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扇巴掌

倪珂睡了一晚,醒来仍然感到一丝的头疼。

她有些乏力,除了睁眼,没有其他的一丝动作,缓了一会,她渐渐意识到她不止是躺在被窝里,更是躺在别人暖烘烘的怀里。

根据感知到的肩膀,触碰到的结实手臂,显然是个男人。

她没有多惊讶,昨日的事情依然有些印象,她以为是张遂,手往后一伸,顺势翻身。

彼时她忘记了昨晚的愉快,心里想着他应该也一样,但是脸还是要板着,不能让人把自己的脾气不当回事,至于要怎么折腾男人又不至于显得太过分,她有的是主意。

“张遂,你又占我便宜——”她转过身,想着趁他迷迷糊糊的时候在他耳边唠叨,然而看到男人正脸的那一刻,她实打实的吓了一跳,身体几乎是跳了起来,床榻很明显地弹了弹,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以为自己看错了,再定眼一看,没错的,是张屹为。

那一点睡意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倪珂飞速卷了被子,记不清自己是如何下的床,床上的人受她动作影响,加之没有了被子,渐渐睁开了眼睛。

打了个哈欠,同她两眼相对,他刚醒来,眼神倒是比她还茫然。

“昨晚……”倪珂试图深呼吸冷静下来,然而声调都是不可控地在颤抖,“昨晚、发生了什么?”

张屹为正身躺着,闭眼,声音懒懒的:“应该没发生什么。”

倪珂不理解他为何这样说,都衣衫不整地躺在一个床上了,低头一瞧,自己脖子上的淤青大一块小一块的,简直惨不忍睹。

她几乎要哭了。

“这叫没、没发发生什么?你——你——”她抬手冲他指点,话到一半,想指责他是不是乘人之危,然而少不经事,难以开口,手抬在半空中,见男人无事般抓了抓头发自床上坐起来,完全不放在心上,仿佛此事于他来说,就只是一件不足挂齿的小事而已。

他的态度惹恼了她。

她想都没想,冲过去扇了男人一巴掌。

啪——

她积攒的力气跟怒气,在这一巴掌中终于有所释放。

张屹为愣了愣,抬手摸了下有些火辣辣的半张脸,堪称面无表情,下一秒发火也丝毫不会让人觉得奇怪,然而他沉默了片刻,只是轻笑了声,抬眼,慢声道:“你昨晚挺热情的,我应酬也喝了点酒,还是个男人,又不是柳下惠,把持不住很正常。”

他承认了,他承认了,他居然敢承认!

倪珂不敢置信,颤抖着咬牙,一字一顿:“我、我要报警!”

“哦,报警是吧,”张屹为毫无慌乱之色,“报吧,让张遂都来看看我们勾搭一起的模样。”

倪珂瞪大眼睛:“谁跟你勾搭了?!”

“你冷静下,好好想想要不要报警。”张屹为起身下床,当着她的面捡起地上的衬衫,穿上,系好扣子。

那是一件缎面衬衫,浅棕色,暗纹,不张扬,同张遂昨晚所穿的花衬衫完全不一样。

她真的是喝太醉了,怎么会轻易把人给认错?

然而她是醉了,对面人又没有醉,怎么能将错就错?

她一时是既怪自己,又怪男人,还想质问,男人留下一句话让她好好想想,便转身进了洗手间,留她在站在房子中间,茫然无知,不知所措。

龙头的水声很快响起,她扔下被子,检查身子,除了上半身那些触目惊心的痕迹,下半身反而没有一丝的不适。

裙子还是昨天的短裙,内裤都是昨晚所穿的。

她渐渐坐到床上,不得不说,心里是存在侥幸的。

张屹为出来的很快,比她预想中很快。

“想好了吗?”他的声音乍然在背后响起,她想的出神,吓得又起身了了,直视着他。

“昨晚,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势要问个清楚。

张屹为是不太屑,也没有耐心慢慢来劝说的,直接道,“跟张遂,分了吧。”

“分了?”倪珂听不得他把分手说成吃喝拉撒这般简单。

“你觉得我弟能接受自己的女朋友跟哥哥有亲密关系,同睡一晚吗?”

张遂自尊心太强了,张屹为很清楚自己的弟弟。

倪珂被他说得无言以对,张遂是天之骄子,而她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人了,有时候还经常需要她哄着他,她都不需多想,心里就有了答案。

她忍不住为自己的卑微懦弱感到可耻。

张屹为放低语气,试着好好同她说话:“找个机会跟他分了,他不会知道这件事,我可以给你补偿。”

他不说还好,一说,她的火气就蹭蹭上涨:“你觉得你把持不住,伤害到我,一句补偿就能解决了的吗?”

