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会散场,人群渐渐散去。林越刚走出庭院,一道淡紫色的身影便挡在了他面前。
魔兰心仰着脸看他,俏丽的脸蛋上带着一股不服输的神气,放狠话道:"林越,你不要得意!我们走着瞧——等我魔族一统三界,我就把你从九公主那里要过来,让你每天给我端茶送水、捏肩捶腿,伺候本郡主!"
林越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模样,有些哭笑不得:"郡主殿下,好志气。"
"哼!"魔兰心甩了甩袖子,像是怕自己再说下去会动摇,转身快步走了。
她前脚刚走,龙昕月后脚就过来了。
她站在林越面前,目光复杂,沉默了片刻,才开口:"你若是还念在同胞之谊——还是早些回归我人族为好。雪照城……终究不是久留之地。"她说完,冷眼看了林越一眼,也转身走了,留下一个萧索的背影。
林越站在原地,看着两个女人一前一后离去的背影,有些无语:"优秀……就要遭人嫉妒吗?"
他摇了摇头,正要往驿馆走,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林公子,请留步。"
回头一看,是城主府的管事。管事快步走到他面前,行了一礼,压低声音道:"三公主有请,公子请随我来。"
林越有些疑惑——文会刚结束,三公主找他做什么?他没有多问,跟着管事穿过回廊,进了一间偏厅。
偏厅里,三公主端坐在主位上,魔兰心站在她身侧,脸上的神情不太好看,像是在跟谁置气。
看到林越进来,魔兰心的目光狠狠剜了过来,又飞快别开。
"林越。"三公主开口了,语气温和,目光却带着审视,"今日文会上,你所言——可是你内心真实的想法?"
"句句为真。"林越拱手道。
三公主盯着他看了几息,缓缓点了点头,眼底浮起一丝满意。她忽然话锋一转:"既如此——你可有意愿,留在我雪照城?"
林越心里微微一动:"三公主的意思是——"
"九公主那边,我自会去说。"三公主的语气平静而笃定,"你若愿意留下——我便把兰心,许配给你。"
林越还没反应过来,魔兰心已经炸了:"不可以!"
她大喊出声,随即意识到自己失态,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又急又恼:"娘亲!你不知道此人乃是登……"她说到一半,猛地顿住——她差点把"登徒子"三个字说出口。
那晚在雪照楼的事,她怎么说得出口?
她咬了咬嘴唇,换了个说辞,"……娘亲,我是魔族的郡主,嫁给一个人族随从,这不合礼制!"
"礼制?"三公主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那些礼制,是魔皇城里的人定的。雪照城没有人魔之分——在这里,一视同仁。"
"可是——"魔兰心还想争辩,却被三公主抬手制止了。
三公主看向林越,语气带着一丝罕见的认真:"林越,你可愿意?"
林越心里——说实话,是愿意的。
魔兰心生得俏丽可爱,性子虽然骄纵了些,倒也不惹人厌。
但他很清楚,他不能答应。
他顶着"十皇子"的名头,又立了血誓不能离开魔界,还顶着"林越"这个人族随从的身份——他若是答应了这门亲事,以魔族驸马的身份留在雪照城,那他所有的布局就全乱了。
更何况,九公主那边,他还欠着血誓。
他斟酌着措辞,缓缓开口:"三公主抬爱,林越感激不尽。只是——我人族在魔界,本就地位低微。我若再迎娶郡主,怕是会成为众矢之的,为雪照城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况且,郡主天生丽质,才华横溢,想必有不少魔族俊才都想娶她为妻。我……还是不要耽误她了。"
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有直接拒绝三公主,又给自己留了退路。
三公主听完,点了点头,语气里没有丝毫不悦:"你有顾虑,是正常的。你若愿意,旁人的闲话,我替你挡着。此事你回去,再认真考虑考虑吧——在你回魔皇城之前,我说的话,一直有效。"
"多谢三公主。"林越郑重行了一礼,在魔兰心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里,退出了偏厅。
他走在回驿馆的路上,越想越觉得这事透着古怪。
三公主把女儿许配给一个人族随从,这份"厚爱"来得未免太突然了——文会才结束,她怎么就动了这个念头?
