擦过了许静胸前被压紧的衬衫布料边缘。
指背擦过布料与软肉的触感稍纵即逝,快得像是一个错觉。
但许静整个人却在刹那间僵住了。
那绝不是寻常的肢体碰触。
张凯金丝半框眼镜后的双眼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那双狭长清亮的瞳孔里,没有丝毫冒犯后的惊慌与歉意,只有一抹深不见底的探究与掠夺。
“五楼老赵总办公室是吧?我送上去就行,静姐你歇着。”张凯单手轻松地揽着沉重的卷宗,直起身子,嘴角勾起一抹阳光干净的笑。
“那……那就麻烦你了,小张。”许静抓着空荡荡的双手,掌心里全是刚才挣扎间渗出的细汗,勉强维持着作为副主任的端庄体面。
“静姐客气了,以后这种力气活,随时使唤我。”
张凯转过身,迈着沈稳挺拔的步伐朝着电梯间走去。
许静站在原地,后背紧紧贴着冰凉的文件柜。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被张凯小臂蹭过的地方,那里的皮肤像被火燎过一样,残留着一阵阵细密的麻痒。
她抬起头,看着那个高大俊朗的背影消失在感应门外,胸膛深处的心脏,不争气地失序乱跳了好几拍。
第二天上午,现代化的大理石水吧间里。
许静依然是那身方便干活的宽松长裤,踩着平底鞋拿着自己的保温杯接温开水。
门无声地被推开,张凯端着咖啡杯走了进来。
水吧间的空间不大,张凯走过来的时候,很自然地站在了许静的右手边,距离近得甚至能让许静看清他深灰西裤中缝那条刀锋般笔挺的折痕。
“静姐,今天气色看着有点累啊。”张凯斜靠在吧台边缘,金丝眼镜后的视线放肆而缓慢地从她素净的面庞,一路滑落到那条阔腿裤下隐隐勾勒出的细腰上,“昨晚没休息好?”
许静盖上杯盖,掩饰性地笑了笑:“岁数大了,睡眠浅,比不上你们二十多岁的小年轻沾枕头就睡。”
“静姐你可别逗我了。”
张凯轻笑了一声,身子微微往前倾了半寸。
那一瞬间,他高大的身躯彻底将许静堵在了吧台与净水器之间的三角区域里,带着雪松冷香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昨天听王姐说你家女儿都上托班了,我当时真的愣了半天。你在工位上坐着翻材料的时候,我打心眼里以为你顶多二十五,刚校招进来的呢。”
“油嘴滑舌。”许静嗔怪地白了他一眼,耳根子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抹淡淡的潮红。
“我这人从不说假话。”张凯的声音突然压低了,带着一种半真半假的磁性耳语,目光直勾勾地咬住许静的眼睛,“我在英国天天在赛艇队泡着,什么样的身材一眼就能看出来。静姐,就算你天天穿这种宽宽松松的长裤,我也能看出来……你平时在哪个馆练普拉提?你这个腰臀比和核心紧致度……我们伦敦留学生圈子里那些天天节食打卡的二十出头姑娘,真没几个能比得上你的。”
许静感觉一股热血猛地冲上了天灵盖。
作为一个三十一岁、被婚姻里的性倦怠折磨得日渐怀疑自身魅力的女人,这句话精准地注入了她虚荣心最饥渴的血管里。
“小张……越说越没边了啊,哪有这么跟处里领导开玩笑的。”许静有些慌乱地端起水杯,侧着身子从他身旁挤了出去。