“做人遇事最忌冲动,事情已经发生,说再多也无用,我愿意给我力所能及的补偿,那是代表我有诚意,若是只会花言巧语分毫不出,那同渣男无异,倪姑娘,你说是不是?”

倪珂真是被气得不清,拔高了声音:“滚!你给我滚!”

张屹为无意多停留,转身就走,手搭在门把手,扭动前,又鬼使神差停下来,回头,“如果你只是想找个有钱的当男朋友,那我正好缺一个女人——”

倪珂好片刻才反应过来,简直怒不可遏:“你在侮辱我!”

“你再好好想想,你若是实在不想见我,我会让助理联系你。”张屹为目的没有达成,并没有把话说绝。

至于真正的目的,自是要拆散他弟弟这桩冤缘了,他单身惯了,往后估计也会这么习惯下去,同她最后说的那番话,他理智而又简单地归结为男人基因作祟。

***

门合上,倪珂跟失去了力气一般倒在床上。

昨晚发生的事太过于离谱,她这会都无法正视,她想不通怎么会有张屹为这种疯癫之人,乘人之危这种事都能做得出来,她喝酒了不代表他可以乱来,他当法律条文是废纸吗?

从小到大,她历来都是在既定的社会规则下生活,想当然以为周围人都是一样,而这个例外是张屹为,从第一次见面,到昨晚的事,他明明白白的不做人,不把规则放在眼里,或许在他们这些人眼里,这些规则,只有普罗大众才会想着遵守。

倪珂想为自己出口气,又因为他没有做绝,自己因为这因为那的而顾前瞻后。

张遂,昨晚他到底在哪里?

她怎么稀里糊涂就跟着张屹为回到酒店了?

想到这,她下意识拿出手机,这才看到自己不知何时给张遂发了消息。

是她发的吗?

她没有印象。

倪珂感到太阳穴隐隐作痛,她意识到张屹为就是故意的,可明知如此,她还是自我说服这是件小事,张屹为无非就是想让她跟张遂分手,她不想如他所愿。

她没有报警,脱了裙子跟内裤进浴室,全身上下搓洗干净,好像这般就能抹去昨晚的荒唐事。

然而当她从水汽弥漫的镜子里看到赤裸的自己,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是在自欺欺人。

那些淤青跟吻痕是骗不了人的。

她都不知道这副模样要如何出门,更不用说见人了。

又是一番自我挣扎,最后还是披着头发,到底下的超市买了件薄外套,把上半个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

大半个早上,她都躲在了酒店房间里。

张遂下来找她时,她正望着窗外的湖面咬牙沉思,他敲了门,在外面喊,她听到了,内心里有一道声音告诉她,她应该全盘托出,和张遂讨论。

可她没有起身,只是眼眶微热,内心涌起一股想哭的冲动。

她觉得自己莫名就走在了一条险道上,稍有不慎,就是行差踏错。

敲门声一直在响,电话也在响。

多番犹豫,她终于站起来去开门。

张遂见到她,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还生气,不打算见我了。”

倪珂张了张嘴,低声:“我,我有些受凉了。”

“啊。“张遂有些遗憾:”本来今天还打算带你去游泳的。”

倪珂故作轻松:“这天气,游什么泳?”

“酒店里的泳池应该是恒温的,不过你不舒服就不游了。”张遂笑笑:“吃饭了吗?”

“没有。”她摇了摇头。

对于昨晚吵架的事,双方都很有默契地不再提,都以为过去了,可是指不定哪一天又重新提起了。

张遂说要吃饭,见她气色不好,没打算到外面折腾,直接带她到酒店的自助餐厅去,倪珂也没啥心情,回去拿了手机出来,打算随便吃了了事。

这时,隔壁的房间开了,她抬眼一瞧,正是张屹为。

他眼神扫过张遂跟她,淡淡一问:“吃饭?”

张遂点头:“对啊,去酒店的餐厅,哥,你有没有吃?”

张屹为干脆道:“一起吧。”

倪珂没有说话,更无法直视他,可到了餐厅,又不得不同一桌进餐,她同张遂坐一边,张屹为云淡风轻地坐对面。

张遂难得贴心,一坐下来问她想吃什么喝什么,来来回回给她拿菜。

她面前的碟碗堆满了一小堆,然而她没有什么胃口,吃的不多。

张遂问她:“要不待会去看下医生吧。”

倪珂:“我没事,回去休息下就好了。”

张遂咬了一口鹅肝,含糊道:“你今天有点奇怪。”

倪珂心口一紧,她如今不想让他知道昨晚事而心烦意乱,没想到还是被他瞧出了异样,而始作俑者正在对面慢条斯理地切着一块牛肉,或许是感应到了她的目光,张屹为抬眼望过来。

她胸口无来由发闷,复又低下头,埋头苦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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