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浩子洗完澡进书房的时候,我妈已经坐在书桌前了。

桌上摆着一沓卷子、一本单词书,还有一支红笔。

妈妈坐在靠墙的那把椅子上,伸手把旁边那把往外拉了拉。

“坐这儿。”她拍着椅子对浩子说道。

浩子坐了下来。两个人并排坐着,我妈比他高出一大截,浩子一扭头,眼睛正好平着她胸口那只小兔子。

“第一,今天不讲新东西,阿姨先摸摸你的底。”妈妈拿红笔点着卷子,对他说道,“第二,不会就说不会,不许瞎蒙。听明白没有?”

“明白。”

“这个词,念什么?什么意思?”

浩子盯着那个单词看了半天:“安……安必什么……”

“噗。”我妈没忍住,笑了出来,笑完又板起脸,“ambition,野心、志向。写下来,写三遍。”

浩子低头写。我妈侧过身子,凑过去看他写的字,一只手撑在桌上,另一只手拿着红笔,在他本子上圈圈画画。

她这么一侧身,睡裙的领口就往下垂了。

那件棉睡裙本来就宽松,里头又什么都没穿,从浩子坐的那个位置看过去,领口里两团白花花的奶子悬在那儿,随着她手上画圈的动作一晃一晃的,中间挤出一道又深又长的沟,一直通到小兔子底下。

湿头发上的水珠顺着她的脖子滑下来,滴进了那道沟里。

浩子手里的笔停住了。

“写啊,愣着干嘛?”妈妈拿红笔头在他脑门上敲了一下,“看哪儿呢?看这儿!”

她用笔尖点着本子上那个单词。

“看着呢看着呢。”浩子低下头,一笔一划地写。

三遍写完,有一遍拼错了两个字母。

我妈又出了几个词、几道语法题,一道一道地问,一道一道地圈。

问完了,她把卷子往桌上一放,伸了个懒腰。

两条胳膊往头顶上一举,睡裙被那两只奶子撑起来,往上缩了一截,下摆缩到了大腿根,底下那条白色内裤的边露出来一道。

“哎呀,底子比阿姨想的还差。”她打着哈欠说道,“不过不要紧,从明天开始,每天下了晚自习,阿姨给你补一会儿,礼拜天补半天。”

“是,苏老师!”浩子挺直了腰杆说道。

“讨厌,在家叫什么老师呀,叫阿姨。”我妈笑着拿卷子拍了他一下。

那天晚上,浩子回到我的房间,躺在我的床上,给我发了一条微信。

【阿姨今晚给我补到半夜,累坏了】

……

那条微信,我是第二天早上下了火车才看到的。

【辛苦兄弟,好好学】

我回完,就把手机揣进了兜里。

大学开学先是军训。我们学校的军训在新校区的大操场上,太阳毒得能把人晒掉一层皮。

林晓就是在军训的时候认识的。

她是我们班的,南方姑娘,个子小小的,皮肤白,说话软乎乎的。

军训没几天,她站军姿的时候晕倒了,正好倒在我旁边,是我把她扶去医务室的。

后来她每天训练完,都给我带一瓶冰水。

那阵子我妈还是每天晚上打视频过来。

宿舍里四个人,她一打过来,室友们就在旁边起哄:“阳阳,妈妈的电话~”我只能躲到楼道里接,接起来她就问个没完,吃了什么,晒没晒黑,被子够不够厚,跟室友处得好不好。

可过了没多久,她的视频就短了。

“阳阳,妈妈不跟你多说了啊,”屏幕里,我妈扭着头往旁边看了一眼,对我说道,“小浩在等着我讲题呢。”

“那你快去吧。”

我挂了视频,站在楼道里,觉得浑身轻快,连空气都是甜的。

……

教师节那天,我妈被评上了优秀班主任,学校开表彰大会。

她那天穿了一身正装。

上身是一件黑色的小西装,里头一件白衬衫,下身是一条黑色的一步裙,裹得紧紧的,裙边刚到膝盖上头一点。

腿上是一双黑丝,薄薄的一层,透着肉,把她那两条长腿裹得又细又直,从大腿到小腿,黑里透着白,越往下颜色越深,到了脚腕那儿,薄丝堆出一圈细细的褶。

脚上是一双黑色的尖头中跟鞋。

头发盘了起来,口红也比平时涂得红。

学校有大场合,我妈才会穿这一身。她说黑丝显得正式。

她傍晚回到家,怀里抱着一大束学生送的花,手里举着一本红彤彤的证书,一进门就喊:

“小浩!小浩!你看阿姨的证书!”

