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刘建的想法是不是完全臆想,李承逸这会儿是真有点顶不住了。
余奕已经醉得有些人事不省。
电梯里,她整个人靠在他身上,大半的重量都压了过来。
李承逸能清楚地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味,还没被酒气完全冲散,若有似无地往他鼻尖里钻。
他微微侧过头,想看看余奕现在是不是还清醒,谁知这一低头,撞进眼帘的,却是那道诱人的沟壑。
余奕的领口早就松了,白皙的乳肉大半裸露在外,随着她呼吸的起伏轻轻颤动。
李承逸甚至觉得,要是那衣服再往下掉一点点,自己兴许就能看见她胸前那两点殷红了。
他敢对天发誓,自己绝不是故意往那儿看的。
要怪,只能怪余老师这身材实在太大方了,明晃晃地往人眼前凑,想不注意都难。
可话说回来,这会儿余奕闭着眼睛、迷迷糊糊,李承逸到底还是没忍住,又偷偷多看了几眼。
“叮——”
他头一次觉得,电梯的速度快得离谱。
自己不过是瞄了几眼,竟然就到了。
李承逸搀着余奕走出电梯,摸到她房门前,掏出手机给董霏霏拨了过去。
“喂,霏霏姐,我们到了。”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李承逸便接着道:“小奕姐家门是密码锁吗?我叫不醒她,她睡死过去了。”
董霏霏那边说了句什么,李承逸忙应着:“好,我找找……有了,我看到了。嗯,我送她进去就回去了。”
李承逸照着董霏霏的指示,在余奕包包的夹层里摸出了房门钥匙。
“咔嗒”一声,锁扣弹开,房门应声而开。
李承逸没挂电话,只把手机往旁边一放。
他来不及打量余奕这住处,摸索着按亮灯,便有些吃力地扶着余奕,一步步往二楼的卧室挪去。
饶是李承逸体能再好,这一个多小时又是拦又是劝、又是搀又是扶地折腾下来,也快没劲了。
更何况余奕看着不胖,可那身材摆在那儿,分量绝对算不得轻。
好不容易把她弄到床边,余奕一沾枕头,倒头就睡了过去。
李承逸站在原地喘了口气,心想总算能回去歇着了。可人都走到门口了,他又折了回来。
“小奕姐,真不是我变态啊,”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你这样睡觉不好。”
他蹲下身去,却没注意到——余奕的睫毛极轻地颤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指,也因紧张而微微蜷紧了。
还好,李承逸并不像她担心的那样。
他只是替她把脚上的靴子脱了下来,又拉过被子,仔细地掖好被角,这才起身下了楼。
脚步声远去,余奕缓缓睁开了眼睛。
其实刚才在电梯里,她就已经醒了。
只是那场面实在太过尴尬,加上啤酒喝多了,脑袋涨得发疼,她才一直没出声。
毕竟真要把话说破了,李承逸到底还小,正是最好面子的年纪,万一恼羞成怒,对谁都不好。
不过说实话,方才她是真做好了准备——只要李承逸敢动她一下衣服,她立马就会坐起来。
好在这小孩儿,没让她失望。
而楼下的李承逸,此刻还不知道,自己方才差点就被余奕当成了趁人之危的色狼。
这会儿,他正猫在余奕的冰箱前,翻翻找找地寻着什么东西。
等李承逸在楼下好一通折腾、两只手都拿满了东西再上楼时,余奕已经睡着了。
这回才是真的睡着了。
毕竟玩闹了一整晚,早就累得不行,一沾上软乎乎的床,睡意混着酒劲直往上涌,哪里还撑得住清醒。
李承逸把手里的东西放到床头柜上。
借着窗外依稀的月光,他看见余奕已经自己脱了外套,随手丢在地上;
外套旁边,还蜷着一团薄薄的丝织物,泛着点光泽——想来是余奕今天穿的那双丝袜。
他放轻了声音,试探着唤了几声:“小奕姐,你醒了吗?”
余奕一点反应都没有,呼吸绵长而均匀。
李承逸这才从床头柜上拿起一个透明的塑料瓶,往手心挤了几下泵头,黏稠的液体便缓缓滑落到他掌中——那是余奕的卸妆油。
他动作娴熟地将卸妆油抹在余奕脸上,轻轻打着圈揉开。
至于为什么这么熟练,全拜他那位时尚又漂亮的姐姐李雨桐所赐。
李承逸都记不清有多少回了,李雨桐总爱大晚上犯懒,不愿起来卸妆,便拿“带妆睡觉对皮肤不好”当由头,使唤他去帮自己卸妆。
甭管那是不是借口,她说得倒是一点没错——带妆睡一宿,对女生的皮肤确实不好。
其实方才余奕也想起身去卸妆的,可到底还是没起来。
一来,李承逸还在楼下,她总觉得不方便;
二来,她也实在没力气了。
能脱掉丝袜和外套,已经耗尽了她最后那点劲儿。
不过说到底,她还是信得过李承逸的。
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再加上平日里和董霏霏聊天了解到的,她对这小孩儿的人品心里有数——不然,家里头还杵着个大男人,余奕哪敢脱了衣服就睡。
虽然裙子和吊带还穿在身上,可人家若真想干点什么,这又哪里构得成阻碍?
