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唇瓣红肿破皮,连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欢爱过后挥之不去的淫靡热气

晏瑾正欲动作的手僵硬在半空。

“他是以什么狗屁名目闯的?”他的声音听起来依旧平稳冰冷,只有他自己心知肚明,后背的贴身衣物早就被冷汗湿透粘在了皮肤上。

“说是……说是京中接获密报,有穷凶极恶的刺客潜入首辅府行刺,摄政王唯恐大人有个闪失,特意亲率千牛卫前来护驾!”李福在门外的动静都带上了哭腔,“大门已经给撞碎了,现下正杀气腾腾地朝内院逼近呢!”

晏瑾苍白的手指猛地收紧,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泛白,几乎要将紫檀木的轮椅扶手生生掐碎。

摄政王萧渊……那个与他在朝堂上明争暗斗了整整五年的死对头,恨不得扒他的皮喝他的血,偏偏选在这个最要命的节骨眼上带兵闯入。

这世上哪有这么巧合的事?

不用猜也知道,那老东西在首辅府里早就安插了密不透风的眼线。

今夜赫淮烬被送进内院密室的动静虽然隐秘,但终究逃不过有心之人的眼睛,当场就被抓住了致命的把柄借题发挥。

晏瑾慌乱地低头审视着自己……虽然玄狐大裘勉强裹住了大半身子,但里面的白色里衣早已凌乱不堪,领口大敞,满头墨发汗湿凌乱,唇瓣红肿破皮。

连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欢爱过后挥之不去的淫靡热气和汗渍,根本无法掩盖。

他咬牙试着用力撑住两侧扶手试图让残疾的双腿站直,可双腕却软得像面条,整个人瞬间又重重跌回冰冷的椅背上。

双腿原本就毫无知觉,此刻更因刚才的疯狂透支而连一丝气力都榨不出来,从腰眼到脚趾尖都在不受控制地发麻瘫软。

那是纵欲过度后的虚脱,和寻常的残疾截然不同。

门外已经清晰地传来了成片冰冷甲胄碰撞的锵然声响,正一步步逼近。

晏瑾狠狠一咬舌尖,浓烈的铁锈血腥味瞬间在口腔里炸开,剧烈的刺痛勉强逼着他混沌的大脑恢复了一丝清明。

他以极快的速度反手拆掉了密室角落里那盏方才熏过催情香的灯芯,手忙脚乱地换上一根味道清淡普通的檀香。

顺便飞起一脚,将轮椅阴影旁赫淮烬那件沾了可疑水渍的里衣狠狠踢进了最黑暗的墙角缝隙里。

沉重的脚步声已经抵达了密室门口。

忠心耿耿的李福还在外面拿身体死死挡着,嗓子都快喊劈了:“王爷!王爷您千金之躯怎能擅闯禁地!首辅大人他早就歇下了……”

一个中年男人阴恻恻的嗓音隔着石门穿透进来,带着官场浸淫多年的虚伪做作,每一个字都透着胜券在握的嚣张狂妄:

“本王听闻晏首辅在府里遭了刺客重伤,心急如焚,一刻也耽误不得……来人,给本王把门撞开!”

伴随着轰然一声巨响,密室厚重的石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一把推开,呼啸的寒风裹挟着夜色倒灌而入。

晏瑾端坐在轮椅之上,厚重的玄狐大裘将他裹得密不透风,只露出一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精致脸庞。

他脸上的神情淡漠至极,眼皮抬起的弧度挑剔得恰到好处,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股被打扰了清修的不悦与被打断睡眠的倦怠。

乍看之下,倒真像他一直安安静静地在这间密室里独自看书,而不是在短短半刻钟前,刚经历了一场差点毁掉他所有清誉与人头的大尺度荒淫秘事。

跳跃的火光蜂拥灌入密室,将整间屋子照得透亮,折射出御林军冰冷刺骨的甲胄寒光。

萧渊那双穿皂靴的脚跨过门槛,鞋底踩在石板上的声音一下接着一下,沉闷而笃定,每一步都带着十足的官威压迫。

而反观晏瑾,此刻连勉强站起身来迎客的力气都欠奉,甚至连扣着轮椅扶手的那根根玉指,都藏在宽大厚重的狐裘遮掩下,止不住地剧烈颤抖。

萧渊魁梧阴鸷的身影大步踏入房门,鹰隼般的目光带着赤裸裸的审视与算计,死死钉在晏瑾身上……

“晏首辅,深夜闭门不出,这是别来无恙啊?”