浩子从我的房间里探出头来,接过证书看了看:“阿姨牛逼。”

“不许说脏话!”我妈笑着瞪了他一眼,把花往桌上一放,踢掉鞋子,“哎呀,累死了,阿姨先去洗个澡。”

她进了卫生间,没一会儿又出来了,身上的西装脱了,衬衫的扣子解开了上头两颗,光着两只黑丝脚站在厨房门口,皱着眉头冲浩子喊:

“小浩,热水器又打不着火了!”

热水器装在厨房的墙上,挨着窗户。浩子过去拧了两下开关,热水器里头“啪嗒、啪嗒”地响,就是不出火。

“我看看。”

热水器挂得高,浩子够不着,搬了个小板凳过来,站了上去,这才把外壳拆下来。

我妈站在板凳旁边,一只手扶着板凳,一只手举着手机给他打手电筒。

浩子站在板凳上低头拧螺丝,一低头,眼睛就落进了我妈的领口里。

我妈那件白衬衫解开了两颗扣子,领口敞着,里头是一件黑色的胸罩,蕾丝边的,衬衫是白的,从外头都能透出那两个黑色罩杯的印子。

那两只奶子被胸罩托着,挤在一起,从敞开的领口里鼓出来,白得晃眼。

她仰着脸给他照亮,那道深沟就正对着浩子的眼睛。

“小浩,你看见哪儿坏了没有?”我妈仰着头问他道。

“看见了。”浩子说道。

他从热水器底下抠出两节电池,拿在手里看了看。

“电池没电了。还有这个点火针,太脏了。”他对我妈说道,“阿姨,你把那个工具包拿来,在阳子床底下。”

我妈“哦”了一声,转身去拿。

她弯着腰在我屋的床底下摸工具包,那条一步裙绷在屁股上,绷得圆滚滚的,两条黑丝长腿并着,膝盖窝那儿挤出几道褶。

浩子站在板凳上,从厨房门口能看见她的半截身子,他扭着头,看了好一会儿。

工具包拿来了。浩子从里头翻出一张砂纸,把点火针擦干净,又让我妈去抽屉里找了两节新电池换上,装好外壳,跳下板凳,拧开开关。

“轰”的一声,蓝色的火苗蹿了起来。

“哇!着了着了!”我妈高兴得蹦了起来,一把把浩子搂进了怀里,“小浩你太好了!阿姨爱死你了!”

浩子本来就只到她胸口,这一搂,整张脸都埋进了那两团奶子中间。

我妈的衬衫领口还敞着,他的脸贴着的,就是黑色胸罩上头露出来的那一片白肉。

我妈一边搂一边晃,那两团软肉就在他脸上揉来揉去。

“唔……阿姨……我喘不上气了……”浩子闷着声音说道。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我妈松开他,笑得直不起腰,“阿姨一高兴就忘了。”

浩子退后一步,脸黑里透红,站在那儿,两只手垂在身子两边。

我妈哼着歌进了卫生间,水声“哗哗”地响了起来。

过了好一阵,她洗完出来,回了主卧。

浩子拿着毛巾进了卫生间。洗衣机上头搭着我妈刚换下来的衣服,白衬衫、黑色一步裙,最上面团着那双黑丝,旁边是那件黑色的蕾丝胸罩。

浩子把那双黑丝拿了起来。丝袜还是潮的,软塌塌地搭在他手上,脚尖那一截颜色深一些。他攥在手里,攥了一会儿,又原样放了回去。

那天晚上,我收到了一条微信。

【热水器我修好了,阿姨乐坏了】

【牛逼,我爸修了好几年都没修好】

……

过了几天,月考的成绩出来了。

浩子的英语比摸底考多出来一大截。我妈拿着他的卷子,在客厅里翻来覆去地看,看一遍乐一遍。

“哎呀,小浩你看你看,阅读才错了两道!”她举着卷子对浩子说道,“阿姨说什么来着?底子差不要紧!走,礼拜天阿姨带你买衣服去!”