反倒对某些人来说,半遮半掩、衣衫不整,才更叫人起欲念。
李承逸把卸妆油抹匀后,又拿出两块刚用热水打湿的洗脸巾,小心翼翼地替余奕擦着脸。
擦着擦着,他忽然发现,卸了妆的余奕,其实并没有他想象中变化那么大。
妆前妆后,确有不同,可余奕本就生得五官精致,那层妆容不过是将她的优点又放大了几分罢了。
卸了妆的余奕,反倒显得更温柔、更软乎了几分。
等李承逸擦完脸,余奕的手忽然动了动,像是被什么硌得不舒服,她无意识地扯了扯自己的肩带。
李承逸还以为她醒了,轻声问:“小奕姐,你醒了吗?”
余奕听见他的声音,这才迷迷糊糊地清醒了几分,嗓子里溢出一声软软糯糯的“嗯……”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真真正正醒过来。
睁眼时,正瞧见那因为没等到回应、已经转身要走的李承逸,便小声唤道:“承逸?”
李承逸闻声回头,见她醒了,温声道:“你醒啦?床头给你放了杯水,加了点蜂蜜,待会儿渴了喝。就是有点热,小心别烫着。”
余奕点了点头,轻声应道:“好。你路上小心,到家了给我发个消息。”
李承逸下了楼后,余奕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怔怔出神。
“怎么这么会……”
也不知她这句“会”,是说李承逸卸妆的手法太熟练,还是别的什么意思。
“怎么可以随便看女生的素颜嘛。”
她又小声抱怨了一句,语气软得没什么力道。
只是,两个人都没意识到——李承逸方才帮她卸妆的那一番动作,其实已经有些过了。
毕竟,他可是就那样,摸了余奕的脸蛋好一会儿。
李承逸出了门,才发现手机居然一直没挂断。
他把手机贴回耳边,试探着“喂”了一声。
电话那头很快响起董霏霏的声音:“在呢。小奕休息了吗?”
“嗯,躺下睡着了。”
李承逸撇了撇嘴。
他哪里会不明白,董霏霏一直没挂电话,是存了心在一旁听着呢。
“没想到,你还挺老实的嘛。”
董霏霏笑道。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霏霏姐?”
李承逸有些无语,“我怎么可能干那种事。”
“我当然是对你放心啦,”
电话那头,董霏霏笑得银铃似的,半是打趣半是解释,“可我对小奕不放心呀。小奕长得也太不安全了,你就体谅一下姐姐咯!”
李承逸懒得再跟她掰扯。折腾了一整晚,他这会儿也是又困又乏,只想赶紧回家。
“我准备回去了,先不跟你说了。”
“好,那你早点休息,到家了给我发个消息。”
“嗯。”
挂了电话,李承逸已经走出了电梯间。站在单元门口,他却有些摸不清方向了:“刚才是从这个门进来的吗?”
这栋楼有三个通道,夜色里看着都一个样。
他也懒得细想,随手挑了其中一条走了出去。
到了马路上才发现,并不是自己方才送余奕回来的那个门口。
李承逸没太在意,在路边等了一会儿,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便上车回家了。
凌晨时分,整座城市已经陷进一片沉寂,墙上的时针“滴答滴答”,悄然走向了三点。
“嘶……”
余奕慢慢从床上爬起身,皱着眉揉了揉胀得发疼的脑袋。
她瞥见床头柜上放着的那杯水,端起来抿了一口,温温的,带着点蜂蜜的甜。
这一口下去,昨晚的记忆像是被勾了回来。
她放下杯子,双手胡乱揉搓着自己的头发,懊恼地嘀咕:“完了完了……又喝多了!丢死人了!”
显然,余老师对自己今晚的失态,还残存着那么点印象。
“我现在去跟他狡辩……不对,解释,还有用吗?”她自言自语着,“我明明不是那样的啊。”
话一出口,她又愣住了——自己干嘛要去跟李承逸解释?
两人说到底,不过是刚认识没多久的朋友罢了。
余奕又躺回被窝里,摸过手机,这才看见上头挂着好几个未接电话和几条微信消息。
她先给手机充上电,再解锁。
解锁后,最先跳出来的是董霏霏的未接来电。
这个点,她当然不可能再拨回去。
她点进微信,看到董霏霏发来的一串消息——前头几条,是问她是不是又喝多了;
最后那条,则开始调侃她了。
按时间看,那会儿自己应该正被李承逸送回来。
余奕敲着屏幕回了一句:“别说了,再也不喝酒了。/捂脸/”
没成想,董霏霏居然还没睡,秒回:“你猜我信不信?和弟弟玩得怎么样呀?是不是很开心?”
余奕脸上不自觉地浮起一丝羞涩,她自己都没察觉到。
她一边跟董霏霏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一边切到了李承逸的聊天窗口。
李承逸也发了好几条,最后一条是说他已经到家了。
余奕正想礼貌地跟他道个谢,目光却往上挪了挪,猛地僵住了。
李承逸还发来了一个视频。
视频里,她正站在露台那儿,把酒瓶当麦克风,又唱又跳,疯得不成样子。
而且看自己对着镜头的神态……好像还是她自己主动要李承逸拍的。
“天呐!我都干了什么!”
余奕彻底绷不住了,这下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她慌忙删掉刚打好的那行客套话,手指飞快地敲出一句:
“马上删掉!/发火/”
发出去之后,又觉得这语气似乎太生硬,于是紧跟着补了一条:“ball ball you,我不想回忆了/大哭/”
可说来也怪,敲下这两条消息的时候,余奕脸上始终挂着笑,那笑意就跟镜头里那个疯疯癫癫的自己一个样。
最后,她的视线落到了短信上。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她只瞄了一眼上面的内容——
“老婆,休息了吗?我想你了。”
余奕想都没想,就知道是刘建又换了个新号码发来的。
她熟练地拉黑、删除,一气呵成。
这种消息,光是存在她手机里,都让她觉得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