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长英是傍晚到的德贵家。
天已经擦黑了,德贵连灯都没点,一个人坐在门槛上喝酒。
屋里黑漆漆的,酒瓶子横七竖八倒在脚边,花生米撒了一地,他也不捡。
离婚后这几天他顿顿喝,喝完了就往炕上一躺,第二天起来接着喝。
村里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说德贵这人算是废了。
他也不在乎--反正脸已经丢尽了,再丢还能丢到哪去。
门吱呀一声推开了。德贵抬起醉眼,看见门口站着个女人,穿着靛蓝布衫,头发梳得利利索索,手里拎着个布袋,看不太清是谁。
“谁?”
“我。”长英跨过门槛,弯腰把地上的酒瓶子捡起来搁在墙根下,又把花生米一颗一颗捡回碟子里,“几点了灯都不点,你这是喝了多少。”
“你来干啥。”德贵把头转回去,又往嘴里灌了一口,拿手背蹭了蹭下巴上的酒渍,“看我笑话?笑吧,反正我德贵现在就是个笑话。媳妇跑了,孩子是人家的,村里人都说我没出息。你笑完了就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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