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博达心底却早已盘算得清清楚楚,他记得原着中史莱克七怪之所以能笑傲全大陆高级魂师大赛,乃至后来一个个成神。
固然有他们自身天赋不俗的缘故,可若论起根基,那冰火两仪眼中的极品仙草,才是真正改变命运的关键。
唐三那小子靠着独孤博的仙草园,硬生生将一帮“普通天才”拔成了怪物。
戴沐白、奥斯卡、马红俊、小舞、宁荣荣、朱竹清……若没有那些仙草淬体洗髓,他们顶多也就算是一流之列,离武魂殿的黄金一代还差着一大截。
这份人情,他季博达必须捏在手里。
他抬眼迎向独孤博那双碧幽幽的眸子,神色坦然,语气不卑不亢:“独孤前辈,您是大陆上用毒的第一人,旁门左道的客套话晚辈就不说了。”
“您体内的毒症非同小可,与您的魂力融为一体数十年,早已深入骨髓,光靠我一人之力,远远不够。”
“除了我的‘生命精华液’调理之外,还必须辅以天材地宝淬炼经脉、拔除根毒,方能从根本上解决毒素反噬的隐患。”
独孤博眯着眼,指尖在扶手上轻叩了几下,沉默了片刻,忽然哈哈笑了起来,笑声震得窗纸嗡嗡作响:“小子,胆识倒是不错。这些年敢在老夫面前这般说话的后辈,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他上下打量了季博达几眼,语气中终于带上了一丝真正的欣赏:“你若真能解了老夫和雁雁身上的毒,那老夫便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
封号斗罗的一句“人情”,分量何其之重。对于这大陆上九成九的人来说,这几乎是可遇不可求的天大机缘。
可季博达并不满足于此,人情虽好,终归是别人的许诺。
他要的,是将独孤家的人彻底绑在自己的战车上,但他也清楚,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路得一步一步走,饭得一口一口吃。
果然不出他所料,两日之后,独孤博便亲自上门,将他带出了天斗城。
马车一路向西行了半日,穿过密林、越过山谷,周遭的空气越来越阴湿,草木逐渐变得奇形怪状,叶片上挂着粘稠的露珠,颜色鲜艳得不像凡物。
路上开始出现淡淡的瘴气,颜色灰绿交杂,吸入鼻中便有一股辛辣的刺激感。
季博达心知,这是入了落日森林的外围。
最终,车马停在一处被浓密荆棘遮掩的山壁前。
独孤博抬手随意一拂,一道魂力荡开,荆棘如活物般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石缝。
穿行约莫一盏茶的工夫,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处山谷,四面环山,峭壁如削,谷底却是一片奇异的景象。
两汪泉水紧挨着并列,一汪纯白如牛乳,水温滚烫,蒸腾起浓雾,另一汪漆黑如墨,幽冷刺骨,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黑镜。
两泉交汇处,白色与黑色的水流泾渭分明,形成一幅天然的太极阴阳图,炽热与严寒的气息在此交融,竟达成了一个诡异的平衡。
泉水四周生长着密密麻麻的奇花异草,每一株都色泽饱满、灵气氤氲,有几株甚至泛着淡淡的宝光,一看便知绝非凡品。
冰火两仪眼。
季博达瞳孔微缩,心跳快了一拍,他深吸一口气,将心底那股激动压了下去,面上只做出一副“果然如此”的淡然模样。
与他同来的还有独孤雁,在季博达的要求下,独孤雁以“助手”的身份一同留在了此处,美其名曰协助研制解药,同时也能随时测试药效。
独孤博对此没有异议,事实上,他巴不得自己的孙女能寸步不离地盯着这个来历不明的小子,免得他耍什么花样。
“你需要多久?”
独孤博负手立于泉边,冷声问道。
季博达早已在心中推演过无数遍,原着中唐三在这里耗费了数月之久,最终的解毒方案是将碧鳞蛇毒引入一块魂骨之中,再以药汤温养经脉,逐步拔除根毒。
熬制汤药的事他做不来,可独孤雁是碧鳞蛇武魂的传承者,对蛇毒的特性了如指掌,药方调配自然由她负责。
而他只需要在其中加入自己的“生命精华液”作为药引,那份来自九心海棠武魂的治愈之力,正是中和蛇毒的关键催化剂。
“快则两三月,慢则半年。”
季博达伸出一只手,竖了五根手指,给出了一个较为宽裕的期限。
独孤博眉头微皱,显然对这个时间并不满意。
季博达微微一笑,语气不急不缓:“前辈,您体内这毒沉淀了数十年,雁雁姑娘的毒也从觉醒武魂那天便随伴至今。”
“要根治这等顽疾,非朝夕之功,这些年您都熬过来了,区区半年,想必并非难事?”
独孤博盯着他看了好一阵,那双碧色瞳孔中的寒芒明明灭灭,最终化作一声冷哼:“好!就依你半年。”
“若是半年之后你不能拿出让老夫满意的结果,下场绝对比你想象中要凄惨十倍。”
“前辈放心,晚辈定当竭尽所能,不负所托。”
季博达躬身抱拳,语气郑重,低垂的眼帘却遮住了那一抹狡黠的笑意。
独孤博重重“哼”了一声,又转头叮嘱了独孤雁几句。独孤雁一一点头应下。
接着,独孤博又扫了季博达一眼,那目光意味深长,带着几分警告,也带着几分期许。
随即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墨绿色的流光,瞬息间便消失在谷口的雾瘴之中,只留下几缕淡淡的魂力余波在空气中缓缓消散,谷中便只剩下季博达与独孤雁二人。
风声拂过水面,带起温热与冰凉交织的奇异气息。
季博达转过身来,目光落在独孤雁身上,她正蹲在泉边,伸手试了试那黑色寒泉的温度,指尖触到水面便猛地缩了回来,秀眉微微蹙起。
她今日穿了一身利落的墨绿色劲装,紫色短发被山风吹得微微拂动,侧脸的线条带着几分英气。
那双碧色的眼眸在黑白两色泉水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深邃妖异,像是两颗浸在水中的猫眼石。
季博达缓步走到她身侧,低头看着那汪太极般流转的泉水,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轻佻:“雁雁,接下来这半年,可就只剩下咱们两个了。”
独孤雁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一瞬,随即侧过脸来白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警惕、不屑,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谁许你叫我雁雁了?”
季博达嘿嘿一笑,不接这话茬,只是往她身边又靠了半步,目光落在她垂在颈侧的那一缕紫发上,声音压低了几分:“不过话说回来,这冰火两仪眼夜里冷得很,听说还会起雾瘴,你若是怕了,我那边的石洞里倒是有张宽敞些的床榻。”
独孤雁猛地站起身来,退开一步,双臂环抱在胸前,绿眸中寒光乍现:“季博达,你少跟我油嘴滑舌。”
“我是来替我爷爷盯着你解毒的,不是来陪你玩的。”
“你若再胡言乱语,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扔进那寒泉里泡上一宿?”
季博达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面上却依旧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可他的目光在垂下的一瞬,已然变得幽深了几分。
他望向谷口独孤博消失的方向,又环视了一圈这满谷的奇花异草和那太极般流转的两眼灵泉,嘴角的弧度缓缓加深。
半年...他有的是时间,将这头性子烈的小母蛇,一点一点地抽去筋骨,磨去棱角,最终变成他掌心里打滚的猫。
从今日起,这片山谷便是他的主场,而独孤雁,便是他势在必得的猎物。
(补一张叶泠泠的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