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绝魔剑的剑锋,锋锐得超乎想象,比之上古传说中的神兵干将莫邪尚有过之而无不及。
在南宫旺那奇异且透着无尽邪气的魔剑心法驾驭之下,至绝至煞的剑气瞬间暴涨,化作一道长达三丈的惨白色光芒,带着纵横披靡、撕裂一切的气势,向我当头劈落!
那一瞬间,整个庭院仿佛坠入了九幽冰窖。
所有在场的人都感到一股冷若冰霜的寒意直透骨髓,一颗心瞬间冷到了极致,那是对死亡最直观、最赤裸的体会。
而首当其冲、正面对决南宫旺的我,那种面临死亡的冰冷感觉更胜他人千百倍。
只觉得在那一刻,我全身的血液仿佛因为这纯粹的死亡气息而战栗起来。
一颗心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几乎要破体而出。
在那惨白色的毁灭光芒之下,我甚至生出了一种下一秒就要血肉纷飞、神魂俱灭的错觉。
刹那间,我竟惊骇地发现,自己浑身上下宛如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动弹不得分毫!
在那白色光芒犹如实质的恐怖压迫下,我体内向来霸道无双的龙阳神功虽在奋力反抗,发出阵阵不屈的轰鸣,可最终,那纯阳金光还是被天绝魔剑的极煞剑气死死地压制在了体内,无法透体而出。
白色的光芒越来越近,那光芒耀眼夺目,刺得我双目生疼,几乎无法睁开。一股今日就要战死于此的绝望感,如墨汁般迅速弥漫了我的全身。
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悬于一线的极致时刻,极其神奇、甚至可以说是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在我体内心海间最深、最隐秘的角落,毫无征兆地涌出了一股极其玄异、古老且庞大的力量。
那股力量的气息,与南宫旺手中天绝魔剑的煞气竟有几分相似,同属幽暗深邃之流,不过其浩瀚与博大精深的程度,却比南宫旺那点剑气强出了何止千百倍!
这一刻,我的“本原心灵”仿佛被强行剥离,退缩到了体内的另一个角落。
而我的心神、我的躯体,仿佛悉数为那股突然涌现的玄异力量所接管、所占据。
这事听起来玄之又玄,令人难以理解,但它却真真切切地发生在了我的身上。
直到多年以后,经历了无数风雨,我才终于明白今日这一幕究竟是怎么回事。
但在当时,在那股磅礴而玄异的力量驱使之下,我做出了一个令所有人都肝胆俱裂的举动,我没有闪避,也没有拔枪,而是缓缓地抬起双手,就这么凭着一双肉掌,直直地迎向了南宫旺劈落的天绝魔剑!
“啊!”
场外的众女见此情景,纷纷发出一声凄厉的惊叫。
文玉慧、云如玉、花解语等人皆是花容失色,惨白着脸闭上了眼睛,根本不敢看接下来那骨肉分离的惨状。
我竟以一双肉掌,硬撼南宫旺那煞绝天下的天绝魔剑!
良久之后……
四周静得可怕,并没有传来众女预料中我被劈成两半的惨叫声,甚至连兵刃入肉的沉闷声都没有。
众女在极度的恐惧与疑惑中,颤抖着睫毛,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仿佛白日见鬼一般。
只见场中的我,依旧渊渟岳峙般站立在原地,双手合十,稳稳地夹住了那柄散发着恐怖煞气的黑色魔剑。
我浑身上下完好如初,连油皮都没有擦破!
反观南宫旺,他此刻的模样却又狼狈了几分,握剑的双手剧烈地颤抖着,那张狰狞的老脸上布满了不可思议的极度惊骇。
他死死地盯着我,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尖锐嘶哑:“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接得下我的天绝魔剑?!”
