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好?”

西盯着拼字板上被指针依次指出的那两个字母,喉咙有些发干,无意识地跟着念出了声。

客厅里没有开主灯,只有傍晚灰蒙蒙的天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

她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摆着那块刚从快递盒里拆出来、还透着劣质印刷气味的通灵板。

她的两根手指轻轻搭在心形的木质游标上。

起初,她其实并没有抱太大希望,毕竟网购的这种便宜货,十有八九是用来骗中二病青少年的玩具。

她只是……太想知道,或者说,太需要一个能跟这个同居了几个月的“东西”沟通的途径了。

可是,当指尖下的游标真的开始以一种不容忽视的、平稳的力量滑动时,西的后背还是不受控制地僵了一下。

不是错觉。

那股力量带着一种她极其熟悉的、刻板又沉稳的节奏,甚至连滑动的速度都控制得一丝不苟。

它没有像恐怖片里那样发狂般地乱转,也没有带起什么阴风,只是规规矩矩地、在字母区缓慢地移动着。

看着游标停在“?”上,西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突然加快的心跳。

“……你好。”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压低声音,试探性地对着空无一人的客厅回了一句。

说完之后,她觉得自己的举动有点傻,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问:“你……是住在我这里的……那个……”

她卡壳了。

该怎么称呼?鬼?怪物?还是……家长?

游标在她指尖下再次滑动起来,缓慢地、精准地划过字母。

【我】【一】【直】【在】【这】【里】

西盯着拼凑出的句子,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这几个字透出的理所当然,让她有种自己的领地早就被彻底占据的无力感。

她咬了咬下嘴唇,迟疑了片刻,终于把那个盘旋在心里很久的问题问了出来:“你……为什么要管我?”

问完之后,她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那些被按在床上打屁股、被强行塞进被窝、还有不及格时被拿梳子抽的画面。

如果它真的是什么厉鬼,那这种带有强烈教导意味的行为,简直荒谬得让人无法理解。

游标停顿了几秒。

空气中似乎弥漫起一丝极淡的陈旧气息,像是一声无声的叹息。

随后,指尖下的木块再次平稳地滑动起来。

【你】

【太】

【不】

【听】

【话】

“……”

西看着这五个字,原本因为紧张而绷紧的神经,突然就有一种泄了气的错觉。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现在是该害怕,还是该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丢脸。

“我哪里不听话了?”她下意识地反驳,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像是在给自己辩解,“我最近都有按时睡觉……而且期末考试也及格了。”

游标在原地打了个转,似乎是在思考。然后,它缓慢地滑向了另外几个字母。

【昨】

【晚】

【十】

【二】

【点】

【零】

【一】

【分】

西的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直接红到了耳根。

她的手指猛地从游标上弹开,像触电一样缩了回来,双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脸。

“别说了……”她闷闷地挤出一句,声音细若蚊蝇。

昨晚自己主动趴在床上的那种极度羞耻的画面再次涌入脑海,连带着被那只“手”按着揉的触感都似乎在神经末梢复苏了。

她蹲坐在地毯上,整个人缩成了一团。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把通红的脸从掌心里抬起来,眼神复杂地盯着那块停在原地的游标。

虽然很荒谬,虽然很丢脸。但……这也是她几个月来,第一次真真切切地,和这个严苛又古板的“家长”,有了实打实的对话。

通灵板上的游标再次缓缓滑动起来。

没有任何手指搭在上面,那个心形的木块却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稳稳推着,在印满字母和拼音的劣质纸板上平滑地移动。

西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跟着它走,脑海里本能地拼凑出它指出的每一个字。

【我】【其】【实】【不】【想】【打】【你】【的】【昨】【天】

看到这句话,西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愣愣地看着那块木板,眼底的羞愤稍稍褪去了一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错愕。

……不想打我?

