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亦洵隐约觉得自己昏迷后闻到了魏苒沐浴乳的味道,醒来时他在医院,鼻子里还留着那股味道。
在医院昏昏沉沉这三天,他总觉得她就在旁边,可病房里只有消毒水的气味,白炽灯刺得眼睛发酸。
住了三天,出院时他用妈妈留下的那张卡付了医药费。
他捏着那张卡,指腹在凸起的数字上来回蹭,卡号已经褪色了,边缘磨得发白,几个数字快看不清了,妈妈走的时候什么都没留,就这一张卡,这么多年他很少动这张卡里的钱,里面钱不多,一共就五千块,还是妈妈偷偷攒的。
这次全花光了,他想起妈妈把卡塞进他手里的那天,妈妈说:小洵,妈妈会回来接走你的。
可是,她没回来。
伤好了以后,他去找魏苒,买了早餐放在她桌上。
豆浆,还有她以前吃过的那个牌子的三明治,魏苒进教室看了一眼,把东西推到了桌子角落。
第二天的早餐她直接给了旁边的女生,那女生受宠若惊,魏苒说,我不吃这些。
秦亦洵站在后门,看得牙痒痒的。
他终于鼓起勇气写了篇小作文发过去,结果跳出来一个红色的感叹号,他被拉黑了。
“操。”
秦亦洵特地等放学才找到魏苒独处的时间。
魏苒背着书包出来,他从她旁边跟上去,伸手想像从前那样拉她的手腕,指尖马上触碰到她白皙的手后又又缩了回来。
秦亦洵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干,声音像被砂纸磨过一样沙哑:“魏苒,我们谈谈可以么?”
她脚步都没停,与他擦肩而过,直接无视他。
秦亦洵痛苦地站在原地,声音嘶哑:“魏苒,我错了。”
魏苒终于止步,回头看他,那眼神像在看一个陌生人:“错哪儿了?”
秦亦洵张着嘴,喉咙里堵了一团东西。
他想说他不喜欢孟枫了。
他想说他想她,想说他每天晚上都梦到她,梦里她还在摸他的头,还在他耳边说话,说秦亦洵你乖一点我就对你好。
他想说,你不在的时候我快疯了。
可那些话卡在嗓子眼,怎么都吐不出来,他只会站着,嘴唇动了动。
魏苒嗤笑一声,嘴角只翘了一点点,眼底却没笑意:“秦亦洵,你真挺无趣的。”
她绕过他走了,肩膀擦过他的手臂,带起一阵风,那股沐浴乳的味道又飘过来。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远,直到拐过街角,彻底消失。
那天晚上,秦亦洵跪在魏苒家门口。
从晚上跪到天亮,膝盖先是疼,后来麻了,再后来没知觉了。
夜里的风很冷,他穿的少,嘴唇冻得发紫,浑身都在抖。
早上魏苒开门,看见他跪在那儿,脚步顿了一下。
她走过来,蹲下来,和他平视。
她的目光扫过他干裂的嘴唇,移到他通红的鼻尖,再移到他膝盖下面渗出的血渍,最后回到他眼睛上。
“苦肉计?”
秦亦洵抬头看她,眼睛红得厉害,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哭过,他声音很轻,轻得快听不见:“求你,别不要我。”
魏苒的手指在书包带上收紧了一下,她的脸还是冷的,像结了一层薄冰,说出口的话也硬邦邦的:“不好意思,我不需要一条会对别人摇尾巴的狗。”
她起身,绕过他走了。
秦亦洵想追,他用手撑着地,想要站起来,可两条腿完全不听使唤,他刚起来一点,整个人就往前栽下去。
膝盖砸在地上,疼得他眼前发黑,他狼狈地趴在那儿,脸蹭到了冰凉的水泥地。
他看着魏苒上了一辆黑色轿车,他躺在地上,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他想起魏苒以前摸他头发,秦亦洵,你乖一点,我就对你好。
他那时不乖,他总跟她对着干,总惹她生气,总说一些混账话,现在他想乖了,可她不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