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深夜,国公府主院寝房。

老府医秦伯替苏照影搭完脉,又仔细查看了她背后包扎妥当的伤处,这才收拾药箱,低声道:

【世子,苏小姐受了寒,身上又带着刑伤,今夜可能起热。身边需留人照看,若高热不退,立刻命人来唤老奴。】

江满月神情一肃。

【知道了。本世子这就安排两名医女……】

【叮!检测到剧情发展需求。】

【发布新任务:今夜与苏照影同榻入睡,入睡前不得在两人之间设置阻隔。】

【任务失败:剧烈头痛警告。】

【连续违抗:当场抹杀!】

江满月僵住。

同榻入睡?

这破系统是不是对【风流恶役】四个字有什么不健康的理解?

【世子?】

秦伯疑惑地看着她。

江满月强行压下抽搐的嘴角,转头吩咐守在门外的阿烈。

【去偏房搬张矮榻过来,紧挨着本世子的床放。】

她顿了一下,冷着脸补充:

【今晚本世子亲自守着。】

阿烈眼睛一亮,立刻露出一副【属下果然没有看错您】的表情。

【属下明白!】

江满月看着他兴冲冲离去的背影,莫名觉得他明白的事情,大概和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样。

不多时,一张精致矮榻便被抬进寝房,紧挨着宽大的拔步床放下。

江满月看着两张几乎贴在一起的床榻,心中稍安。

很好。

一人一张,既算同榻,又能保住清白。

她刚准备躺上矮榻,脑海里便响起尖锐警报。

【警告!检测到宿主使用第二张床榻规避任务。】

【请于十秒内完成调整。】

【十、九、八……】

一阵尖锐刺痛猛地贯穿脑海。

江满月脸色一白,立刻喝道:

【搬出去!】

阿烈才刚站稳,闻言一愣。

【世子,这不是才……】

【本世子说搬出去!】

江满月冷冷指向房门,内心却已经快跪下了。

再不搬,这破系统就要把她的脑子搅成豆腐花了!

阿烈不敢多问,只得招呼下人将矮榻原封不动地抬出去。

秦伯看了看进进出出的床榻,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江满月,沉默片刻,将退热药与干净布巾留在桌上。

【若苏小姐起热,便先喂她服药。】

【知道了。】

秦伯拎着药箱告退。

房门关上,偌大的寝房里只剩下两人。

苏照影已换上一袭干净的素白软袍,乌发披散在肩头。她面色仍有些苍白,那双桃花眼却清醒得很,正安静看着江满月。

江满月被她看得后背发麻,转身从柜中抱出被褥。

一床。

两床。

三床。

不多时,宽大的拔步床中央便垒起一道高高的棉被长城。

江满月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你睡里面。】

说完,她爬上床榻外侧,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故作冷淡的脸。

只要裹得够紧,女主的手就伸不进来。

只要离得够远,意外就追不上她。

【警告!检测到防御性阻隔。】

【请立即移除。】

江满月闭了闭眼。

忍住。

不能骂。

万一这系统还有辱骂客服的惩罚,她今晚可能真活不到天亮。

她只能咬紧牙关,像抽积木似的,将中间的棉被一床一床扯走。

最后一床被她不情不愿地踹到床尾,系统警报终于停止。

寝房重新安静下来。

苏照影躺在床榻内侧,看着身旁那个缩在床栏边、恨不得将自己嵌进柱子里的温折玉,眼底掠过一丝思索。

她其实随时可以离开。

房门没有上锁,窗闩也早被她用发簪挑开。院中守卫虽多,却拦不住真正想走的她。

但她没有走。

上一世临死以前,她才知道,眼前这个恶名昭彰的世子,曾暗中替苏家调换过关键罪证。

她始终不明白,温折玉为何一面伤她,一面又冒险相救。

所以这一世,她选择留下。

只是眼前的人,似乎与她记忆中的温折玉不太一样。

上一世的温折玉冷漠阴郁,从不在人前显露半分软弱,更不会因为与她同床,便紧张得像即将被押上刑场。

苏照影眸光微动,无声地朝床榻外侧靠近。

她掀开江满月压得死紧的被角,一只微凉的手探入被中,轻轻搭上她的腰。

江满月瞬间僵直。

【世子不是要亲自审问我?】

苏照影靠得极近,受伤后的嗓音带着几分病弱的沙哑。

【为何离得这么远?】

江满月僵硬地转过头。

两人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本世子不喜欢旁人靠得太近。】

她表面冷若冰霜,内心却已经叫疯了。

我不是不喜欢!