所以,昨晚发梳掉在地上,真的不是因为失手,而是它原本就没打算动手?那为什么最后又……

游标并没有停下,它在稍微停顿了一秒后,继续用那种刻板而平稳的速度滑向接下来的字。

【但】【是】【你】【主】【动】【自】【己】【趴】【好】【了】

“……”

死寂。

客厅里陷入了长达半分钟的死寂。

西整个人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僵直地坐在地毯上。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最后停在“了”字上的游标,瞳孔微微放大,大脑在经历了几秒钟的空白后,彻底宕机了。

这几个字就像是一记重锤,把她刚刚好不容易找回来的一点点自尊心,毫不留情地砸得粉碎。

“但是你主动自己趴好了。”

这句话背后的潜台词再明显不过了——我本来没想打你,是你自己像个笨蛋一样,撅着屁股等在在那里,我只是……顺手满足了你一下。

“轰”的一声。

西觉得自己的脸像是一瞬间被丢进了沸水里,热度顺着脖颈疯狂往上爬,连头皮都开始发麻。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双手死死捂住了嘴,试图堵住喉咙里那声快要溢出来的、因为极度羞耻而变调的惊呼。

这算什么?!

这是在调侃她吗?!

那个古板、严苛、动不动就把她按在床上教训的怪物,居然在用这种语气调侃她?!

她瞪大了那双因为羞愤而泛起水汽的眼睛,死死盯着空气中那片虚无,肩膀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

她想发火,想把这块破通灵板直接扔出窗外,可一想到昨晚自己那副破罐子破摔的蠢样,她又觉得任何反驳都显得苍白无力。

“你……”

西憋了半天,才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

她的声音发着抖,带着浓浓的鼻音和掩饰不住的委屈,像只被逼到角落、毛发全部炸开却又毫无攻击力的小动物。

“你……太过分了!”

她终于还是没忍住,有些崩溃地小声喊了出来。连带着眼眶里打转的眼泪都跟着掉下了一颗,砸在手背上。

她气急败坏地伸手,一把将那块心形的游标从通灵板上扫开,然后整个人往后一缩,抱着膝盖把自己缩成了沙发脚边的一团。

脸深深地埋进臂弯里,只留出一个毛茸茸的发顶,以及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朵尖。

她现在一点都不想和这个存在交流了。哪怕它是鬼,哪怕它会把她生吞活剥,她也不想再面对这种堪称处刑的羞辱。

然而,就在她把自己缩成一团、拒绝面对现实的时候,空气里那股微凉的、陈旧的气息再次悄无声息地聚拢了过来。

它没有像往常那样带来压迫感,只是安静地停留在她的身侧。

紧接着,那个熟悉的、带着微弱重量的干燥触感,又一次落在了她的发顶。

一下。

两下。

不轻不重地顺着她的头发,带着一种成年人看着家里闹别扭的小孩时,那种特有的无奈和包容。

甚至……还能让人隐隐感觉到一种微不可察的、带有笑意的纵容。

“叮——”

清脆的微波炉提示音在安静的出租屋里突兀地响起。

头顶那带着安抚意味的抚摸随着这一声提示音停顿了下来,随后像是一阵风般悄无声息地散去了。

西像只受惊的兔子,肩膀微微一缩。

她慢慢把脸从臂弯里抬起来一点,眼圈周围还晕着一圈没褪干净的红,长睫毛上沾着点潮湿的水汽。

她有些发懵地吸了吸鼻子,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向厨房。

原本空荡荡的空气里,不知道什么时候飘来了一股浓郁的、番茄肉酱混合着香料的温热香气。

在这股味道的刺激下,西那因为一回家就折腾通灵板而空瘪的肚子,非常不合时宜地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咕噜”声。

