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晓薇的头皮都快炸了，羞耻之外又莫名生出一点被步步紧逼的恼火。
“凭什么一直问我？”她抬头瞪着他，“沈总以什么身份管我？”
问题出口的瞬间，她自己先怂了。
糟糕……语气是不是太冲了？
她刚刚竟然瞪了老板。
肖晓薇抱紧笔记本，已经准备在沈斯叙沉下脸时立刻道歉。
男人却没有生气。
他安静地看了她很久，才低声回答：“以被你睡过的男人。”
肖晓薇的大脑停止运转。
什么东西？谁睡谁？
明明大部分时候都是她被压着，为什么从沈斯叙嘴里说出来，像是她糟蹋了一个清白良家男人？
“这个身份够不够？”他问。
肖晓薇张了张嘴：“您……您为什么突然……”
“我知道自己没有资格要求你身边只有我，也知道你和那个叫楚暮的人是什么关系。”沈斯叙的语气依然平静，耳根却慢慢浮起一层薄红，“可你刚从我的床上离开，回去以后便和他亲密，我不喜欢。”
肖晓薇终于听明白了。
她小心翼翼地问：“沈总，您是在吃醋吗？”
“是。”
他承认得太快，肖晓薇反而愣住了。
她原本以为沈斯叙会反驳，会继续摆出上司的架子，至少也该沉默几秒，没想到这个字说得干脆利落。
“可是……”肖晓薇忍不住提醒他，“您一开始不是说，只需要我给您命令吗？”
“宠物也会争夺主人的注意。”
“那您刚才还那么凶。”
“我没有凶你。”
“您都快把我审出三代以内直系亲属了。”
“我只是想知道，昨晚你为什么没有回复。”
沈斯叙的神情依然冷静，耳根却越来越红。
肖晓薇看着他，心里的紧张忽然消散了一点。
原来他也很慌。
刚才那些咄咄逼人的质问，似乎全靠这张冷脸支撑。真的承认自己在吃醋以后，他甚至不太敢继续看她。
纸老虎。
还是一戳耳朵就会红的纸老虎。
肖晓薇的胆子终于悄悄冒出一点尖：“所以……你因为我没回消息，一晚上没睡好？”
“睡了。”
“几点？”
“接近两点。”
“还说没等。”
沈斯叙没有回答。
肖晓薇压住唇边快要冒出来的笑意，忽然看见他衬衫领口内侧露出一小截黑色皮革。
她愣了一下，伸手碰了碰。
沈斯叙身体骤然僵硬。
“这是什么？”
“没什么。”
“您别动。”
肖晓薇放下笔记本，扯开他的领带，又解开最上方那颗衬衫纽扣。
一圈熟悉的黑色项圈随之显露出来。
银色圆环藏在衣领下，皮革严丝合缝地贴着颈部。若非刚才距离太近，她根本不会发现沈斯叙竟然戴着那条项圈来上班。
“你怎么还戴着？”
沈斯叙偏开视线：“忘了摘。”
“谁会忘记脖子上戴着这种东西？”
“那还记得系领带遮住？”
“……”
果然又在骗人。
肖晓薇望着那条项圈，脑海里浮现出沈斯叙早上起床以后，穿好衬衫与西装，唯独将它留在颈间的画面。
“为什么不摘？”她问。
沈斯叙沉默许久，终于低声回答：“昨晚一直没有等到你的消息。”
“所以……？”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后悔了，也不知道你以后还会不会找我。”他的手指抵着会议桌边缘，声音越来越低，“戴着它，至少能确定昨天发生过的事不是梦。”
肖晓薇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这个人在床上问她以后还会不会找他，她明明回答了会，他却因为一条没有得到回复的消息，独自不安到凌晨两点。
今天又偷偷把项圈戴到公司。
还装出一副兴师问罪的凶样子。
结果凶了半天，真正害怕被抛下的人明明是他。
肖晓薇握住项圈中央的银环，试探着向自己所在的方向拉了一下。
沈斯叙没有反抗。
高大的男人顺着力道低下头，呼吸落到她脸侧。这个姿势太熟悉了，当时她也是这样牵着他，让他跪在床边仰起头。
属于上司的压迫感迅速淡去。
肖晓薇刚刚被压得抬不起头的胆子，终于一点点膨胀起来。
“你刚才真的很凶。”她说。
“抱歉。”
“光说抱歉就可以了？”
沈斯叙看着她：“那你想让我怎么道歉？”
肖晓薇原本只想吓唬他一下，话到嘴边却鬼使神差地变成：“跪下。”
说完她便后悔了。
“我随口——”
沈斯叙已经在她面前单膝跪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