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蕾的课在天台上开张了。
她先在铁门上换了一把新挂锁——铜的,她自己买的,两把钥匙,一把挂在她自己钥匙串上,一把塞进运动裤兜;她把八块防滑垫铺在那片旧卷材上,靠墙那排砖头被她码齐了当搁物台;她买的两组哑铃摆在那儿,一台折叠椅架在旁边;她那台小蓝牙音箱平时放在不锈钢水桶上——她放音乐,声音从不放大。
她给自己排了课表,一张A4纸贴在铁门内侧:
周二晚七点半、周四晚七点半、周六上午十点、周日上午十点。
这栋楼三年里上过六楼的外人,一只手数得过来:中介、快递、物业、修水管的。
从这张课表贴上去的那天起,每个礼拜都有陌生人上来,穿过楼道,往那道铁门后面走。
第一个来的姓何。
那天是周二晚上七点多,楼道里的声控灯一层一层亮上来,隔着一层楼都能听见有人在喘。
她上到六楼的时候站住,扶着膝盖喘了三四口气,一只手拎着一个水杯,另一只手拎着个塑料袋子。
她不瘦,三十五六,脸圆,烫过的头发在脑后扎着;手上一枚金戒指,手腕上一个玉镯子;穿一身明显是新买的运动装,上衣是带褶皱的粉色,裤脚上有一个线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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