礼拜天下午,我妈开车带着浩子去了商场。

她一进商场就转了向,在一楼绕了两圈都没找着电梯,最后还是浩子拉着她的胳膊,把她领上了三楼的男装店。

我妈给浩子挑了两件卫衣、一条裤子,拿着往他身上比划。店员在旁边笑着说道:“姐,带儿子来买衣服呀?儿子真孝顺,还帮您拎包。”

“像吧?”我妈乐呵呵地说道。

浩子把衣服往柜台上一放,对店员说道:“我是她学生。”

出了男装店,路过一家女鞋店,我妈的脚步慢了下来。

橱窗里摆着一双黑色的细高跟,鞋面亮亮的,鞋跟又细又高,尖尖的鞋头。

“阿姨,你穿这个肯定好看。”浩子仰着头对她说道。

“太高了呀。”我妈摇着头说道,“阿姨本来就高,再穿这个,比你周叔都高出一个头了,站讲台上学生要笑话的。”

她说着往前走了,走出去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浩子落在后头,在橱窗前站了一会儿,看了看那双鞋底下压着的价签。

……

月考完的那个礼拜六,学校开家长会。我妈又穿上了那双黑丝,回来得很晚,吃完饭往沙发上一窝,说看一会儿电视就去洗澡。

浩子在我的房间里刷题,听见客厅里的电视声越来越小,小到几乎听不见,然后一阵阴森森的音乐,接着——

“啊——!”

我妈尖叫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又是一声。

又过了一阵,电视关了。我的房间门被人轻轻敲了两下。

“小浩……你睡了没有呀?”

浩子打开门。

我妈站在门口,怀里抱着个抱枕,脸白白的,嘴唇也有点白。

她身上还穿着开家长会的那身衣服,灰色的针织连衣裙,底下两条黑丝腿并得紧紧的,两只黑丝脚踩在兔子拖鞋里,脚趾头蜷着。

“阿姨刚才……看了个鬼片。”她小声说道,“阿姨想洗澡,可是不敢一个人进去……你能不能在卫生间门口站着,陪阿姨说说话?”

“行。”浩子说道。

卫生间的门是老式的,上半截嵌着一块磨砂玻璃。我妈进去以后,把门关上,灯一开,那块磨砂玻璃就亮了,她的影子印在了上头。

“小浩,你在吗?”

“在。”

“你说话呀,别不出声,阿姨害怕。”

“阿姨,你洗你的,我在这儿呢。”

磨砂玻璃上,那个影子抬起两只胳膊,把针织裙从头上脱了下来。

影子的腰细细的,往上是两团圆鼓鼓的轮廓,往下是圆滚滚的屁股。

她把两只手背到身后,解开了胸罩,那两团圆鼓鼓的影子往下一沉,在玻璃上晃了两晃。

然后她弯下腰,两只手勾着腰上的丝袜边,往下褪。

影子抬起一条腿,那条腿又长又直,在玻璃上印出一道长长的弧线,她把丝袜从那条腿上一点一点地褪下来,褪到脚尖,又换了另一条腿。

浩子站在门口,看着那块玻璃。

“小浩?”

“在。”

“你怎么又不说话了呀。”

“……我在想题。”

花洒“哗”地开了,玻璃上起了一层白蒙蒙的水汽,影子模糊成了一团肉色。

“小浩,”水声里,我妈的声音传出来,“阳阳以前也这样,阿姨看了鬼片,就让他在门口守着。他嘴上老说烦,可每回都守着……现在他走了,都不爱跟阿姨视频了。”

“阳子忙呗,刚上大学。”

“小浩,你跟阿姨说实话,阳阳在学校,是不是谈对象了?”