她愣住了,局促地咬了一下嘴唇,双手撑着地毯慢吞吞地站了起来。

因为缩成一团太久,小腿稍微有点发麻,她趿拉着拖鞋,带着满腹的狐疑,一点点挪到了厨房门口。

微波炉的显示屏上亮着绿色的“00:00”。

西迟疑了片刻,伸出还有些发僵的手指,握住微波炉的把手,“咔哒”一声拉开了门。

暖黄色的照明灯亮起,一股温热的白雾夹杂着食物的香气瞬间扑面而来,熏得她微微眯起了眼睛。

看清里面的东西后,她的瞳孔微微放大。

玻璃转盘的正中央,放着一个她再熟悉不过的盘子。

那是她前两天在超市买的半成品意大利面——因为嫌烧水煮面太麻烦,又懒得洗锅切配料,这盒面就被她当成某种心理负担,一直逃避般地塞在冰箱冷藏室的最深处。

可是现在,不仅冷硬的半成品被完美地加热了,甚至连那些原本分装在各个塑料袋里的肉酱、蘑菇片、芝士粉,都被妥妥帖帖地倒了出来,搅拌得均匀又好看。

浓郁的酱汁包裹着软硬适中的面条,表面甚至还点缀着一点不知道从橱柜哪个角落翻出来的干香草碎。

摆盘讲究得简直像是在控诉她平时的敷衍和邋遢。

西呆呆地站在微波炉前,暖烘烘的水汽扑在她的脸上,把她刚才因为羞愤而竖起的刺一点点熏软了。

脑子里的常识又一次被这荒谬的现实击得粉碎。

……它不仅会打人、会顺毛、会用通灵板调侃我。

它还会……嫌我懒得做饭,亲自帮我把冰箱里的冷冻食品加工好?

一个看不见的幽灵,不仅管她的作息、抓她的成绩,现在居然还包揽了伙食问题。这到底是个什么品种的田螺姑娘,或者说……封建老父亲?

西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把那个还微微烫手的盘子端了出来。

食物真实的重量和温度顺着指尖传导过来,沉甸甸的,充满了一种几乎让人鼻酸的、真实的生活烟火气。

她低头看着盘子里那份完美的意面,刚才被调侃的羞耻、挨打的委屈,在这一刻突然变成了一种彻底的、甚至带点荒诞温馨的无力感。

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种打一巴掌又给一颗(而且是非常用心的)甜枣的行为。

“……你到底是什么啊。”

她端着盘子站在厨房的冷光灯下,小声嘟囔了一句。声音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炸毛时的气急败坏,反倒透着一股被彻底打败了的妥协。

她低着头,视线盯着盘子边缘,通红的耳根还没完全褪去颜色。

过了好几秒,她才对着空无一人的厨房空气,用一种极其别扭、微不可闻的声音,轻轻补了两个字:

“……谢谢。”

房间里只剩下投影仪风扇微弱的嗡嗡声,以及音响里传出的、被刻意放大的黏腻喘息和衣物摩擦声。

原本只是随便找的一部高分文艺片,西完全没料到剧情进行到中段,会突然毫无预兆地切入一段长达几分钟的直白床戏。

冷白色的光影打在她脸上,画面里交缠的肢体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眼。

西抱着一个抱枕,像只受惊的鹌鹑一样缩在沙发角落里。

她没有像平时那样立刻按下快进键,也没有移开视线,而是维持着一种僵硬的姿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呼吸不知不觉间变得又轻又浅。

脸颊早就已经烫得吓人,热度一路烧到了领口深处。

作为一个阴暗死宅,她的社交圈几乎为零,更别提什么现实里的亲密关系。

这种属于人类社会最深层、最隐秘的交流,对她来说就像是另一个维度的东西。

可是……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样昏暗、静谧、只有她一个活人的空间里,那种长期被另一种非人存在“注视”的熟悉感,此刻正若有若无地萦绕在沙发周围。

