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两人还是在浴室相聚。
席锐洗涮了个干净,换了条裤子,光着上半身,蹲在地上一件件搓着水盆里的衣物,每搓走一件上面的污渍,就丢一件进洗衣机里。
白欣仰躺在浴缸里,一眨不眨地盯着浴霸灯,眼睛快要瞎,静静地源源不断地流出水。
胳膊搭在浴缸边,右手夹着一根烟,正缓缓地燃,积蓄着的越来越长的烟灰承受不住地掉落在湿漉漉的地板上,仔细去看,能发现烟头和烟灰已经聚集了小小一堆。
烟丝烧到底,灼烫到食指,烫活了白欣,她松手,烟头掉了下去。
她抬起另一只手臂盖在双眼上,将多余的泪挤走,抹了把脸,稍稍坐起些,手边的烟盒已经空了。
她扭身冲着那边勤勤恳恳搓洗的男人喊了声,开口时候很哑,清了清嗓子才发出正常的声音。
“狗狗,过来。”
“去,去门口,去我大衣口袋里再拿盒烟过来。”
席锐一言不发谨小慎微地遵照她的吩咐,不仅给她带来了烟,在她取出一支含在嘴里时,还动作十分熟练地拿起火机为她点上。
白欣没说什么,就着他的手深深吸了一口,躺回去长长叹了一口气,烟雾从鼻腔和口腔中争相冒出来。
傻子席锐的学习能力还算不错,但能接收的指令很单一,他没听到接下来的指示,就呆呆地跪坐在旁边待命。
白欣侧着脑袋面无表情盯着席锐。他低下头,乖顺得像个天生的奴隶,新换的裤子浸在地板的水迹里,更深的颜色不断地往上洇。
半晌,她的声音飘出来:“你这样……不是又弄湿了吗?”
比起对话,更像在自言自语。
又吸了一口烟,话语和烟一起吐出:“我就说你不该穿衣服的……”
她的声音太轻,却因为充满了疲惫而变得重,若是有人旁听也定会感到累。
席锐缄默着,没心没肺着,白欣猜想他或许已经快要睡着。
她仍在看他,其实看不大清他的脸,她盯强光盯得时间太长,他的面容被眼中几个大光圈的阴影挡住了,久久无法缓和。
她凝滞的冷漠的不近人情的视线刻板地下移,落在他胸前和锁骨上,左侧乳头靠上一点的位置有几个纵横增生的烫疤。
她抬手摸上去,每一个都很熟悉,她曾经亲吻过无数次。
席锐被她摸得隐隐约约颤抖起来,他有些痒,又不只是痒。
他身上渐渐红了,被浴霸灯照得快热出汗了。
来回抚摸着,白欣突然问:“这些疤是同一天烫的还是隔几次烫的?”
席锐懵懂地摇了摇头。听不懂她在问什么,也就答不上来。
他现在到底还知道什么呢。
他凭什么把一切都忘了,还能这么全无心肝地活着呢。
忽然,男人猛地弓起了背,身体剧烈地颤动起来,双手虚虚拢在心间,咬紧牙关疼到了极致,却反常地没在喉间发出任何声音。
“看来你妈烫你的时候不让你叫啊。”
白欣碾着烟头,仔细看他的反应,光圈慢慢消失,眼前逐渐变得清晰。
她看清了他狰狞扭曲的面目,眼睛紧紧闭着,泪水不断地涌出。
他好痛苦。
白欣嘴角一点一点扯了起来,脸有些僵了,机械地抽搐了两下。
“没关系,我这几天分开烫几次,等都长好了就知道你妈是怎么烫的了。”
火焰熄灭了,不再有烟雾从其间飘出来,白欣松开手,席锐捂着心口顺势倒了下去。
她站起身,从他头顶迈过去,旁若无人地拿起浴巾擦拭身体。待她收拾妥当,席锐已经从剧烈的痛楚中缓了过来。
“狗,你太没眼力见了,我交给你的事情还没做完,只是喊你拿个东西,就把手头该做的事情忘了?”
“我惩罚你一定是有理由的,别委屈了,快些起来继续洗,搓完这些要把你身上弄脏的也洗掉,地板和你自己也要弄干净哦。”
席锐背对她侧躺在地上,哆嗦着,哭得很伤心。
“好了,怎么就非要在我身边呢?这么离不开我啊。知道了,笼子被你弄脏以后不是拆掉了吗,我让你在我身边,不用努力爬来找我了,睡在我床底下好不好?”
那边人动了,慢吞吞却又坚定地爬起来,膝行至她脚下,通红的眼睛无辜地水汪汪地望她,伸展开双臂。
白欣冷漠地回视。
这个家伙又擅自行动,俯下身抱住她一只小腿,痴迷地用脸去蹭她的脚背。
一只小腿也就够了。
对发情的狗来说。
白欣光裸着身体,渐渐感到身上有东西在爬,她罕见地没发怒,她走神了,或是解离,于是被动包容了这一切。
男人背部开始耸动,猥亵地隔着裤子蹭,他趁她发呆的时间里,全身激灵着忘情地抖了一下,疼痛和难耐总算被蹭走,爽了。
一切都恢复好了,精气神回来了,他利落地蹲回去搓衣服。
白欣在原地又站了一会儿,仿佛全无所觉刚才发生了什么。
“全部收拾干净再回来睡觉,有一点不干净的明天弄死你。”
白欣先回去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