他百思不得其解,索性不想了。
然而走了没多远,林越的脚步忽然一顿——他感觉到身后有人跟着他。
那人跟得很远,脚步极轻,若不是他修为精进,恐怕都察觉不到。林越不动声色,拐进一条偏僻的小道。走到小道深处,他猛地停住,转身。
身后那人也停住了。一个蒙面人,身形纤细,看身姿是个女子,手里提着一柄剑,站在几步之外,正冷冷地看着他。
"阁下跟踪我,有什么事?"林越问。
蒙面人没有说话,直接一剑刺了过来。
那一剑又快又狠,剑势凌厉,直取他的咽喉。
林越心头一跳,慌忙侧身闪避——剑尖擦着他的衣领掠过,削下了一缕衣料。
他连退数步,那人却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剑光如影随形,一剑接一剑地逼来。
林越的修为虽然已经到了灵台境,但眼前这人显然境界在他之上,剑术更是精湛得可怕。
他被逼得连连后退,狼狈至极,好几次都险些被剑尖挑中要害。
他顾不上许多了,抬手一指——纯阳指。一道金芒激射而出,正中那人肩头。那人闷哼一声,身形一顿,居然收了剑,没有再攻上来。
"你……"她盯着林越,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震惊,"你居然是纯阳之体?"
"关你屁事!"林越恼了,抬手又要攻击。
那人却直接摘下了蒙面——露出一张清丽的脸,眉眼如画,正是龙昕月。
林越的动作顿住了。
"没想到。"龙昕月看着他,目光复杂到了极点,"纯阳之体……也成了人奸。人皇若是在世,恐怕也要被你气死。"
"我怎么就成了人奸?"林越气不打一处来,"我不过是支持三公主而已——三族和平相处,也有错吗?"
"你别装了。"龙昕月冷冷地看着他,"三公主打算把郡主许配给你——这事,已经传遍全城了。"
林越愣住了:"我这刚出来,怎么全城都知道了?"
他站在原地,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然后他想明白了。
三公主表面让他"回去考虑考虑",实际上根本不给他考虑的机会。
她把消息散播出去,就是让全城的魔族俊才都把他当成死敌——到时候他在雪照城寸步难行,就只能乖乖就范,回头去求她同意这门亲事。
"好狠的手段。"林越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这个三公主,表面上温婉正派,实际上手段比谁都阴。她压根没打算给他选择的余地。
"她是跟我说了,要把郡主许配给我。"林越连忙解释,"但我还没同意呢!"
"没同意?"龙昕月的目光更冷了,"那你也没有拒绝,不是吗?说明你心里,还是有想法的。"
"荒唐!"林越急了,"我没拒绝,是不想惹毛了三公主!这是缓兵之计,你懂不懂!"
"多说无益。"龙昕月提剑指着他,"你这纯阳之体,不能落到魔族手里。今天——我就替人族清理门户!"
她话音未落,剑已经刺了过来。林越暗骂一声,这女人怎么也不讲道理!他一边闪避一边大喊起来:"来人啊!有人行凶!有刺客!"
龙昕月又攻了几剑,都被林越险险躲过。
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是巡城的魔将听到动静赶来了。
龙昕月咬了咬牙,恨恨地看了林越一眼,身形一纵,跃上墙头,消失在夜色里。
片刻后,一队魔将赶到。领头的魔将看着林越,皱眉问道:"怎么回事?"
"有个蒙面人想刺杀我。"林越喘着气,"跑了。"
那魔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忽然认出了他,脸上的神情顿时变得古怪起来——有嫉妒,有轻蔑,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敌意:"你是林越?就是那个……三公主要把郡主许配给他的人?"
"……是。"林越有些无奈。
"哼。"那魔将冷笑了一声,"不知道三公主怎么想的,要把郡主嫁给你这么一个人族。你好自为之吧——恐怕从今天起,这城里想要你命的人,不少。"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若不是三公主有令在先,我都想杀了你。"
林越:"……"
他最终还是道了谢,目送那队魔将离开。这一回,他不敢再走偏僻的小道,专挑灯火通明的大路走,一路提心吊胆地回到了驿馆。
他推开门——然后愣住了。
屋里点着灯。龙昕月正坐在他的床沿上,手里握着那柄剑,静静地看着他。
林越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警惕地打量着她:"你来干什么?还没打够吗?"
龙昕月没有说话。
她就那样静静地坐着,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站起身来,当着林越的面,缓缓抬手——撩开了自己的上衣。
衣料滑落,露出她洁白的肌肤。
她的锁骨精致,皮肤白得近乎透明,随着她的动作,胸前一团丰满的弧度若隐若现,衣领敞开处,那道雪白的沟壑一路向下延伸,看得林越眼睛都直了。
林越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整个人都僵住了,连呼吸都慢了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