西的眼睫毛剧烈地颤动了几下。她微微转过头,余光瞥向沙发另一侧那片空荡荡的位置。

什么都没有,皮质沙发没有凹陷,空气也没有扭曲。但她就是知道,他就在那里。和往常一样,安静地、毫无波澜地待在她的安全距离之内。

一个荒谬到极点的念头,突然就像杂草一样在她的脑海里疯长起来。

……反正,他不是真的人。

没有实体,也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社会身份。

和他……应该就像是和某种虚拟程序互动一样,是绝对安全的吧?不会有现实里的社交麻烦,不会有负担……

更何况,这段时间以来,最难堪、最丢脸的样子早就被他看光了。裤子都被他扒过那么多次,现在再讲究什么男女大防,好像也有点掩耳盗铃。

那种被长期圈养、管教后产生的奇异信任感,混合着年轻人本能的、隐秘的好奇心,在这个暧昧的光影里逐渐发酵。

西咽了一口唾沫,觉得喉咙干涩得厉害。

她慢慢把下巴从抱枕边缘抬起来,伸出一根发颤的手指,在笔记本电脑的空格键上轻轻敲了一下。

“咔。”

画面定格,音响里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喘息声戛然而止。整个客厅瞬间陷入了那种让人耳鸣的死寂。

心脏在胸腔里撞击的声音大得仿佛能被全屋子听见。

西死死捏着抱枕的边缘,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没有血色的惨白。

她不敢看那片空气,只能垂着眼睛,盯着自己脚趾蜷缩的拖鞋,连声音都抖得快要碎掉了。

“那个……”

她开了个头,声音细弱游丝。

刚一出声,她就觉得自己的舌头都在打结,但那种被强烈好奇心驱使的、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固执,又逼着她把后面的话挤了出来。

“你……你既然没有实体,也不是真的人……”

西深吸了一口气,脸红得简直像要滴血,她把脸往抱枕里埋了埋,只露出一双闪烁不定的眼睛,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变成了含糊的呢喃。

“我……我没试过……就是、电影里这种……”

“如果……如果拿你做一下实验……反正也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后果……”

她彻底卡壳了。羞耻感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理智终于开始回笼,警告她刚才到底说出了怎样一番惊世骇俗、甚至堪称找打的话。

“可、可以吗?”

最后三个字一落地,西就像是抽干了全身所有的力气,整个人彻底缩成了一团。

她紧紧闭上眼睛,肩膀不受控制地瑟缩起来,后背的肌肉条件反射般地绷得死紧——甚至已经做好了下一秒就会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掀翻在沙发上、用发梳狠狠抽打一顿的准备。

时间在死寂中被无限拉长。

西紧闭着眼睛,睫毛因为极度的紧张而疯狂颤动。

她等了很久,预想中那股熟悉的、带着怒意和管教意味的压迫感并没有降临。

没有阴风,也没有发梳掉落在地上的声音。

就在她以为自己的荒唐请求被彻底无视了的时候,垂在抱枕边缘的右手,突然传来了一阵真实的触感。

那是一种干燥的、宽大的,带着一点微凉的包裹感。

西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睛豁然睁大。

那只看不见的“手”握住了她的右手。

它的动作不急不缓,甚至称得上温柔,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笃定,将她攥成拳头的手指一点点剥开,然后将她的掌心向上翻了过来。

紧接着,一根没有实体的“手指”,落在了她温热的掌心上。

微凉的触感划过掌纹,带着轻微的摩擦感,一笔一划,刻板又清晰地写起了字。

那种直接接触在敏感掌心的麻痒感,顺着神经末梢瞬间窜上了大脑,西的呼吸猛地停滞了。

她不敢缩回手,只能僵硬地维持着那个姿势,像是一个被老师抽查背课文的笨学生,结结巴巴地跟着掌心里的笔顺在心里默读。

撇、横、竖钩、点、点……你。

横、竖、横折、横、横、横、撇、点……真。

白、勺……的。

要……

做……

吗……

最后一个标点符号落下的瞬间,那根手指在她的掌心中央轻轻点了一下,像是在等待她的确认。

西的脑子“轰”的一声,所有的血液全涌上了头顶。

没有训斥。没有打屁股。也没有拿通灵板来嘲笑她。

他居然……认认真真地、在向她确认意愿?

