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里安静了一会儿。
铜灯熄了之后,窗外的月光便显得格外分明——虽然只有薄薄的一层,透过那扇糊了银红窗纱的格子窗筛进来,落在地面上,却像一匹被裁成了细条的、半透明的旧绢子,温温的,淡淡的,不亮,却恰好能让人看清近处人的轮廓。
余夫人感觉到那只扶着自己肩膀的手还搁在原处,掌心里的温热像一小团被捂化了的蜡,正一点一点地渗进她肩头的衣料里。
她侧了侧身,没有挣开,只是轻声开口,那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怕吵醒床里侧那个睡得正沉的余无知,又像是怕惊动了窗外的什么:“小笋子,你娘呢?”
那只手在她肩上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过了片刻,少年的声音才从她身后那片暗影里传过来,依旧是怯怯的,却比方才多了一点什么——像是被什么东西撑着了底,软而不塌
“俺娘……俺娘不知道在哪儿。”
他顿了顿。
月光从窗格子里挪过来一寸,正好落在他那截瘦瘦的脖颈上,能看见他喉结滚了下。
他像是在想怎么说下一句,又像是在把什么快要涌上来的东西往下压了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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