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城那天是个响晴的日子。
城门口排着长队,伊林混在一辆牛车和一队商货中间,被人潮推着走过了门洞。
石板路又平又宽,两旁的店铺把幌子一直挂到街心,人声,铃铛声,铁匠铺的锤响搅在一起,震得他耳朵嗡嗡的。
他站在路口,像一条小鱼闯进了大河,怀里鼓鼓的包袱硌着肋骨——红纱衣,断簪,缺齿木梳,还有一截皮绳和裹着碎陶片的手帕。
楼兰留下的东西他没有一样舍得放下,走一路,硌了一路。
冒险者公会的大门敞开着,门楣上的木牌被太阳晒得发白,“冒险者公会”五个字漆色斑驳。
还没走到门口,声浪先扑了过来——有人大声吆喝组队,有人蹲在台阶上啃面包,门板上密密麻麻贴满了委托单。
伊林用力挤到布告栏前,踮起脚,仰着头一张张看:剿鼠,搬货,修补墙垛,拔除荒草,跑腿送信。
写在上头几行的则用红墨水勾边,什么讨伐狼群,护送商队,听着就值钱,也听着就送命。
他咽了口唾沫,先撕了一张剿鼠的,又犹豫片刻,撕了一张跑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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