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劲……）
一进家门，我就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陌生的、甜腻的花果香气，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女孩子的、不属于这个家的洗发水或者沐浴露的味道。
那味道很淡，但在我对这个家每一寸空气都熟悉无比的嗅觉里，显得格外刺鼻，像是一滴墨水滴进了清水。
（远航……今天见过谁？）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捏了一下，不疼，但那种骤然紧缩的感觉让人很不舒服。
“诶？晓曦，你怎么在我家？”
我从玄关走进客厅，看到晓曦正盘腿坐在沙发上，对着电视屏幕，手里握着我的手柄，在玩我那款已经通关了无数次的单人RPG。
她听到动静，转过头，脸上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惊讶，像是刚刚才发现我回来。
“你忘啦？我LINE上跟你说了，田径队那边今天指导老师有事，训练提前结束了。”晓曦放下手柄，伸了个懒腰，宽松的家居T恤下摆因为这个动作向上拉起，露出一截白皙紧实的腰线。
她语气很自然，仿佛只是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啊，那个我看到了。”我把钥匙扔在鞋柜上的小盘子里，换上拖鞋，走进客厅。
那股陌生的香气似乎更清晰了些，是从远航身上？
还是从客厅里？
我分辨不清，但那股异样感挥之不去。
“我是说，你怎么在我家？我妈她们呢？”
“阿姨和叔叔去超市采购了，说是周末要好好做顿饭。我家没人，就被阿姨抓来‘帮忙看家’啦。”晓曦歪了歪头，马尾辫随着动作晃了晃，脸上带着点“又被抓壮丁”的无奈笑容，眼神却坦然地直视着我。
这理由无懈可击。
晓曦家和我们是老邻居，关系好得没话说。
我爸妈也确实经常把她当半个女儿看，让她在我家待着是常有的事，甚至有时候爸妈临时出门，让她“看家”也毫不奇怪。
从小就这样，我早就习惯了。
“哦，这样。”我点点头，没再多问，但心里的那点异样并没有散去。
我把口袋里皱巴巴的钱包和手机随手放在客厅的餐桌上，屏幕朝下。
“那你先玩着，我回房间换个衣服。”
“嗯嗯，去吧去吧。”晓曦已经重新拿起了手柄，注意力似乎又回到了游戏上，手指灵活地按着按键。
我瞥了一眼她专注的侧脸，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客厅，朝自己的房间走去。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
（得确认一下……）
进了房间，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客厅电视游戏的声音。
我靠在门板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房间里有我熟悉的味道——旧书、灰尘、一点点洗衣液残留的薄荷味，还有……那股陌生的甜香，似乎也飘了进来，很淡，但确实存在。
不是晓曦常用的那种清爽的柑橘调，而是一种更柔和、更女性化，甚至带着点诱惑感的花果香，有点像……玫瑰混合着蜂蜜和某种浆果的味道？
（是错觉吗？还是刚才在外面沾上的？）
我甩甩头，想把那点烦躁甩出去。
走到床边，脱下身上因为在外跑了一天而有些汗湿的T恤和牛仔裤，随手扔在椅背上。
正准备换上舒服的家居短裤时——
“咔哒。”
房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
我吓了一跳，猛地转过身。
只见晓曦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门口，一只手还扶着门框。
她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目光在我身上——确切地说，是在我只穿着一条平角内裤、光着上半身的身体上——扫了一圈，然后落回我的脸上。
“怎么了？这么快就回来了？”我有些尴尬地抓了抓头发，下意识地想找件衣服披上。
晓曦没回答。她径直走了进来，反手关上了房门，动作很轻，但很坚决。门锁发出轻微的“咔”一声响。
“晓曦？”我看着她一步步走近，心里那点不安开始放大。
她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有点不正常。
那双平时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看起来深邃得有些陌生。
她走到我面前，停下。
我们之间只隔着不到半步的距离。
我能闻到她身上熟悉的、属于她的淡淡汗味和洗发水香气，但那股陌生的甜腻花香，仿佛也缠绕在她周围，或者……是从我身上散发出来的？
这个认知让我更加烦躁。
她抬起手，没有碰我，而是伸向了被我随手扔在椅子上的那堆衣服。她拿起我的T恤，凑到鼻尖，很轻地、但极其认真地嗅了嗅。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
“……晓曦？”我的声音有些干涩。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拿着我的T恤，又闻了闻，然后抬起眼，目光像探照灯一样直直地射向我。
