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 年 3 月,柳河县城。
三月天就像得了痨病,咳一阵就冷一阵。
我把胳肢窝里的旧油伞往上颠了颠,伞把硌得肋骨生疼。
我站在机械厂大门的水泥柱后面,柱子上的红漆剥了几块,露出里头的青灰色,麻麻赖赖的,跟长满了疤一样。
我踮起脚找爸,他那件蓝工装被洗得发白,手肘上有两块磨出来的黑斑。
“这都几个月不发工资了,厂子不是要倒了吧。”
“听上面合计是要改制,不知道会怎么样。”
“呵,还改制,曹大奎他狗日的是要把咱们工人的厂子变成他的厂子!到时候还要降本增效,估摸着要下岗一半人!”
“曹大奎我日你姥姥!”
我把铁门柱上的漆皮抠下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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