张凯没有追,只是撑着门框,嘴角挂着玩味的笑意看着她略显慌乱的背影。
真正拉开危险序幕的,是随后那场处里内部的小范围迎新便餐。
那晚只是科室内部几个领导和骨干在附近小馆子里吃个便饭,许静并未刻意打扮,依旧穿着白天的米白色衬衫和平底鞋,下身是那条深灰色的垂坠阔腿裤。
整个人看起来温婉低调,规规矩矩。
但在狭窄的小包厢里,热气腾腾的火锅升腾着白雾,几杯冰啤酒和低度白酒下肚,原本克制的气氛被迅速撕开了一角。
饭局接近尾声,老领导们正围着结账单高谈阔论。
许静坐在角落里,脸颊因为喝了点酒泛着微醺的薄红,伸手理了理耳边的碎发。
张凯借着酒意端着酒杯走过来,单手撑在她身后的椅背上。一米八八的个头俯下来,带着浓重的热气和极近距离的压迫感。
他的鼻梁上依然架着那副金丝半框眼镜,但在镜片背后,他的目光毫无掩饰地落在了许静那张透着酒晕的素净面孔上,借着酒劲,声音压得极低,沙哑而炽热地吐出一句:
“静姐,你真漂亮。”
许静的心脏猛烈地撞击了一下胸膛。
小包厢昏暗的光线里,年轻男人身上混合着冷杉香水与极淡烤烟味的热气几乎要喷洒在她修长的脖颈上。
那是一种太久未曾领略过的、毫无道理可讲的雄性直白。
许静的耳根子滚烫得像要烧起来。她有些慌乱地别过头,掩饰性地捧着水杯,唇角却抿出一抹带着微醺与娇羞的弧度,极其小声地回了一句:
“小张……我都是孩子妈了,哪里有你说的那么漂亮……”
那一句话带着酒后的软糯与少女般的羞态,轻得像是一片羽毛。
可她当时根本没有想到,这句在酒精麻痹下脱口而出的半真半假的谦逊,竟像烙印一样刻进了她的潜意识深处,以至于在当晚回到家、倒在婚床上沈沉睡去后,依然化作了一句梦呓,完完全全吐在了枕边丈夫程远的耳根旁。
这句梦呓,成了引爆程远心底畸形欲望的引线;而对于张凯来说,许静这句带着退缩却满含风情的回答,无异于一张默许他继续进攻的通行证。
许静衣着的真正转变,发生在迎新大会的那天早上。
那是全分公司的迎新大会,也是程远在早餐桌上面色如常、却字字带毒地吩咐她“换上Akoya珍珠耳钉、喷上黑鸦片香水”的那个清晨。
当许静踩着七公分高的尖头细跟皮鞋、穿着那条紧紧包裹着惊人腰臀比的高腰开叉包臀羊毛裙走进省公司大礼堂时,整个会务组的目光都被狠狠吸附了过去。
修长笔直的双腿被极薄的肉色丝袜严丝合缝地包裹着,走动间开叉处若隐若现,米白色法式真丝衬衫下起伏深邃,耳垂上的单颗珍珠耳钉泛着冷艳高贵的光泽,而浑身散发出的“黑鸦片”甜腻香水味,更是极具侵略性地霸占了整个走廊。
那一刻,站在签到台旁的张凯,金丝眼镜后的双眼狠狠震颤了一下。
他的视线从她摇曳的开叉裙摆、紧致的丝袜小腿,一路贪婪地刮到她深陷的锁骨上,喉结剧烈地上下滑动。
如果说前几天的长裤平底鞋只是勾起了他对这具特殊肉体的贪念,那么今天这套近乎完全解除防御、散发着极致熟妇魅力的装束,则彻底击碎了他最后的耐心。
真正的实体越界,发生在那天晚上全分公司大聚餐的宴席上。
为了庆祝欢迎大会圆满结束,分公司在金融城附近一家规格极高的高档酒楼包下了大厅与连通包厢。
许静作为会务骨干坐在靠门的位置负责倒酒布菜。
而张凯,就堂而皇之地被老领导们拉到了紧挨着许静右手边的位置上。
