霖原市的雨进入第二十八天,云层没有变薄,反而更低,压得整座城市像被浸在水里的标本。
人文馆是日治时期留下的红砖建筑,外墙爬满被雨水泡得发黑的藤蔓,走廊的磁砖常年返潮,踩上去会渗出细细的水痕。
霖原市立大学位于旧城区与新兴重划区的交界,背后就是那条贯穿城市的捷运绿线,列车经过时,整栋楼的窗框都会轻微震动,震落墙角积了多年的灰尘。
午后三点,天色已经像傍晚,馆内的灯光昏黄,空气里混着旧书、影印机的臭氧味,以及一种经年不散的霉味,所有的声音都被潮湿吸走一半,显得闷而黏。
沈映雪将黑伞收在门口,伞尖滴出的水在磨石子地板上积成一小滩。
她没有穿制服,换了一件深灰色的防风外套,里面是简单的黑色高领上衣与长裤,领口依然扣得严实,及肩黑发束成低马尾,露出线条俐落的颈侧。
制服内袋里的那张证物照片被她折成四分之一大小,边角已经被指腹磨得发毛。
从安和疗养院回来之后,鉴识科的初步报告和她预料的一样干净,现场没有指纹,没有体液,没有任何可以送进地检署的直接证据,连那枚绳结都被承办检察官以装饰物为由暂时搁置。
江永照要她等专案小组开会,她没有等。
人文馆三楼最底端的研究室门口挂着一块手写的压克力名牌,霖原市立大学犯罪心理学助理教授苏岑雅,字迹慵懒,旁边贴着一张手绘的粉色骷髅贴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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