我缓缓抬起头,透过垂落的发丝看向他。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觉得嗓子里发出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
那声音变得极其怪异,不再是我往日的清朗霸道,而是透着一股睥睨天下、视万物如蝼蚁的无上邪气,冷如冰霜地说道:
“嘿嘿……天绝魔剑,不过是魔门中不入流的雕虫小技而已,你这等废物,也敢拿出来在本尊面前丢人现眼?”
南宫旺闻言,脸色剧变,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厉声喝道:“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眼中的黑芒一闪而逝,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戏谑的狞笑:“我偏不告诉你。不过……天绝魔剑不是还有最后两剑吗?不如一起使出来吧,让我好好看看,这破铜烂铁到底能有多厉害?对了,顺便大发慈悲地告诉你哦,天绝魔剑最后那两剑‘地灭’跟‘天绝’,其实是可以合璧一起使的。若是那样,威力可是会加大好几倍的呢,嘿嘿嘿……”
南宫旺一听这话,先是一愣,脸色变幻不定,继而眼中爆发出一阵狂热的欣喜,宛如一个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他仰天狂笑,发出夜枭般的嘿嘿声:“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天绝魔剑老夫参悟多年,一直以来都觉得其中似乎少了点什么,晦涩难通。现在我终于明白了!哈哈哈哈!小子,老夫还要谢谢你告诉我这个天大的秘密!既然你这么想死,现在就让老夫送你上西天!”
话音刚落,南宫旺整个人仿佛陷入了某种癫狂的魔怔之中。他猛地抽回长剑,身形如陀螺般疯狂旋转起来,手中的天绝魔剑更是狂舞不休!
霎时间,天空骤然暗了下来,四周被他那诡异而狂暴的剑影层层布满。
一股强大到令人窒息的恐怖能量,将南宫旺死死地罩在中间。
那股力量的波动,比之刚才他施展天绝第一剑时,不知强大了多少倍!
一时间,庭院内煞气纵横交错,仿佛有无数厉鬼在哀嚎。
惊天动地的呼啸声中,南宫世家这座精美的庭园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假山崩塌,树木绞碎,所有的东西在触碰到那剑气的瞬间俱都化为齑粉。
周围那些高楼琼宇,更是不知被削倒了多少座,轰隆隆的倒塌声不绝于耳。
那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般扩散开来,一些退避不及、功力较弱的江西宾客和南宫门客,竟在这股威压下直接七窍流血,当场暴毙!
众女哪里见过这等毁天灭地的阵势,吓得花容失色,在司空相的护卫下,忙不迭地又退出了数十丈远,再也不敢直视场中的惨状。
就在南宫旺运剑完毕,那股毁灭性的能量蓄积到顶点,他那张扭曲的脸庞上浮现出嗜血的狂笑,就要携带着那毁天灭地的一击朝我扑来之时,
异变突生!
场中所有那令人窒息的恐怖煞气,竟在这一瞬间,如同被人掐断了源头一般,毫无征兆地消散于无形!
微风拂过,仿佛刚才那宛如末日般的景象只是一场幻觉。
众人惊疑不定地再次睁眼看去时,全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只见刚才还宛如魔神降世、强大一时的南宫旺,此刻正僵立在原地。
他手中的天绝魔剑已然掉落在地,发出一声清脆的哀鸣。
而他那张原本狂热的脸,此刻已变得惨白如纸,宛如死灰一般,再也没有了丝毫的生气。
他瞪大了那双凹陷的眼睛,充满着极度惊骇与绝望地看着我,喉咙里发出漏风风箱般的嘶嘶声,艰难地问道:“这……这是为什么?这……怎么可能?”
我站在原地,双手负在身后,看着他那副凄惨的模样,忍不住发出一阵连连的狞笑。
我得意地看着这个即将走向毁灭的枭雄,残酷地揭开了真相:
“傻瓜,真是蠢得可怜。到现在你还不明白吗?以你现在这点微末的修为,根本就无法驾驭那强悍绝伦、霸道无双的‘天绝地灭’合璧之招!强行施展的后果,就只会是剑气反噬,五脏俱裂!”
