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之后的一周,安然感觉自己像一个快要爆炸的高压锅。
白天,她在“沪上姐妹阵线联盟”的账号上愈发激进,战斗力飙升。
她一天能挂八个“下头男”,手撕十条“厌女”评论,引经据典,言辞犀利,仿佛要把全世界的雄性生物都钉在耻辱柱上。
她的粉丝数不降反增,一众“姐妹”将她奉为新时代的网络女英雄,夸她“姐姐好飒”、“人间清醒”。
但只有安然自己知道,这不过是泄压阀失灵前的最后嘶鸣。
每当夜深人静,她躺在床上,那种被羞辱后的愤怒与高潮落幕后的空虚,就会像两条毒蛇,缠住她的四肢,啃噬她的理智。
她又看了几次那段“学习资料”,可这一次,视频里的林昊不再能给她带来任何慰藉。
那健硕的身体,那有力的撞击,那嘶吼的喘息,都像是在无情地嘲笑她——你只能看,只能想,却永远也得不到。
幻想是虚假的,自慰是空洞的。她需要真实的、滚烫的、能将她彻底填满的东西。
周六的下午,安然点了一份麻辣香锅外卖,却一口也吃不下去。
她烦躁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最后狠狠一脚踢在床脚,脚趾上传来的剧痛让她倒吸一口凉气,眼泪差点掉下来。
“操!”她低低地骂了一声,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那股无处发泄的憋闷。
她一瘸一拐地坐回床上,抱着膝盖,死死地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个小猫图标的文件夹。
够了。真的够了。
她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白天扮演一个憎恨男人的斗士,晚上却像个发情的母狗一样,对着前闺蜜男友的视频解决生理需求。
这太分裂了,太可笑了。
一个念头,像一颗被压抑了太久的种子,终于在此刻破土而出,疯狂地生长起来。
我要找个男人,把我的处女膜捅破。
就现在。立刻。马上。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再也无法遏制。
它像藤蔓一样缠绕住安然的心脏,让她呼吸急促,脸颊发烫。
这不仅仅是为了性,更像是一种反叛,一种对过去那个压抑、胆怯的自己的决裂。
她要做,而且要做得彻底。
不谈感情,不问过往,就像一次交易,一次纯粹的身体交换。
她要用一个陌生男人的肉棒,来为自己二十三年来的处女之身,画上一个放荡的句号。
下定决心后,安然反而冷静了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里透出一股豁出去的决绝。
她拿起手机,在应用商店里搜索起来。
她的手指划过一个个社交软件,最终,她下载了一个在上海年轻人中颇为流行的、以“高效直接”着称的交友App。
注册,上传照片。
她没有用自己的自拍,而是选了一张只露出锁骨和天鹅颈的艺术照,背景是她去看展时拍的一面墙,显得既有品位又充满神秘感。
个人简介里,她只写了六个字:
“不谈情,只做爱。”
做完这一切,她感觉自己像一个即将奔赴战场的士兵,心脏在胸腔里擂鼓。匹配页面开始加载,一张张男人的脸和资料划过屏幕。
安然的“女侠”雷达瞬间开启,她以一种近乎严苛的、审视的目光,开始了她的筛选。
左划。一个戴着大金链子、在KTV里搂着公主唱歌的油腻男。简介:“有趣的灵魂百里挑一。”——“有趣你妈,下一个。”
左划。一个在健身房疯狂秀肌肉的猛男,P得连身后的杠铃都弯了。简介:“爱健身,爱生活。”——“P图技术太烂,不严谨,下一个。”
左-划。一张四个男人的合照,根本分不清谁是谁。简介:“猜猜哪个是我?”——“玩你妈的捉迷藏呢,滚,下一个。”
左划。左划。左划。
“我的天,”安然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感觉自己不是在约炮,而是在进行人类低质量男性观察。“上海这么多男人,就没一个能看的吗?”
她的标准其实很明确,甚至可以说是有些苛刻:
1. 身材是硬指标。 必须有腹肌,线条要流畅,不能是那种死肌肉块。身高不能低于180。
2. 不能丑。不需要惊为天人,但五官一定要端正,气质要干净,不能有任何油腻感。
3. 有品位。照片背景不能是网吧、路边摊。穿着不能是紧身裤豆豆鞋。手表、车这些不强求,但至少不能晒假货。
4. 手要好看。安然是个手控,一双干净修长的手能极大地提升她的好感。
5. 简介要直接。 最烦那种明明是来约炮,却非要装深情、聊人生的。大家时间都很宝贵,直奔主题不好吗?