“没听说啊。”浩子靠着门框说道,“他要谈了,肯定先跟我说。”

“哦……”

洗完澡,我妈穿着睡裙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披着,抱着抱枕站在走廊里,看看主卧,又看看浩子。

“小浩,你今晚……能不能在阿姨屋门口打个地铺?阿姨把门开着,灯也开着。”

浩子从我屋里抱了一床凉席、一个枕头,铺在了主卧门口的地板上。

我妈躺在床上,床头灯开着一盏小的,被子拉到下巴。

“小浩,你睡了没?”

“没。”

“你别先睡着啊,等阿姨睡着了你再睡。”

“嗯。”

过了一会儿,床上的呼吸声慢慢地变得又长又匀。

后半夜,浩子从地铺上坐了起来。

床头那盏小灯还亮着。

我妈侧躺着,脸朝着门口,被子被她蹬到了一边,一条腿从被子里伸了出来,搭在床沿上。

那条腿光溜溜的,又长又白,睡裙卷到了大腿根,灯光照着,腿面上一层细细的绒毛都看得见。

浩子坐在地铺上,看着那条腿,看了很久,又躺了回去。

第二天早上,我收到了浩子的微信。

【阿姨看鬼片吓着了,非让我在她屋门口打地铺,跟你以前一样】

【哈哈哈她就那样,辛苦兄弟】

……

军训结束的那天晚上,我在操场上跟林晓表白了,她答应了。

国庆放七天假,林晓说想带我去她们那边的海边玩。我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难的是跟我妈怎么说。

我在宿舍阳台上给她打了个电话。

“妈,国庆我不回去了。学生会那边要值班,走不开。”

电话那头停了好一会儿。

“啊……妈妈排骨都买好了,冻在冰箱里,就等你回来吃呢……”我妈的声音一下子就软了,“那,那一天都走不开吗?”

“走不开,要排班的。”

“哦……那好吧。那你值班的时候,记得多穿点衣服啊,晚上冷……”

“知道了。挂了啊。”

挂了电话,我给浩子发了几条微信。

【兄弟,国庆我不回去了,跟林晓去海边】

【图片】

那张照片是军训汇演那天拍的,林晓穿着迷彩服,靠在我肩膀上,对着镜头比剪刀手。

【我跟我妈说学生会值班,你帮我圆着点】

【她要是问,你就说我天天给你发值班的照片】

【她最近还天天要视频不?烦死了……】

【你多缠着她点,别让她老给我打电话,她一哭我就头疼】

【我妈那人好哄,你随便说两句她就信】

过了一会儿,浩子回了一条。

【放心】

国庆头一天,我和林晓坐上了去海边的大巴。上车之前,我把手机里那个位置共享关了。我想好了,回头我妈要是问,就说手机没电了。

……

补习学校国庆只放三天假。放假头一天晚上,我妈把冻在冰箱里的排骨拿出来,做了一大锅红烧排骨。

饭桌上摆着两副碗筷。我妈给浩子夹了一大块排骨,拿起手机,对着那锅排骨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我。

【阳阳,妈妈做了红烧排骨,给你留着,你回来再给你做~】

她等了一会儿,又点开视频,拨了过去。

视频那头响了很久,自己断了。

她又拨了一次,还是断了。

“这孩子,值班值得连手机都不看了。”她嘟囔着,又换成打电话。

手机里传出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我妈放下筷子,点开了那个位置共享。

屏幕上,原来代表我的那个小圆点不见了,地图上方跳出来一行字。

【对方已停止共享位置】

我妈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脸色变了。她想起前两天新闻里说,有大学生假期出去玩,掉进了水库里。

“小浩……”她抓住了浩子的胳膊,声音都在抖,“阳阳电话不接,视频不接,定位也没了……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呀?”

她又拨了一次电话,手指头抖得点了两下才点准。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我妈的眼圈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抓着浩子胳膊的那只手越攥越紧。

“小浩,你给他打,你打他会接的……他要是出事了,阿姨可怎么办呀……”

浩子看着她,把筷子放下了。他从兜里掏出手机,解开锁,点开了一个对话框。

“阿姨,阳子没出事。”

浩子把自己的手机,递到了她面前。

如果您喜欢,加入书签方便您下次继续阅读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