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以后,上海的早晨凉下来。
陈屿出门前,总看见沈疏影坐在窗边梳头。
低马尾的黑发垂到腰际,木梳从头皮一路顺到发梢,一梳到底,顺顺溜溜。
那天早上,沈疏影梳到一半,手停了。对着镜子,侧过头,凑近看了一会儿,把梳子放下,又拿起来,再放下。
陈屿正在门口穿鞋,抬头看见“怎么了。”
“没什么。”沈疏影把梳子又拿起来,顺了两下。
嘴上说没什么,人却还坐在镜子前,没动。
陈屿走过去,站在她身后,顺着她的目光看。
镜子里,她鬓角那一片黑发里,压着一根白的。
细细的,亮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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