“远航。”她开口了，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点平时那种随意的调子，但底下却仿佛有什么暗流在涌动。“今天……出去玩了？”
“嗯，去了趟商业街那边。”我尽量让自己的回答听起来自然。这不算撒谎，我确实去了商业街附近的电玩城。
“一个人？”
“嗯，一个人。”我点头。这是事实，至少在电玩城和回来的路上，我是一个人。
“哦。”她应了一声，把T恤放回椅子上，手指在布料上轻轻划过。
“商业街啊……那边人挺多的吧？新开了家挺大的综合运动馆，叫‘酷动’，你知道吗？”
“酷动？”我愣了一下，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今天在商业街看到的宣传海报和涌动的人潮。
那家新开的运动馆确实很醒目。
“好像……看到过海报。”
“是吗。”晓曦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若有所思的神情。
“我们班今天好像也有人约着去那里玩呢。王悦薇，秦露，还有高俊和陆一凡他们。”她报出这几个名字，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聊天气。
我的呼吸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
她知道？
她怎么会知道？
是巧合，还是……她看到了什么？
或者，是苏雨桐跟她说了什么？
不，不太可能，那种事……
“是、是吗？我不太清楚。”我移开视线，不敢再看她的眼睛。喉咙有点发紧。
“嗯，我想也是。”晓曦忽然笑了，那笑容和平时没什么两样，灿烂，带着点狡黠。
她往前又走了一步，我们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你这种闷葫芦，怎么可能跟‘现充组’的人玩到一起嘛。”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戳了戳我的胸口，那里因为刚才的紧张而有些紧绷。她的指尖微凉。
“不过啊，远航……”她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耳语的亲昵，却又让我背脊发凉。
“你身上……有股挺好闻的香味呢。不像商业街那种地方会有的味道。”
来了。她果然注意到了。
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解释？说可能是在电玩城或者路上不小心沾到的？还是干脆装傻？
没等我想出合适的说辞，晓曦已经收回了手指。她没有继续追问，而是目光下移，落在了我只穿着内裤的胯间。
那里……因为刚才的紧张和此刻她过于接近的距离，以及她话语中那若隐若现的压迫感，竟然可耻地、不受控制地有了些微的反应。
薄薄的内裤布料下，轮廓隐约可见。
晓曦的视线在那上面停留了一秒，两秒。
然后，她抬起眼，重新看向我的脸。
她的眼神变了。
刚才那种平静下的暗流，此刻仿佛变得汹涌了一些，带着一种我看不懂的、混合了探究、不悦，以及……某种更炽热的东西。
“远航。”她又叫了一遍我的名字，这次声音更轻，却像羽毛一样搔刮着我的耳膜，带来一阵莫名的战栗。
“你该不会……背着我，偷偷见了什么‘不该见’的人吧？”
“没、没有！”我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失真。“我能见谁啊？除了你……”
我的话戛然而止。因为晓曦忽然踮起脚尖，凑了上来，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嘴唇。
“是吗？”她呢喃着，嘴唇几乎要贴上我的。“那就好。”
下一秒，她没有吻我，而是低下头，张开嘴，隔着那层薄薄的内裤布料，不轻不重地、带着点惩罚意味地，用牙齿咬住了我那里已经微微隆起的顶端。
“唔！”我倒抽一口冷气，身体猛地一僵。突如其来的刺激混合着羞耻和一丝隐秘的快感，让我腿都有些发软。
她松开口，抬起头，舌尖舔了舔自己的嘴角，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恶作剧得逞的光芒，但更深处的情绪依然晦暗不明。
“记住哦，远航。”她用手背蹭了蹭我的脸颊，动作带着一种亲昵的占有欲。“你是我的。至少现在，是‘只属于我的炮友’，对吧？”
我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那双眼睛里映出我慌乱无措的样子。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只能僵硬地点了点头。
“乖。”她满意地笑了，这次的笑容看起来真实了许多，带着她一贯的、让我无法抗拒的魔力。
她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仿佛刚才那充满威慑和挑逗的一幕从未发生。
“快去换衣服吧，一身汗臭味。换好了出来，陪我打游戏。刚才那关boss我怎么都打不过。”
她说完，转身，干脆利落地拉开了房门，走了出去，还顺手带上了门。
房间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还有那股仿佛无处不在的、令人不安的甜腻花香，以及……身体深处被她轻易撩拨起、却无处宣泄的燥热。
我靠在墙上，慢慢滑坐到地板上，用手捂住脸。
（她知道了……她一定是察觉到了什么……）
（苏雨桐……还有今天在游乐场发生的一切……）
（我到底……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