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一五年六月下旬,蝉鸣几乎要将樟树镇顶棚的树叶扯碎。
陵江一中的高三教室内,风扇狂乱地砸着空气。讲台上堆满了雪白的志愿填报表,油墨味在三十七度的高温里挥发得令人恶心。
江念正坐在靠窗的位置,微湿的碎发粘在冰白的脖颈上。
她手里捏着一支黑色的签字笔,笔尖在“第一志愿”那一行悬停了很久,最终没有一丝犹豫地划下一串代码——
临江艺术学院。
紧接着,第二志愿、第三志愿,乃至专业服从调剂栏,全都填满了同一个城市的名字:临江。
“江念,你疯啦?!”同桌凑过来瞥了一眼,眼睛张得老大,压低声音惊呼,“以你的分数,去北方那两所顶尖985稳拿的!你填个临江艺校?你哥知道吗?他不是一直让你去省外的名校吗?”
江念没有回答。
她缓缓将表格折好,修长的手指抚过纸张锋利的边缘,划出一道浅浅的白痕。
她眼尾微红,嘴角却勾起一碗清冷的弧度,眼神死死盯着那“临江”两个字,仿佛要将它们吞进骨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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