这算什么?

那个平时连她晚上十二点零一分睡觉都要动手教训的封建老古板,现在面对这种极其越界的、堪称放肆的“实验”请求,竟然没有发火,反而用这种几乎可以说是纵容的方式在问她:你确定?

西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那只握着她手腕的“手”依然没有松开,微凉的触感像是一个带着倒计时的枷锁,逼着她做出决定。

理智在疯狂地尖叫,告诉她这绝对是跨越了某条危险红线的行为,哪怕对方不是人,这种事也荒谬到了极点。

可是……掌心里残留的那点触感,还有那种被绝对包容、被彻底接纳的安全感,又在不断地蛊惑着她。

在这个除了他之外再也没有任何活人的空间里,她那点阴暗的、甚至有些病态的好奇心,被无限放大了。

“我……”

西的喉咙干得像吞了沙子。她咽了口唾沫,试图把手抽回来,可刚一动,那只无形的手便微微收紧了力道,制止了她的退缩。

她抬起头,红透了的眼睛湿漉漉地看着空气中的某一点,下唇被牙齿咬出了一道深深的白印。

电影画面还定格在屏幕上,微弱的冷光打在她不知所措的脸上。

“……反、反正,”她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但那股死宅特有的固执却又莫名其妙地冒了出来,“反正你又没有实体……也进不来……就、就只是感受一下……”

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简直像是在蚊子哼哼,但那只被握住的右手,却鬼使神差地没有再挣扎。

她微微垂下通红的脸,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慌乱,用一种近乎破罐子破摔的细微鼻音,挤出了最后一个字:

“……嗯。”

那个微弱的“嗯”字刚刚飘散在空气里,握住她右手的那股力量便悄无声息地松开了。

西还来不及收回手,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其清晰的触感,突然毫无预兆地隔着睡裙的布料,落在了她大腿根部。

“!”

没有任何铺垫。

那两根并不存在的“手指”,带着一种冰冷而精准的克制,隔着单薄的纯棉内裤,直接按在了那个她自己平时都极少触碰的地方,然后,不轻不重地滑动了一下。

电流般的战栗感瞬间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西的脑子“嗡”地一下变成了一片空白,膝盖在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啊……”

一声极其短促的、甚至带着点惊恐的甜腻轻呼从她齿缝里漏了出来。

她整个人像是一具被突然抽掉提线的木偶,从沙发边缘软绵绵地滑落,跌跌撞撞地跪坐在了茶几前的地毯上。

这种感觉太恐怖了。

不是疼痛,也不是平时那种带着惩罚意味的粗暴对待。

而是某种纯粹的、只属于感官层面的侵入感。

哪怕隔着布料,那种类似于指腹的摩擦感、按压的力度,甚至是那种慢条斯理的节奏,都真实得令人发指。

就在她跌坐在地毯上的同一秒,余光里,搭在沙发靠背上的一条干净的绒面毛巾突然违背了重力,轻飘飘地飞了过来。

在她的臀部即将接触到略微粗糙的地毯边缘时,那条毛巾异常精准地垫在了她的身下。

这荒谬又体贴的举动,让西残存的一丝理智彻底崩盘了。

……垫毛巾?

他为什么要垫毛巾?!

是因为怕地毯弄脏,还是怕她觉得粗糙?

这种仿佛在进行某项需要保持清洁的医学实验般严谨的流程,配合着刚才那极其越界的一下摩擦,把她本来就所剩无几的羞耻感碾得粉碎。

“不……等等……”

西跪坐在那条毛巾上,双手死死撑着地毯,指骨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眶迅速积聚起一层生理性的水汽。

她后悔了。

刚才那种“反正没有实体”、“只是实验一下”的天真想法,在那种真实的触感面前简直是个笑话。

哪怕他没有真正的身体,但他带来的感知却是百分之百的物理存在!

