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晓薇第二天醒来时，第一感觉是累。
第二感觉是疼。
昨晚那些混乱又灼热的画面随着意识一起回笼，她盯着天花板愣了几秒，试探着翻了个身，双腿之间立刻泛起一阵清晰的酸胀。
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原来第一次过后真的会疼。
床边的地铺已经空了，厨房里隐约传来锅盖碰撞的轻响。肖晓薇撑着床沿慢慢坐起来，刚踩上拖鞋，楚暮便端着一只碗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他像是刚洗过脸，长发松散地束在脑后，身上套着那件洗得有些发旧的黑色卫衣，袖口随意卷到手肘，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荧幕上惯有的精致，多出一种居家的松弛感。
“醒了？”
“嗯。”
楚暮将碗放到折叠桌上，目光在她略显僵硬的站姿上停留片刻，却什么都没问：“煮了粥，还有昨天剩下的排骨，热过了。”
肖晓薇慢吞吞地走过去坐下，发现粥里加了切碎的青菜与肉末，旁边还放着一颗剥好的水煮蛋。
“地板不太适合睡懒觉。”
他语气平静，肖晓薇却莫名听出了几分幽怨。
“谁让你自己非要睡地上的。”她拿起勺子，心虚地嘀咕，“床上明明还有位置。”
楚暮抬眼看她：“现在又愿意让我睡床了？”
“我只是客观陈述事实。”
“那今晚呢？”
肖晓薇舀粥的动作顿了一下，昨晚回家以后两人那段不太愉快的对话随之浮上脑海。
楚暮已经知道她把第一次给了沈斯叙。
虽然他最后没有再说什么，可地铺离折叠床不过半步距离，她半夜翻身时，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灯光，曾经看见他睁着眼睛，安静地望着天花板。
也不知道究竟多久没睡。
肖晓薇低头吹了吹勺子里的热粥：“今晚再说。”
楚暮没有追问，只将那碟排骨推到她面前：“多吃一点。”
这顿早饭安静得有些反常。
肖晓薇几次抬头，都发现楚暮似乎和平时没有区别，既没有阴阳怪气，也没有继续盘问她和沈斯叙的事，甚至在她准备出门时，主动拿来了放在玄关旁的鞋。
她正扶着墙犹豫该怎么弯腰，楚暮已经在她面前蹲了下来。
“抬脚。”
“我自己来。”
“你弯得下去吗？”
肖晓薇耳根一热：“为什么弯不下去？”
楚暮抬起眼睛，视线从她泛红的脸颊缓慢移到并得有些僵硬的双腿上，唇边浮起一点意味不明的笑意。
“那你试试。”
“……”
肖晓薇最终还是把脚伸了过去。
男人的手掌托住她的脚踝，替她穿好鞋，又低头系紧鞋带。
微凉的指腹偶尔擦过袜边露出的皮肤，动作明明规矩得挑不出半点毛病，她却总觉得他指尖停留的时间比实际需要更久。
楚暮系好一边，又握住她另一只脚踝。
肖晓薇低头看着他。
几缕没有束好的黑发垂在脸侧，衬得鼻梁愈发挺直。
他曾经站在聚光灯下，被无数人隔着舞台仰望，如今却半跪在她狭窄凌乱的出租屋玄关，耐心替她整理卷进去的袜口。
这个角度莫名让她想起两人第一次发生亲密接触的那个夜晚。
楚暮也是这样跪在她面前，抬眼观察她的每一个反应。
楚暮像是察觉到了，指腹在她脚踝内侧轻轻抚过：“这里很敏感？”
“才没有。”
肖晓薇迅速把脚收回来，后腰却不小心撞上门板。楚暮站起身，一只手撑在她耳侧，将她困在自己与门之间。
两人的距离骤然缩短。
“今天几点下班？”他问。
“正常的话六点。”
“正常的话？”
“偶尔会加班。”
“尽量别加。”
肖晓薇警惕地看着他：“你想干什么？”
楚暮垂眸望着她，声音压得很低：“履行包养合约。”
男人温热的呼吸落在她唇边，肖晓薇下意识屏住呼吸，身体也跟着紧绷起来。
楚暮的目光缓缓向下，掠过她的嘴唇、颈侧，最终停在连衣裙微微起伏的领口。
他似乎随时都会吻下来，却只抬手替她理好压在衣领下面的一缕头发。
“放心。”他退开半步，替她拉开房门，“今晚不碰你疼的地方。”
肖晓薇站在门外，脸颊迅速烧了起来。
“我根本没有疼！”
楚暮倚在门边，眼底终于浮起一点笑意：“那是我看错了。”
房门在她面前轻轻合上。
肖晓薇在走廊里站了好几秒，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连一句像样的反驳都没说出来。
可恶。
明明是她花钱包养楚暮，为什么每次被牵着鼻子走的人都是她？
到了公司，她很快发现今天让自己心神不宁的并不只有楚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