南宫旺一听,那双原本已经涣散的眼睛里猛地爆发出最后的回光返照。
他气得连那稀疏的胡子都歪了,五官痛苦地扭曲在一起,歇斯底里地怒吼道:“你……你这恶魔!你竟然耍我!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伴随着这声绝望的怒吼,他拼尽体内最后的残存的力气,张牙舞爪地朝我扑了过来,仿佛想要生咬下我的一块肉。
然而,人刚扑到半空,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砰!”
一声沉闷的炸响。
南宫旺的身体,就像是一个被充爆了的皮球,在半空中毫无征兆地炸裂开来!
血肉横飞,骨断筋折,漫天的血雨夹杂着碎肉,如下冰雹般洒落了一地。
当一切尘埃落定,原地只剩下了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肉模糊。而在那堆碎肉之中,他的一颗心脏,竟然还掉在地上,苟延残喘地、微弱地跳动着。
我冷冷地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微笑。
南宫旺,你这辈子算计了无数人,最终,却死在了自己的贪婪与无知之下。
然而,就在我心中大快,准备转身安抚众女之时,突然间,我不知道怎么了。
那股占据我心神的玄异力量如同退潮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撕裂灵魂般的剧痛!
我的脸色一阵扭曲,豆大的冷汗瞬间布满了额头。
我只觉得眼前一黑,天地倒转,便什么也不知道了,直挺挺地晕倒在地。
……
也不知过了多久,仿佛是在无尽的黑暗中漂浮了一个世纪。
当我终于感觉意识慢慢回归躯体,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几张带着泪痕、充满着焦急与关切的绝色娇颜。
我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周围依偎着文玉慧、云如玉、江玉凤、霜儿等众女。
她们见我终于醒来,个个如释重负,喜笑颜开。
云如玉那张妩媚慵懒的脸蛋此刻红扑扑的,见我睁眼,她再也顾不得什么矜持,直接扑入我的怀里,紧紧地抱住我,带着哭腔高兴地说道:“你醒了!你没有事真是太好了……刚才你突然倒下,真是担心死我了。”
我感受着怀中那具柔软丰腴的娇躯传来的惊人热力,嗅着她身上那股醉人的幽香,心中涌起一阵暖流。
我呵呵一笑,伸出手臂反拥住这位美艳的三夫人,柔声安慰道:“傻瓜,你夫君我福大命大,连南宫旺那老匹夫的魔剑都奈何不了我,怎么会有事呢?”
说完,我抬起手,心疼地拭去她白嫩脸颊上残留的泪珠,温言道:“以后别哭了,知道吗?看见你哭,我不知道有多心疼呢。”
一旁的江玉凤见我刚醒来就这般柔情蜜意,忍不住撇了撇嘴,那张艳丽高贵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娇嗔,轻哼道:“你们看,咱们这位大情圣刚醒过来,又开始说他的甜言蜜语骗人了!”
站在一旁的霜儿听了,忍不住捂着嘴,水灵灵的眼睛里满是狡黠的笑意,打趣道:“哎呀,前天夜里,不知是谁悄悄跟我说,她最喜欢听主人的情话了,听得骨头都酥了。现在却又表现得那么讨厌?哎,真是女人心,海底针啊!”
江玉凤一听自己的私房话被霜儿当众抖落出来,顿时急了。
她那张俏脸瞬间红到了耳根,羞恼地嗔道:“小霜儿!你胡说些什么呀!以后……以后我再也不跟你说心里话了!”
