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灯被拧到了最暗的一档。
暖黄色的光缩成一团拳头大的光晕,只够照亮矮柜周围半米的范围,休息室的其余角落全部沉入昏暗,落地窗外深圳湾的城市灯火从纱帘后面透进来,冷白色的光斑铺在天花板和地面上,像一层稀薄的月光,两种光源在房间中央交汇,混出一种不冷不暖的灰调,恰好能看清轮廓,看不清细节。
加湿器在矮柜上发出极细微的"嗡"声,水雾从出口飘出来,在灯光里变成一缕若有若无的白烟,空气中还残留着从会客厅带进来的沉香味,混着皮革沙发散发的动物脂肪气息,以及一个醉酒女人身上红酒、香水和奶香搅在一起的复杂体味。
陈锋把绕好的领带搁在矮柜上,走到沙发边,坐下。
沙发的皮革在重量压迫下发出一声低沉的"咯吱",坐垫凹陷,苏晚凝的身体被这个凹陷牵引着往陈锋的方向微微侧倾了一点,肩膀几乎碰到了那截粗壮的上臂。
苏晚凝还在那个半醉半醒的状态里浮沉,眼皮沉得像灌了铅,睫毛偶尔颤动一下,桃花眼的缝隙里露出一线模糊的目光,瞳孔失焦,看什么都像隔着一层毛玻璃,嘴唇半张着,呼吸浅而绵软,带着红酒的甜涩气息。
一只大手伸过来。
布满老茧的手掌捧住了苏晚凝的右侧脸颊,五指张开,掌心贴着颧骨,指尖没入鬓角的碎发里,拇指落在嘴唇旁边,手掌干燥、粗糙、滚烫,温度比苏晚凝酒后发热的脸颊还高了一个度,像一块被太阳晒透了的岩石贴在脸上。
拇指的指腹开始移动。
粗糙的茧皮缓慢地碾过苏晚凝的下唇,从左到右,从右到左,感受唇肉在压力下的凹陷和回弹,像在捏一颗熟透了的水蜜桃,试探果肉的软度,嘴唇的皮肤比脸颊的细腻十倍,每一道茧纹都被唇肉忠实地记录下来,摩擦产生的微热让唇面上泛起一层水润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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