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苒搬走后，秦亦洵的课桌旁边空了。
许棠天天找他说话，借笔记，问作业，约他吃饭，秦亦洵烦着呢，不想搭理她，能不理就不理。
有人传言说秦亦洵其实很魏苒谈了，又被魏苒那个大小姐甩了，传得有模有样的。
这话传到秦亦洵耳朵里后，他把说闲话的人按在墙上，差点动手。
那人吓得瑟瑟发抖，一直道歉，愤怒上头的秦亦洵充耳不闻，把人拎起来一拳挥过去，那人尖叫着喊了句：“你有什么好生气的？你就是被甩了！说实话有错么？”
拳头停在那人脸前，秦亦洵想到魏苒如今的态度，疲惫地垂手。
是啊，他有什么资格动手呢？魏苒已经不要他了。
魏苒现在跟谁走得近，他看得一清二楚。
新转来了个叫沈渡的转校生，笑起来很阳光，和魏苒坐一起，魏苒跟他说话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和以前看他的时候一样，甚至，比对他温柔多了……
秦亦洵坐在教室另一头，隔了大半个班，看得牙都快咬碎了。
沈渡给魏苒带早餐，魏苒接了，沈渡帮魏苒搬书，魏苒说谢谢，沈渡在操场打篮球，魏苒坐在看台上给他加油。
秦亦洵从故意她身边走过去，她都没看他。
他站在看台下面，仰头看她，嗓子发紧：“魏苒……”
魏苒低头看他一眼，像看陌生人：“有事？”
秦亦洵的嗓子跟被掐住了一样突然就说不出话了，他其实很想说：魏苒，你打我吧，骂我吧，把我绑起来操也行，就是别不理我。
沈渡却在这时从场上跑了下来，拿起魏苒旁边放着的水拧开喝了一口，冲秦亦洵笑：“秦同学，找魏苒有事么？”
秦亦洵盯着沈渡手里的水，那是魏苒喝过的，他亲眼看到魏苒喝过了，为什么要把喝过的水给他？
为什么要便宜这个人？
他们之间到什么程度了？
牵手了么？
接吻了么？
做爱了么？
魏苒会像对自己那样对他么？
一想到那种画面，秦亦洵只觉得心口裂开了一个大洞，呼呼往里吹冷风，他哀怨地看了眼魏苒，双手攥拳，转身走了。
放学后秦亦洵跟着魏苒，跟到校门口，看见沈渡站在那儿等她，两个人并排走，沈渡说了句什么，魏苒笑得特别好看。
秦亦洵站在校门里，手指抠着门框，指甲劈了都没感觉。
孟枫约他打球，他还是老样子，依旧那么帅，以前秦亦洵看见他笑，心跳会快半拍，现在他满脑子都是魏苒对沈渡笑的样子。
孟枫问他：“你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秦亦洵把球砸在地上，球弹起来，他接住，又用力地往地上砸。
“没事。”
孟枫凑过来，胳膊搭在他肩上：“听说你跟魏苒掰了？”
秦亦洵猛地抬头：“谁说的？！”
孟枫愣了下：“都这么说啊，说你俩好像谈了，不过咱班同学说她现在跟那个沈渡走得挺近的，我觉得这样也好，她本来就有病，纯神经病，你离她远点儿！”
以前秦亦洵不是没听过孟枫说魏苒的坏话，甚至于他也要说，有时候甚至会骂得很难听，可如今，再听到有人这么说魏苒，秦亦洵突然觉得很不舒服。
他用力甩开孟枫的胳膊，力气大了点，孟枫踉跄一下，脸色变了。
“不是，你干嘛？你发什么疯？”
“你自己玩吧，我回家了。”秦亦洵冷着脸把球扔给他，拎起书包走了。
他走到魏苒家楼下，抬头看那扇窗，灯亮着，窗帘拉着，看不见人影。
他靠在对面的电线杆上，站了很久，直到身上被秋天的寒气冻透才回家。
周凯又来找他麻烦，带着五六个人，在校外的巷子里堵他。
“秦亦洵，你他妈不是挺狂么？现在没人护着你了，我看你怎么办。”
“要打就打，少废话，不爱听，你们嘴很臭。”秦亦洵把书包扔在地上，活动了下手腕。
他一个人打六个，赢了，但脸上挂了彩，嘴角裂了，眉骨又破了，校服袖子被扯烂半截。
他蹲在巷子口，拿袖子擦脸上的血，手机震了下。
他以为是魏苒，赶紧掏出来，结果是孟枫发来的跟他道歉的消息。
秦亦洵没有半点回的欲望，把手机塞回口袋，仰头靠在墙上。
魏苒是不是以后都不会给他发消息了……怎么突然这么疼……
秦亦洵手抓着心口的衣服，缓缓蹲下……
第二天秦亦洵顶着伤去上课，魏苒从他身边经过，脚步顿了下。
秦亦洵抬头看她，眼神里带着期冀，她会关心么？会心疼么？哪怕骂他几句也行，就算随便说点什么都可以，只要让他看到她是在意的就行。
结果魏苒只是皱了皱眉，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秦亦洵盯着她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绞着。
课堂上秦亦洵压根没有心思学习，视线一直凝在前排，他看见沈渡给魏苒递牛奶，魏苒接过喝了，沈渡摸了下魏苒的头发，魏苒没躲。
魏苒不是很讨厌被人碰头发么？秦亦洵手里的笔嘎嘣一声断了。
他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
他想起魏苒以前摸他头发叫他小狗的样子、占便宜时叫他表弟的样子、恶劣骑在他身上喘息的样子、还有给他买衣服把钥匙塞进他手里的样子……
那些画面像梦一样，闭眼就能看到，可是……是他不乖，她不要他了……
晚上秦亦洵回到家，他爸又喝醉了，摔东西还骂他，说他没出息，跟他妈一样是个贱货。
秦亦洵自从可以反抗后第一次没躲，站在那儿让他骂。
他爸骂累了，倒在沙发上睡了。
秦亦洵回到自己房间，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把钥匙，钥匙被他摸得发亮。
他把钥匙攥在手里，抓的很紧，齿痕咯得手生疼。
他想魏苒了。
明明曾经他拥过她的，可如今魏苒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他活该。
秦亦洵一边自虐般地回忆和魏苒的点点滴滴，一边在心里骂自己活该。
魏苒明明给过他机会的，是他不肯承认自己喜欢她，选择了孟枫。
他活该。
秦亦洵把钥匙贴在胸口，缩在床上，整个人蜷成一团。
他好像又跌回泥里了，比遇见魏苒之前更深，更黑，更冷。
而魏苒站在岸上，身边站着别人，他看着他们幸福，他连和她说话的资格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