说完,她看见周围众女都似笑非笑地盯着她看,更是羞得无地自容,将那微红的俏脸深深地低了下去,双手不依地绞着衣角。
看着这群千娇百媚、争奇斗艳的绝色佳人,我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就在这时,门外突有下人恭敬地来报,说司空相求见。
我闻言,收敛了笑意。南宫旺已死,接下来,便是彻底接管南宫世家这庞大基业的时候了。
我起身,在众女的服侍下穿戴整齐,随后大步来到了议事大厅。
刚一踏入大厅,便见场中早已坐满了人。
左侧是一批南宫世家残留的死忠骨干,右侧则是那些原本追随南宫旺前来的江西旧交与各路豪杰。
气氛显得有些压抑而肃穆。
我目光一扫,这才发现文玉慧正端坐在大厅正中那张代表着最高权力的虎皮交椅上,难怪刚才在我床前没有见到她。
司空相就站在她的下首,一见我进来,这位老谋深算的智囊立刻快步迎了上来,恭敬地引着我,竟让我直接坐在了文玉慧身边的特设副座上。
此举一出,在场众人皆是心中一凛,已然看出了我在如今南宫世家的超然地位。
文玉慧今日穿着一身素雅而不失威严的华服,那张国色天香的玉容上看不出丝毫悲喜。
待我坐定后,她那一双威严的凤眼缓缓扫过在场众人,大厅内顿时鸦雀无声。
她清了清嗓子,然后用一种沉稳而徐缓的语调说道:“诸位,大家素知,自从家主遭难之后,我南宫世家便群龙无首,风雨飘摇。俗话说,‘国不可一日无君,家不可一日无主’。今日我们召开这个大会,不为别事,只为给南宫世家推选出一位德才兼备、能服众望的新家主,带领我们度过难关,重振南宫世家昔日的威风!”
一时间,大厅内众人面面相觑,随后纷纷点头附和。
南宫旺虽然刚才死得惨烈,但他的一意孤行早已让许多人心寒,如今重选家主,倒也是顺理成章之事。
然而,就在这时,下面突然站出一人,大声问道:“大夫人此言差矣!家主遇难不久,尸骨未寒,如今更是死得不明不白。此时如此着急地推选新家主,岂不令家主于九泉之下不能瞑目?此举,恐难服众啊!”
我循声望去,说话者乃是南宫世家一个旁系子孙,名叫南宫野。
此人平日里仗着南宫姓氏也算作威作福,此刻跳出来,显然是觉得时局动荡,想要浑水摸鱼,捞点好处。
文玉慧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就在那一瞬间,我敏锐地捕捉到了她那双凤眼中闪过的一抹凛冽杀机。
只是那杀机稍纵即逝,在场的绝大多数人都没有察觉。
文玉慧并没有动怒,反而轻轻叹了一口气,继续缓声道:“这位兄弟所言,玉慧又何尝不知?只是……之所以要如此急切地推选家主,实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变得有些凄切:“诸位刚才也看到了,有人竟敢易容假冒家主,险些酿成大祸!若是不早日确定南宫世家的新家主,稳住大局,若是让南宫世家的数百年基业,真个落入了那些居心叵测的贼人之手……叫玉慧百年之后,有何面目去见南宫世家的列祖列宗啊!”
说到动情处,她竟从袖中抽出丝帕,轻轻按了按眼角,发出几声微不可闻的抽泣。
坐在一旁的我,看着她这番唱作俱佳的表演,心中不由得暗暗惊叹。
好一个文玉慧!
好一个端庄贤雅的大夫人!
这演技之高,简直是炉火纯青,登峰造极!
她那一个痛心的表情,一个拭泪的动作,如果不是我深知内情,知道她早已对我死心塌地、昨晚还在我身下放浪承欢,恐怕连我都要以为,她真的是在为南宫旺的死而悲痛,真的是怕南宫世家落入外人手里了!
而现在,她这么一番声情并茂地表演,不正是要顺理成章地,将这偌大的南宫世家,名正言顺地送进我龙啸天的怀里吗?
文玉慧优雅地擦掉眼角那几滴根本不存在的泪水,深吸了一口气,恢复了主母的威严,朗声道:“而且,如今我南宫世家接连遭到沈家重创,实力大损,正处于生死存亡的秋之危急。我们必须早日找到一位英明神武、武功盖世的家主,带领我们重振南宫世家,抵抗强敌!唯有如此,方能告慰老家主在天之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