可是,那个存在似乎并没有理会她的退缩。

冷空气在她的裙摆下微微流动。紧接着,那两根微凉的“手指”再次贴了上来。

这一次,力度比刚才稍微重了一点,甚至带着一种探索的意味,隔着内裤的布料,在那个敏感的边缘缓慢地画了一个半圈,然后,微微向下施加了一点压迫感。

“呜!”

西的身体猛地往后一仰,腰身不受控制地弓起一个柔软的弧度。

她死死咬住下嘴唇,强迫自己把那声快要变调的呻吟咽回去,但细碎的鼻音还是不可抑止地溢了出来。

她的双腿本能地想要并拢,但膝盖内侧立刻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温柔却强硬地抵住了,根本无法合拢分毫。

“别……不要了……”

她红着眼睛,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哭腔。

她试图向后挪动,想要逃离那种要把人逼疯的酥麻感,可垫在身下的毛巾却像是长在了地毯上,而那股看不见的力量,就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她牢牢罩在了这方狭小的空间里。

“不要了……”

这句话刚带着哭腔从齿缝里挤出来,那股游走在危险边缘的触感,就在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丝毫留恋。

西脱力地瘫坐在那条毛巾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冷空气重新填满了裙摆下的空隙,原本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可身体的反应却没能跟着理智一起刹车。

被触碰过的地方还残留着惊人的热度,酥麻的电流感不仅没有随着那个存在的抽离而消散,反而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中断,演变成了一种抓心挠肝的空虚感。

像是一把火刚被点燃,就被硬生生抽走了薪柴,那种悬在半空中的失重感和隐秘的渴望,让西不自觉地小幅度蹭了一下双腿,脚趾在毛巾柔软的绒面上难耐地蜷缩着。

就在她的大脑被这种陌生的余韵搅得一团乱时,头顶传来了熟悉的触感。

干燥的、宽大的“手掌”,顺着她的头发轻轻抚摸了两下。

动作温柔、克制,带着长辈般充满包容的安抚。

没有一丝一毫的情色意味,完全退回了那个严厉又守规矩的“家长”位置,仿佛在无声地告诉她:没事了,已经停下来了。

西呆呆地低着头,感受着发顶那不带任何欲望的抚摸,眼眶里的水汽还没散去,一股巨大的、难以启齿的失落和懊恼却突然涌了上来。

她咬住被自己蹂躏得发红的下唇,眼神剧烈地闪烁着。

明明是她自己喊停的,可现在,感受着身体深处那股越来越明显的、叫嚣着想要继续的空虚,她发现自己……竟然真的舍不得停下。

这个念头简直把她的羞耻底线按在地板上反复摩擦。

她可是刚刚才哭着拒绝了,现在又要主动开口求一个没有实体的幽灵继续弄她吗?

这简直是个疯子才会干的事。

可是……头顶的抚摸已经慢了下来,似乎准备离开了。

如果现在不开口,他可能就真的觉得这场荒唐的“实验”到此为止了。

西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她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在发顶那只“手”即将离开的瞬间,鬼使神差地抬起双臂,一把抓住了头顶那片虚无的空气。

虽然抓不到实体的血肉,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一团微凉的、坚硬的轮廓停顿在了她的双掌之间。

“……”

西浑身都在发抖,脸颊红得仿佛在往外冒着热气。

她根本不敢抬头看那片空气,只能死死盯着自己身下的地毯花纹,用一种细若游丝、几乎要哭出来的变调声音,磕磕巴巴地开了口。

“那个……我……”

她双手无意识地攥紧了那团看不见的冷空气,眼睫毛因为羞愤而疯狂颤动着,连脖颈都泛起了一层熟透的粉红。

“我刚才……其实……不是真的讨厌……”

她把头埋得很低,声音越来越小,带着一种彻底放弃了尊严的绵软和局促,“如果……如果你不觉得麻烦的话……可不可以……继续……”