萧渊靴底踏进密室的那个瞬间,晏瑾已经快要抓狂地意识到,自己根本来不及再做任何体面的粉饰。

他现在最迫切需要的,是一件能压住场子的朝服。

他需要那张坐惯了、能俯瞰群臣的沉重椅案,需要那种单凭气场就能令百官肝颤的威严……可眼下他能依仗的,却只有这件裹了三层的玄狐大裘,以及一副被彻底榨干、发虚发软的残躯。

“李福。”

这声呼唤几乎是从他紧咬的牙关缝里生生碾出来的,旁人或许听不出异样,但贴身伺候的老太监却瞬间会意,连滚带爬地从门缝里挤了进来。

“把本辅的正统朝服取来,就挂在外间的那套上,另外……”晏瑾的视线冷冷越过萧渊那肥硕的肩头,钉在门外那片乌压压的御林军甲士身上,语速慢条斯理得不带一丝波澜,“摄政王若是有兴致,去本辅明亮宽敞的书房议事,总比窝在这间见不得光的杂物暗格里体面,您说呢?”

萧渊那双精明的三角眼在密室里四下转了一圈,昏暗的油灯下只晃荡着清冷的檀香和满架线装书,连半点让人抓小辫子的春情残痕都没能捕捉到。

“晏首辅既然安然无恙,本王也就彻底放心了。”萧渊假惺惺地笑着,顺势往后倒退了半步,肥厚的大手做了个“请”的手势,“书房叙话自无不可,本王正好有些积压的朝政想向首辅讨教。”

从幽暗暗室挪到明亮书房的这段路,堪称晏瑾此生走过最度日如年的漫长酷刑。

李福推着轮椅,步伐极力维持着平稳,晏瑾十指死死绞缠在膝盖上,纤长的指甲几乎掐进肉里,试图用这皮肉之痛逼自己死死撑住架子。

那场疯狂交缠带来的余韵非但没有散去,反而在骨头缝里化作了密密麻麻的酥麻战栗,一阵紧过一阵地往上翻涌。

他浑身酥软无力,光是维持端正的坐姿,就要耗尽他残存的所有意志力。

刚一进书房,李福手脚麻利地燃亮了巨烛,搬来厚重的紫檀木案几,又迅速将那套绣着繁复金纹的首辅玄色朝服捧了上来。

更衣的流程是在巨大的屏风后头进行的,李福颤抖着替他剥下狐裘,换上层层叠叠、规整繁复的朝服,腰间勒上硬挺的玉带,头戴威严的乌纱,总算把那副狼狈相遮得严严实实。

可晏瑾藏在宽大袖底的手,依旧在克制不住地细密发抖。

他一把攥住李福的手腕,声音阴冷得像掺了冰渣:“去,把那个北狄质子从后门带过来,让他给本辅老老实实地藏在紫檀案几底下。”

李福心惊肉跳地看着主子阴沉的脸色,半个字也不敢多问,躬着身子退了出去。

等晏瑾被推到那张宽大案几后安稳落座时,萧渊已经大步流星地跨进了书房,身后如狼似虎地跟着两名带刀亲卫。

“摄政王深夜带兵强闯臣子私宅,好大的威风。”晏瑾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盏,腕骨瘦削,白瓷盖碗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晃动,“明日金殿早朝,本辅到底是该参你一本‘擅调禁军图谋不轨’,还是治你个‘夜闯重臣府邸形同谋逆’?”

萧渊大刺刺地在对面落座,年过半百的脸上堆满了虚伪油腻的笑容,宛如一尊笑面虎,眼神却透着刀子般的阴鸷。

“晏首辅说笑了,本王分明是来护驾的。”他端起李福奉上的香茶,放在鼻尖敷衍地嗅了嗅却不沾唇,“你这府邸里头,今夜可是不太平,藏了些狼子野心的杂碎……比如那个北狄来的废质子,本王听闻长得牛高马大、凶悍如狼,万一野性难驯伤了首辅金躯……”

话说到半截,他阴险地顿住,目光如钩子般在晏瑾毫无血色的脸上细细刮过。

他在贪婪地寻找破绽。

今夜这场戏演得浮夸不重要,重要的是萧渊必须亲眼确认,晏瑾这位权臣为何要半夜私会一个异族质子,又为何在密室里把门锁得死死的。

只要能抓到晏瑾修炼邪功或者私德败坏的实证,明早弹劾他的奏折就能把御案彻底压塌。

晏瑾神色平静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苦涩的茶汤。

就在茶水入喉的那个瞬间,他忽然感觉到案几下方,有什么温热沉重的东西不偏不倚地贴上了他垂在椅侧的冰凉靴尖。

那是滚烫的、带着活人精气的热度。

是赫淮烬。

那只属于战士的粗糙大掌没有任何迟疑地覆上了他的脚踝,隔着厚重的朝服料子,那股骇人的阳刚热浪依旧蛮横地穿透进来,一路烧灼着他的筋骨。

晏瑾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面上连一丝异样都未曾泄露,甚至还有闲情逸致将茶盏轻轻搁回桌面,瓷器碰撞发出清脆的轻响。

“摄政王的意思是,本辅连自己家里几个暖床的奴才都管教不好,还要劳烦王爷的御林军来当看门恶犬?”

萧渊肥厚的眉头微微挑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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