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晓薇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当然是。
十万块钱呢！
别说对于已经落魄的楚暮，就算放在任何一个普通人身上，也绝对不是收完以后互道晚安、各回各家的交情。
可问题是，她根本没想好要他做什么啊！
她刚才满脑子都是花完额度、拿到五千，所谓的包养协议也是临时在手机备忘录里东拼西凑出来的。
至于把人包下来以后该怎么使用……不对，该怎么相处，她连半个字都没有考虑过。
“明天……”肖晓薇强撑镇定，“明天再说。”
楚暮眉梢微微抬了一下。
“几点？”
“下午？”
“下午几点？”
“六、六点吧。”
“地址呢？”
“我晚点发给你！”
她回答得太快，声音都险些劈了叉。
楚暮静静看了她两秒，似乎已经看穿了她想要拖延时间的小心思，最后却没有继续逼问，只从容地点了下头。
“好。”
肖晓薇暗暗松了一口气。
还有将近二十四个小时。
足够她研究清楚包养男人的正常流程，顺便想办法找个合适的见面地点。
至于家里……绝对不行！
她那间出租屋还没有这条巷子宽，厨房里堆着没来得及扔的泡面纸箱，浴室门把手坏了两个月，全靠一根橡皮筋勉强拴住。
别说楚暮曾经是个大明星，就算她包养的是楼下流浪汉，把人带回去都显得有些寒碜。
肖晓薇打定主意，准备回家以后研究一下附近的高档酒店。她今天刚赚了五千块，实在不行就先拿出几百订间普通客房。
几百。
只是想想，她的心脏已经开始隐隐作痛。
“那我走了。”楚暮开口。
“嗯嗯，明天见！”
肖晓薇连忙朝他挥了挥手。
楚暮转身向巷口走去。
颀长的身影被昏黄路灯拉得很长，旧衬衫的下摆随着脚步轻轻晃动。
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下。
肖晓薇心里莫名一紧。
楚暮回过头，视线落在她脸上：“肖小姐。”
“啊？”
“地址别忘了发。”
“……知道了！”
男人终于低低笑了一声，抬手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这才真正离开。
等他的身影消失在巷口，肖晓薇脸上的镇定瞬间垮了。
救命啊！
她真的把楚暮包养了！
而且从明天开始，那个曾经出现在电影、电视剧和演唱会舞台上的男人，就要正式到她手底下上岗了！
肖晓薇蹲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消化掉这个事实。她重新打开手机，看着银行卡里刚刚到账的五千块钱，心情又迅速好了起来。
管他的。
人都包了，还能退货不成？
反正楚暮长得那么好看，哪怕明天只是坐在旁边陪她吃顿饭，这十万花得也比便宜沈斯叙那个资本家痛快！
……
晚上九点，肖晓薇回到出租屋。
推开门的一瞬间，她站在玄关，第一次以一名富婆的眼光，认真审视起自己居住了一年多的地方。
不到二十平米的开间，一张靠墙摆放的折叠床，一张从二手平台淘来的矮桌，两只颜色不一样的塑料凳。
厨房和卧室之间没有隔断，唯一勉强能算装饰品的，是窗台上一盆已经积灰的塑料绿萝。
桌上放着半包昨晚没吃完的挂面，旁边还摆着便利店买一送一的饭团。
垃圾桶里扔着空掉的卫生巾包装袋。
沉默片刻，肖晓薇缓缓关上门。
她忽然觉得楚暮还是住巷子里比较体面。
“系统。”
【我在呢，宿主～】
“如果我明天给楚暮订一间酒店，算色情消费吗？”
【请问宿主与目标男性是否已经约定在酒店进行色情互动？】
“暂时没有。”
【单纯为包养对象提供普通住宿，不属于有效色情消费哦～】
“那我明天跟他约定一下不就行了？”
【如宿主与目标仅为套取消费额度而建立虚假约定，本系统有权判定消费无效。】
“……”
肖晓薇咬牙切齿地竖起中指。
想钻个漏洞怎么这么难？
她又打开订房软件，搜索附近的酒店。周末房价普遍上涨，稍微干净一点的商务酒店都要四五百，高档酒店更是动辄上千。
五百块。
够她买多少挂面了！
肖晓薇捂着胸口挣扎了足足五分钟，最终还是面无表情地退出了软件。
住酒店不也是睡觉吗？
她这张床虽然会响，至少没有塌过。
房子虽然小，好歹交通方便、五脏俱全，而且楚暮现在连十万块都拿不出来，有什么资格嫌弃她这个金主的房子？
肖晓薇成功说服自己，挽起袖子开始收拾房间。
桌上的挂面塞进柜子，打折饭团放进冰箱，垃圾袋打包扔掉。堆在椅子上的衣服全部抱起来，胡乱塞进衣柜。
进行到一半，衣柜门忽然“砰”地弹开，一条纯棉内裤从缝隙里滑出来，落在她脚边。
肖晓薇低头一看。
小草莓。
跟遗落在酒店的那条几乎一模一样。
她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沈斯叙蒙着眼睛跪在自己脚边的模样，动作顿时僵住了。
也不知道那条内裤后来怎么样了。
酒店工作人员应该已经收走了吧？说不定直接当垃圾扔了？
她弯腰捡起内裤，正准备重新塞回去，忽然又想到楚暮明天要来。
万一衣柜门再弹开怎么办？
让自己刚花十万包养的男人，看见金主穿着一条洗到褪色的小草莓内裤，她以后还有什么威严可言？
肖晓薇当机立断，将几条旧内裤全部塞进塑料袋，藏到了折叠床最下面。
忙活到凌晨，她终于把出租屋收拾出了勉强能见人的模样。
桌面擦干净了，衣服藏好了，塑料绿萝也用水冲了一遍。
她甚至特意将仅有的几本书摆在最显眼的位置，又把公司发的廉价香薰放到窗边，努力营造出一种虽然空间不大、但居住者很有生活品位的感觉。
肖晓薇站在门口，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劳动成果。
不错。
看起来已经从“穷得快活不下去”，成功升级为“勤俭节约的都市独居女性”。
就在这时，午夜零点准时到来。
湛蓝色面板在眼前展开。
【叮！新的一天开始啦～】
【今日消费额度100，000元已刷新。】
【当前提现比例：5%。】
【今日额度使用进度：0/100，000元。】
【请宿主在零点前完成消费，祝您花钱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