是你再靠近一寸,我的心跳都能让秦伯诊成绝症了!

苏照影看着她通红的耳根,指尖微动,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悄然滑入指间。

针上淬的并非致命剧毒,只会使人短暂失去力气。

这是她为自己留下的退路,也是最后一次试探。

苏照影贴近她耳畔,轻声问:

【世子……是在怕我下毒?】

毒针!

江满月脑中的警钟轰然炸响,本能地往后一缩。

【砰!】

后脑狠狠撞上床栏。

【唔……】

她痛得眼前发黑,眼泪差点当场飙出来。

偏偏这一下退得太急,连带着苏照影也失去平衡。她背后有伤,不敢伸手支撑,只能顺着力道倒进江满月怀里。

柔软温热的触感猝不及防落在唇上。

两人同时睁大眼睛。

撞上了。

苏照影跌在她身上,清楚感觉到身下的人僵硬得厉害,心跳更是快得惊人。

这哪里像阅人无数的风流世子?

分明像是第一次被姑娘亲近,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苏照影没有立刻退开。

她眼底掠过一丝试探,微微启唇,加深了这场意外的吻。

同时,她的手指缓缓滑过江满月胸前,探向衣襟深处。

江满月脑中一片空白。

直到那只手即将碰到胸前束带,她才猛然回神,一把扣住苏照影的手腕。

苏照影身体微僵。

那双原本含着笑意的桃花眼,瞬间浮现戒备。

江满月几乎立刻察觉。

她松开手,没有继续禁锢,也没有趁机将人留在怀中。

【不喜欢便说。】

她偏过脸,耳根红得几乎滴血,语气却仍旧冷淡。

【本世子不强人所难。】

苏照影怔住。

她安静看着眼前的人。

温折玉的神情依旧冷漠,可方才只要她露出一丝不愿,对方便真的立即停了下来。

不是欲擒故纵。

也不是伪装。

江满月却已经在心里崩溃。

完了。

她亲了原书女主。

她现在把自己从窗户扔出去,还来得及证明清白吗?

苏照影凝视她片刻,忽然弯起唇角。

她没有离开,只将银针悄悄收回袖中,重新躺回江满月身旁。

至少此刻,她已经不需要用它来保护自己。

江满月背对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才闷声道:

【睡觉。】

【世子不审了?】

【明日再审。】

【那明日如何审?】

江满月闭上眼睛,假装自己已经睡着。

苏照影望着她通红的耳朵,眼底笑意更深。

夜半时,苏照影果然起了低热。

江满月察觉身旁的人呼吸不稳,伸手一碰,才发现她额头烫得惊人。

她嘴上嫌弃地说着【别病死在本世子的床上】,手上却依照秦伯的吩咐,喂她服下退热药,又替她换了条湿帕。

苏照影半梦半醒地看着她。

【世子很担心我?】

【本世子只是不想半夜再叫大夫。】

苏照影唇角微弯,没有拆穿。

待热度稍退,江满月才靠在床头,沉沉睡了过去。

后半夜,苏照影再次睁开眼睛。

身旁的人歪靠着床头睡着,手中还捏着替她擦拭额头的布巾。

苏照影安静看了她片刻,才轻轻抽走布巾,扶她躺回枕上。

确认江满月已经熟睡,她才忍着背后的刺痛翻身下床,走向书案。

发簪探入桌角暗格,轻轻一拨。

【喀哒。】

暗格应声而开。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也没有任何风流韵事的证据。

只有一张亲手绘制的粮仓路线图。

图上以红笔圈出了三处转运点。

其中一处,正是她被捕的那座城外废弃粮仓。

苏照影眸光微沉。

每一条路线都画得极为细致,甚至标出了粮车可能经过的偏僻小道。

温折玉早已在暗中调查军粮流向。

甚至比她知道的还早。

苏照影指腹抚过纸面上的红圈,眼底神色渐深。

看来这一世,她要查清楚的,不只是苏家覆灭的真相。

还有温折玉……究竟瞒了她多少事。

【小剧场】

阿烈(翌日清晨,看着床栏上的凹痕,满脸惊恐):【世子!昨夜是否有刺客潜入?这木栏竟被撞出个坑来!】

苏照影(坐在桌边优雅喝茶,淡定开口):【没有刺客,是世子自己撞的。】

阿烈(肃然起敬,眼神满是崇拜):【世子果然神勇!连这上好的紫檀木床栏都承受不住世子的威力!】

温折玉(揉着后脑勺从内间走出来,面无表情,心中冷笑):本世子现在很想让另一面墙,也承受一下阿烈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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