包厢正中央是一张直径近三米的椭圆大红木桌,桌面上铺着一层厚重、垂地近乎拖曳的大红色提花丝绒桌布。
包厢顶上的水晶吊灯被调得很暗,而在那层垂落的桌布底下,却是一片连光线都照不进去的浓稠阴影。
许静喝了三杯干红,原本冷白的面颊飞起了两抹娇艳的酡红,开叉包臀裙在坐姿下自然向上缩起,大半截包裹在薄透肉色丝袜里的大腿在桌沿的阴影里泛着细腻的油光。
酒过三巡,包厢里的老领导们正喝得面红耳赤,酒杯碰撞声此起彼伏。
张凯靠在实木餐椅里,四五杯五十三度的飞天茅台下肚,眼神依然清亮如水,金丝眼镜在暖光下反射着深不可测的暗芒,嘴角挂着得体谦逊的笑,偶尔附和两句领导的玩笑。
但在桌布阴影之下,他看着身侧近在咫尺的丝袜大腿,体内的燥热于于彻底压抑不住。
他的长腿肆无忌惮地舒展着,穿着深灰西裤的膝盖微微侧移。
起初,只是他在侧身拿公筷夹菜、或是转过头听领导讲话时,西裤的面料有意无意地蹭过许静紧裹在肉色丝袜里的小腿肚。
那一下两下的擦碰极其轻微,包厢里人多座挤,椅子摆得密实,偶尔擦到腿脚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许静起初根本没当回事,只当是桌子底下的空间狭窄,身子稍稍往另一侧避了避,继续低头抿着茶水。
然而,张凯却并没有就此收敛。
随着桌面上敬酒的气氛越来越热烈,桌子底下的动静开始变得越来越频繁,也越来越不像无心之失。
张凯每次抬手碰杯、或是弯腰去够转盘上的菜肴,他的整条右腿外侧就会极其自然、却又沉甸甸地贴上来,膝盖骨精准地蹭过许静开叉裙摆下露出的那一小截丝袜膝弯。
紧接着,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搭在膝头,宽大的手背随着身体的晃动,指节若有若无地扫过她大腿内侧薄如蝉翼的丝袜布料。
一次,两次,三次。
那种频率和刻意的力道,让许静浑身的汗毛猛然竖了起来。
她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视线在转盘上游移,心跳开始失速。
她不是不知世事的少女,她太清楚一个男人在密闭的酒桌底下连续四五次、以这种看似“不经意”的方式蹭过自己的大腿意味着什么。
他在借着动作伪装试探。
他在试探她的底线,试探她会不会当场发作。
换作平时,在体制内待了这么多年的许静,有一百种办法借口去洗手间或者换个座位来化解这种尴尬,哪怕只是冷下脸来往旁边重重拉开椅子的距离,也能让对方知难而退。
可今晚,不知道是因为三杯红酒下肚后的迟钝,还是因为昨夜程远那句恶毒的纵容在心头作祟——
许静坐在那里,一动未动。
她甚至没有把交叠的双腿往后缩。
她只是死死咬着下唇,任由年轻男人滚烫的膝盖与偶尔蹭过来的手背,在厚重的桌布阴影下,一遍又一遍、带有摩擦温度地熨过她微凉紧绷的丝袜皮肉。
这种心照不宣的沉默,彻底撕掉了张凯最后的顾忌。
在桌布底下,当张凯再次侧身给老刘递烟的瞬间,他的右手彻底落了下去。
这一次,他没有再佯装收回。
那只骨节粗大、带着滚烫体温的大手,在下落的瞬间极其自然地借力搭在了许静的膝头。
掌心沉甸甸地压在薄透的肉色丝袜上,干燥滚烫的体温在一瞬间透过丝袜纤维,结结实实地烙进了她的皮肉深处。
轰!
