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大号加粗的汉字：【他爸】。
我当时正站在厨房门口的水槽边洗水果刀，透过厨房门框往客厅看过去，只见原本懒洋洋陷在沙发软垫里的妈，几乎是在听见铃声的同一秒，整条脊背条件反射般地猛地拔直了！
这是一种刻在骨子里二十六年的肌肉记忆。
她左手飞快地抬起来，三两下把耳边半干微乱的深棕色卷发拢到耳后，露出端正利落的鹅蛋脸；右手则一把抓住浅杏色莫代尔开衫的领口，往中间死死拽严实，确认没有半点走光，这才深吸一口气，端起周启成老婆那个能干、体面、挑不出半点毛病的架子，伸出大拇指按下了绿色的视频接通键。
因为例假刚走干净，在家里也不用上镜拍下半身，她这会儿没穿丝袜，两只三十七码瘦长白净的光脚踩在沙发坐垫边缘，十根涂着淡粉亮面甲油的脚趾头，随着视频接通的提示音，略微有些紧张地在沙发布料上轻轻收拢了一下。
屏幕闪了一下，跳出了外省工地活动板房那面熟悉的白铁皮墙，还有我爸半张略显发福、头发稀疏的脸。
“瑞华，航航，过节……”
我爸嘴里刚吐出四个字，屏幕上的画面就像是被谁按了暂停键一样，瞬间定格、撕裂成了满屏红绿交错的马赛克方块！
紧接着，听筒里刺啦一声盲音，屏幕正中央跳出一行小字：【对方网络信号不佳，视频已中断】。
妈举着手机愣了一下，还没等她重拨过去，不到五秒钟，叮咚铃声再次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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