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老师。”邱深言忽然开口。
简纯抬起头。邱深言看着她,那双眼睛很深,很黑。然后他移开目光,看向简立强。
“年轻人有些经历挺好的。”他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小纯会保护好自己的,对吗?”
最后那句话是对她说的。
简纯看着他。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还是那么平静,那么温和。但她忽然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真的觉得她可以保护自己吗?还是他根本不在乎?还是他……
“对吗?”他又问了一遍。
简纯点点头。“对。”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的,抖的。她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她只知道,他在看她。那个眼神那么平静,平静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她想起那天晚上,在车里,他说等你成年。
她想起她吻他,他没有推开。
她想起他衬衫下面的变化,想起他喉结动了一下又一下。
她知道他喜欢她。
他知道她喜欢他。
但现在他坐在这里,用那种平静的目光看着她,说“年轻人有些经历挺好的”。好像她对他来说什么都不是。好像那些都不存在。
她的眼睛红了。
她低下头,咬着嘴唇。她不能哭,不能在这里哭。父亲在,缪川在,他在。她不能哭。
“我去倒水。”她站起来,腿有点软,膝盖上的伤扯了一下,疼得她皱了皱眉。
她走进厨房,扶着料理台,深呼吸。眼眶热热的,鼻子酸酸的,她拼命忍着。不能哭。不能哭。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回头。
邱深言站在厨房门口。他看着她,那双眼睛很深。
“简纯。”他叫她的名字。
她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深言哥,”她咬着嘴唇,“我和缪川……他只是朋友。我们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每周见两次面?只是他吻她抱她把她弄成那副样子?只是她跪在地板上膝盖磨破了被他抱着上楼?
她说不出。
“我不想让你误会。”她说。
声音在抖,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
她看着他,睫毛上挂着泪珠,嘴唇被咬得发白。
她知道自己在哭,眼泪在眼眶里转,亮亮的,随时会掉下来。
她不想哭,但她忍不住。
那种委屈从胸口涌上来,堵在喉咙里,让她说不出话。
他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在她头顶拍了一下。很轻。
“没有误会。”他说。
简纯抬起头。他看着她,那双眼睛还是很深,很黑。但她忽然看不懂了。那里没有她以为的东西。没有嫉妒,没有愤怒,什么都没有。
“出去吧。”他说,“你爸在等你。”
他转身走了。
简纯站在厨房里,眼泪终于掉下来。她用手背擦掉,又擦掉,擦不完。
缪川和简立强坐在客厅里。简立强在喝茶,缪川也在喝茶。两个人都没说话。
简纯从厨房出来,眼睛红红的。她坐下来,又坐在缪川旁边。这次没隔靠垫。
缪川看了她一眼。他看见了,她哭过。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厨房门口,邱深言正从那边走过来。
缪川收回目光。
“叔叔,”他站起来,“我该走了。”
简立强点点头。“有空来坐。”
缪川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简纯坐在沙发上,低着头。邱深言站在窗边,看着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了一下。
缪川走了。
门关上。
简立强坐在沙发上,看着简纯。他什么也没说。他只是看着。那目光里有很多东西,但她看不懂。
“爸,我回房间了。”她站起来。
“嗯。”
她走进房间,关上门。靠着门,大口喘气。膝盖还在疼,红了两块,皮破了一点。她低头看着那两块伤,忽然觉得很可笑。
她想起邱深言刚才那句话。年轻人有些经历挺好的。她想起他拍她头顶那一下,那么轻。她想起他转身走的时候,背影还是那么直,那么安静。
他不在乎。
她一直以为他在乎。那天晚上,在车里,他说等你成年。他推开她的时候喉结动了一下,衬衫下面有变化。她以为那意味着什么。
也许那什么都不意味。也许他只是个正常的男人,被吻了会有反应。和感情无关。
她的眼泪又流下来。
她倒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