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硕发来了一张照片:训练馆场边,几个穿着各色队服的队员正坐在长椅上休息,有人在喝水,有人在擦汗,还有两个正把湿透的上衣从下往上掀。
照片里圈出了其中一个裸着上身的队友,那人正对着镜头仰头灌水,手臂线条流畅,腹肌线条很明显。
照片是随手拍的,角度随意,但恰好把身材优势全收进去了。
于嫣还没来得及回复这样的一张照片,唐硕的消息就接二连三地进来了:
TS:忘了下训后今晚他们要给这家伙庆生TS:我和他们说我只能待到八点TS:九点前一定能到你那里的TS:有什么想吃的吗我可以带过去于嫣盯着那一连串的消息,她不想让自己想太多。
不想让自己觉得唐硕是在“报备”。
这个词太亲密了,亲密到像一种关系定义,而她和他之间从来没有过定义。
但她还是没忍住,手指往上翻了翻,刷到了之前的对话记录。
昨天,前天,再往前——唐硕发的消息确实比从前多了。
以前都是他发一句,她回一句,偶尔他发个表情包,她隔半天才回一个“嗯”。
唐硕很少这样发一串一串的,毕竟她不需要知道他今天和谁庆生,也不该知道他为了见她只能待到八点。
但从昨晚开始,他的消息开始变长变密,变得带着一种不太像他的……周详。
于嫣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她该回什么?
“知道了”?太冷太生硬。
“好,九点见”?又把庆生和食物那些全忽略了。
“不用带东西”?太像默认了他这一串报备的合理性。
她想了想,又想了想,鬼使神差地打了一行字:
“腹肌看起来不错。”
发完之后她自己先愣住了。
她不知道这句话是怎么组合出来的,但显然她的手指先于她的脑子先动了。
她刚才夸的不是陌生人,是唐硕的队友。
一个她根本不认识的人,却是一个和唐硕朝夕相处、一起训练比赛的人。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夸,但她或许她潜意识里知道这是一个安全的偏移。
她没有已读不回,只是把话题从“你在向我报备”转到“我在评价你发来的照片”。
她掌控了话题的方向,又不用正面回复那些报备。
但唐硕那里直接炸了。
那张照片被瞬间撤回,屏幕上跳出一连串消息,快得像是他已经在输入框里存好了:
TS:腹肌???
TS:于总监你的重点放在了那里吗TS:那家伙有女朋友了TS:那样的腹肌我们队里人均八块TS:于嫣你真的觉得他的腹肌比我的好看吗?
于嫣才刚读完,唐硕紧接着又再发来了一张自拍,看起来就像他立马掀起了上衣拍了自己的腹肌。
她觉得唐硕大概是想赢,赶紧笑着回复‘你的也不错’。
唐硕的回复是在几分钟后进来的,是另一张live图。
照片是在更衣室或洗手间隔间之类的地方拍的,光线偏暗,画面有些晃。
唐硕的上衣被掀起来咬在嘴里,露出一截精瘦的腰腹,腹肌的线条比她记忆中更清晰。
大概是因为刚下训,肌肉上覆着一层薄汗,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隐约的水光,而他的人鱼线从裤腰上方延伸下去,隐没在运动短裤的边缘。
TS:我的只是不错而已吗于嫣盯着那张图看了好几秒,把手机翻面扣在了桌上。
何止不错,简直太欲了。
她的脸烫得厉害,但同时她也在唾弃自己:实物她都看过无数次了,为什么现在看着一张照片还会脸红?
然而不到半分钟,于嫣又忍不住把手机拿了起来,重新点开了那张照片。
唐硕大概是一只手掀着衣服,另一只手举着手机,姿势有些别扭。
照片的光线太暗,放大后有些模糊,但她知道人鱼线再往下后,那里会有什么。
她知道自己该回点什么。
说“你的最好看”也行,说“别闹了”也行,哪怕发一个“兔兔翻白眼”的表情包也行。
不,她更应该锁屏。她应该去开电脑,她需要工作。她得看业务部早上发来的那份预算,也要批阅各部门交上来的季度报表,还有——
手机又震了震,于嫣以为唐硕又发了另一张更超过的,却没想到是:
业务部 陈坊:于总监,有一份比较紧急的预算需要你签字,方便的话可以边吃午饭边谈?希望今天能批。
于嫣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回到工作状态。
她回了陈坊说“行”,约了公司楼下的简餐。
锁屏前她又回到了唐硕的聊天框,选择性地忽略了他的腹肌、人鱼线和那个轮廓,只回了一句:
“嗯今晚九点见。不用带吃的。”
陈坊是于嫣的同期,两人都在这家公司干了超过十年,业务也常有来往,交情算是挺不错的。
他比于嫣早到,自己先点了份意面,于嫣按惯例要了份沙拉和美式。
等餐的间隙,陈坊已经把文件夹打开了,里面夹着几页打印出来的预算明细。
“预算的事,长话短说。”陈坊把文件夹推过来,“亚太那边有个项目要追加,数字不小,这周不批就要拖到下个季度,下个季度又赶不上他们的推广节点。”
于嫣翻了一页,点了点头。陈坊在旁边补充,“我觉得可以批。他们去年的ROI是达标的,今年Q3的预测模型我看过,逻辑没问题。”
陈坊又说了一些细节,关于项目背景、预算科目、后续怎么分摊。
于嫣听着熟悉的预算内容,但脑子里其实在跑着两个程序。
一个程序在处理预算,这是她做了十几年的东西,比例、风险、回报,一眼就能判断。
另一个程序,却在跑着唐硕。
她在想今晚该怎么操作昨晚听到的那些东西。
其实她昨晚躺在床上时已经想过这个问题了。
裸着操作好像有点太羞耻了,她做不出来。
她还是穿着内衣好了,有一套粉色蕾丝薄款的,上次穿的时候唐硕盯了很久,说了一句“这件很色”之后就把她按在了床头。
他说这话时的语气她还记得,带着那种压着火的哑。
……是对上了他好的那口对吧?
“小于?”
于嫣抬起头,发现陈坊手里的叉子悬在半空,正笑着看她。
她这才发现,刚才大概盯着文件某一页看了很久。她赶紧合上文件夹,坐直身体,“抱歉,你说到哪了?”
陈坊的笑意没消,但也没追问。他喝了口饮料,语气很随意,“说到分摊那部分。不过不急,你慢慢看。”
于嫣点了点头,重新翻开文件。
这一次她强迫自己看进去了两页,用笔在边上做了几处批注后对陈坊说,“可以批。你让业务那边补一个Q2的复盘节点,我这边走流程。”
“谢了。”陈坊接过文件夹,却没打算像在雅加达那时一样放过她。
“真难得,”他补了一句,语气带着那种相识十几年才有的松散调侃,“于总监刚才红着脸想些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