许静整个人触电般地僵死在椅子上。
手腕猛地一抖,杯子里的茶水溅出了几滴,落在手背上,泛起一阵冰凉。
张凯在桌面上依然神色如常,金丝眼镜后的双眼笑意盈盈地看着老刘点烟,嘴里吐着滴水不漏的敬词。
而在桌布阴影之下,他覆在许静膝盖上的手掌,借着酒劲与桌布的掩护,指尖极有分寸、却又带着野蛮力道地微微收拢,顺着大腿内侧的软肉,向上轻轻挤压、推移了小半寸。
那一刻,许静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的大脑在尖叫着让她推开,可她的身体却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她非但没有甩开那只手,反而双腿在桌布底下极其微弱地内扣了一下,任由年轻雄性滚烫粗粝的指骨,在那层薄如蝉翼的丝袜上,留下了灼人发烫的印记。
桌面上,张凯微笑着举杯:
“刘总,我干了,您随意。”
而在桌下,那只作乱的大手在完成了这记放肆的试探后,极自然地收回、抽出纸巾擦了擦嘴角,甚至还转过头,透过金丝眼镜,对着浑身僵硬、面颊潮红的许静温和地笑了笑:
“静姐,红酒喝急了吧?喝口温水顺顺。”
宴席散去后的那个深夜。
大平层的主卧里,便发生了那场程远主导的、草草收场的温吞同房。
当时,面对合法丈夫在身上机械而疲惫的抽送,许静的大脑清醒得可怕,整个人干涸得像是一块顽石,死死盯着天花板,内心只有无尽的麻木与倦怠。
可就在程远射精退去、翻身背对着她睡下不到十分钟的死寂里——
许静侧卧在被窝深处,脑海里猝不及防地翻涌出了大聚餐那晚在红丝绒桌布下发生的一切。
张凯假装无意间蹭过她丝袜膝盖的动作;
张凯那只骨节粗大、滚烫干燥的大手最后沈沈压上来的分量;
张凯借着递烟的遮掩,手指隔着丝袜在她大腿内侧软肉上那一下短暂却极具侵略性的揉捏;
以及张凯金丝眼镜后那一双看似端庄、实则赤裸得可怕的眼睛……
那一瞬间,许静的下腹毫无征兆地窜起了一股近乎痉挛的湿热暗流。
原本干涸的隐秘处,竟然在几秒钟内泥泞不堪。
她死死咬住被角,整个人在薄被下剧烈地颤抖着,第一次无比清醒、也无比残忍地认清了自己的身体:
她根本没有冷淡。
不是她生完孩子不行了,是身边的丈夫太安全,是身下的婚床太熟悉。
而真正能将她彻底点燃的,正是那个戴着金丝眼镜、比她小了五岁、在桌子底下借着佯装无意肆意撩拨她丝袜大腿的年轻男人。
此时此刻。
省投资大厦二十二层的综合管理部大平层,正值下午两点。
全员欢迎大会的余波刚刚散去,许静坐在主管工位上,耳垂上的Akoya珍珠耳钉在冷白灯光下泛着光泽,开叉裙下的丝袜长腿微微并拢。
隔着三米远的走道,张凯靠在工位椅背上,金丝半框眼镜后的视线正毫不避讳地在她身上寸寸扫过。
桌上的内线电话突然响起,分管副总老刘在听筒里交代,让她带着新来的张凯一起把下周数字化观摩会的材料与会务方案拉通对接。
放下听筒,许静的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出胸膛。
她抬起眼,正撞上张凯投过来的目光。
年轻英挺的男人嘴角含笑,直接站起身,迈着沈稳的步子走过通道,俯下高大的身躯停在她耳边,带着雪松香气的温热唿吸喷洒在她的珍珠耳钉上:
“静姐,方案咱们去哪儿对?”
许静捏紧了手里的签字笔,喉咙发紧:
“去十二楼的保密研讨室吧。那边安静。”
“好啊。”张凯扶了扶金丝眼镜,视线放肆地扫过她裙摆开叉处的大腿丝袜,“听静姐的。”
窗外天府大道的车流奔涌不息。
许静站起身,踩着细高跟鞋,走向了那扇无声滑开的电梯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