在连续左划了大概五十多个人之后,安然几乎要放弃了。
她感觉自己的眼睛快要被那些千奇百怪的自拍闪瞎了。
就在她准备卸载软件的时候,一个新的页面跳了出来。
安然的眼睛,一下子就定住了。
这个人的主页,没有一张正脸照。
第一张照片,是在一个海边的无边泳池拍的背影。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身上,勾勒出宽阔的肩膀、结实的背肌和紧致的腰线,身材比例堪称完美。
第二张照片,是一只手。
那只手正握着方向盘,方向盘上是一个她认得的、低调奢华的汽车标志。
但吸引她的不是车,而是那只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充满了力量感。
第三张照片,是一张对着镜子的自拍,手机恰到好处地挡住了脸。
他穿着一条宽松的运动短裤,赤裸着上半身,能清晰地看到那排列整齐的六块腹肌,以及从腹肌一路向下、隐没在裤腰里的人鱼线。
安然感觉自己的喉咙有点干。
这……这简直就是照着她的幻想清单捏出来的人。每一张照片都精准地踩在了她的审美点上,充满了雄性荷尔蒙,却又没有丝毫的炫耀和油腻。
她紧张地点开他的个人简介,只有短短一句话:
“Life's short. Let's have fun. Not looking for anything serious.”
完美!简直是天选之子!
安然的心跳开始失控,她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发烫。
她用拇指在那张腹肌照上反复摩挲,仿佛能透过屏幕感受到那紧实的触感。
就是他了。
她的第一次,就要交给这样一个高质量的、完美的陌生人。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向右划了过去。
“Boom!”
手机屏幕上跳出了一个绚烂的动画——“It's a Match!”
安然的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她成功了!
她居然真的匹配到了这个“天菜”!
一种前所未有的、夹杂着紧张、刺激和兴奋的情绪,瞬间席卷了她。
她还没来得及平复心情,对方的消息就发了过来。只有一个字,加一个标点。
【他:嗨。】
简单,直接,自信。
安然看着那个“嗨”字,脑子里已经预演了一万种开场白。
她要表现得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老手,一个不在乎这些的酷女孩。
她清了清嗓子,仿佛对方能听到一样,然后用一种自认为最冷酷、最高效的语气,敲下了一行字。
【她:你好。开门见山,约炮。你干净吗?有近期的体检报告吗?】
消息发出去,她立刻就有点后悔。
这是不是太……太直接了?
会不会把他吓跑?
她就像一个第一次上战场的士兵,明明紧张得要死,却非要装出一副身经百战的样子。
几秒钟后,对方的回复来了。
【他:哈哈,我喜欢你的直接。放心,比你家厨房的砧板还干净。上个月刚做过体检,一切正常。你呢?】
看到“哈哈”两个字,安然莫名地松了口气。他没有被吓跑,反而好像很欣赏她的直接。她感觉自己的脸有点热,赶紧回复。
【她:我也一样。】
【他:那就好。看你主页,不像第一次玩这个。】
安然的心咯噔一下。被看穿了吗?不行,气势不能输。
【她:是不是第一次不重要,重要的是体验。】
【他:说得对。那你想有什么样的体验?温柔点的,还是……刺激点的?】
这个问题,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在安然的心里激起了万丈波澜。
她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那些被她反复幻想过的画面——被扛起双腿,被当成飞机杯,被狠狠地内射……
她的脸“腾”地一下就红透了,连耳根都在发烫。
她赶紧把手机屏幕扣在床上,感觉自己快要自燃了。
隔着屏幕,她仿佛都能感受到对方那充满了侵略性和挑逗意味的目光。
冷静!安然,你要冷静!你是一个网络女侠!区区一个男人的挑逗算什么!
她做了几个深呼吸,重新拿起手机,努力用一种云淡风轻的口吻回复。
【她:我都可以。看你表现。】
【他:有挑战性,我喜欢。那时间地点?我来安排?】
【她:可以。但不要快捷酒店,我要干净一点的。】
【他:当然。外滩的W酒店怎么样?我刚好有会员。】
W酒店!
安然倒吸一口凉气。
那可是上海最顶级的豪华酒店之一,住一晚的价格抵得上她半个月的工资。
她本来以为最多就是个全季或者亚朵,没想到对方一出手就是王炸。
看来自己没看错,这绝对是个高质量男性。
一种莫名的虚荣心和期待感,让她更加兴奋了。
【她:可以。】
【他:那就明天晚上八点?我把房间号发给你。】
【她:好。】
【他:对了,还没问,怎么称呼?】
安然犹豫了一下,她不想用真名。她想到了自己社交账号的名字,打出了两个字。
【她:叫我安安就好。】
【他:好听。我叫阿昊。】
阿昊。安然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一个很普通,但又很好听的名字。
【他:那明天见,安安。】
【她:明天见。】
结束了对话,安-然将手机扔到一边,整个人呈一个“大”字形瘫倒在床上,大口地喘着气。
结束了。一切都定下来了。明天晚上,她就要去外滩的W酒店,和一个只在网上聊了几句、连脸都没见过的男人,献出自己的第一次。
这件事太疯狂了,太刺激了。她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恐惧、期待、羞耻、兴奋……无数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的大脑一片混乱。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发出了一声压抑了许久的、介于尖叫和呻吟之间的声音。
“啊——!”
那个叫“阿昊”的男人,他会是什么样子的?
他的那根东西……真的会像他照片里的腹肌一样,那么有料吗?
他会温柔,还是会粗暴?
他会喜欢自己的身体吗?
无数个问题在她脑海里盘旋。
但不管怎么样,她知道,从明天开始,一切都将变得不一样了。
那个在网上重拳出击,在现实里靠着幻想度日的“沪上姐妹阵线联盟”盟主,即将迎来她人生中第一次、也是最重要的一次——实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