被她虚虚握在双手之间的那团微凉的空气,停顿了几秒。

随后,那股轮廓从她的掌心里极其自然地抽离了出去。

西的心脏猛地一沉,以为自己这反复无常的要求惹恼了他。

但下一秒,大腿根部骤然降温。

那两根并不存在的“手指”,重新落回了原来的位置。

这一次,没有试探,没有先前的克制,但动作却比之前轻柔了无数倍。

“嗯……”

西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变了调的呜咽,原本撑在身后的双手猛地攥紧了地毯的长毛。

那两根“手指”精准地找到了隔着内裤布料最脆弱的那个点,没有急躁地揉捻,而是用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极慢、极缓地在那个小小的凸起上打着圈。

布料摩擦着敏感的神经末梢,一点点将那微弱的火星扇成了燎原的大火。

“啊……等、慢一点……”

西的腰身彻底软了下去,原本跪坐的姿势再也维持不住,她几乎是半躺在了垫着毛巾的地毯上。

双腿在无意识地微微痉挛,想要夹紧,却被那股力量极其温柔地挡在两侧,被迫敞开在一个完全不设防的角度。

太精确了。

那个“家长”就像是在解一道极为复杂的数学题,一丝不苟、甚至带有某种强迫症般地,计算着每一个动作能带给她多大的刺激。

指腹按压的力度随着她的呼吸起伏而微妙地调整着,甚至在偶尔一次滑过那个最敏感的中心时,还会刻意停顿半秒,然后带着微弱的重压缓慢碾过。

“呜……不要那么重……”

西的眼角渗出了生理性的泪水,视线彻底被水汽模糊。

她无力地偏过头,脸颊在柔软的地毯上不安地蹭着。

她想躲,可那触感就像是长在了她身上一样如影随形,甚至因为她的扭动,反而制造出了更深一步的摩擦。

空气里那种一直以来压迫着她的冰冷气息,在此刻竟然奇迹般地染上了一层滚烫的温度。

“手指”的节奏渐渐加快。

原本只是轻轻画圈的动作,变成了带着点揉弄意味的按压和拨弄。

被内裤包裹的那一小块区域已经彻底湿透了,纯棉布料紧紧贴在皮肤上,让每一次摩擦的触感都变得更加清晰、滑腻。

“啊……啊哈……”

原本紧咬着的牙关彻底松开了,甜腻而破碎的喘息声不受控制地从喉咙里溢出来,在这个只有她一个活人的客厅里显得尤为淫靡。

西的一只手徒劳地去抓沙发边缘,指甲在皮面上划出细微的响声;另一只手却本能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仿佛只要看不见,就能减轻这种堪称毁灭性的羞耻感。

理智已经彻底被这股浪潮淹没,脑海里那点仅存的“实验”借口早就碎成了渣。

她现在只知道,那个平时严厉古板的“家长”,正在用一种她完全无法招架的温柔和细致,一点点把她拆解、融化。

隔着一层湿透的布料,那种摩擦带来的刺激已经让西的呼吸完全乱了套,整个人像是被扔进了某种滚烫的沼泽里。

就在她以为这已经是极限的时候,那股轻柔却不容抗拒的力量突然停了一下。

“唔?”

西带着哭腔的喘息顿住了,睫毛上挂着泪珠,有些茫然地睁开眼睛。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腰侧传来一阵轻微的布料拉扯感。

那两根“手指”并没有离开,而是勾住了那条已经被冷汗和体液浸透的纯棉内裤的边缘,动作平稳、甚至带着点刻板的从容,将它向旁边拨开了一道口子。

冷空气瞬间倒灌进那片最隐秘的、湿漉漉的皮肤上。

“!”

西的瞳孔骤然收缩,双手本能地想去拽回那层仅剩的遮羞布,可手腕还没抬起,就被两股无形的力量稳稳地按回了地毯上。

没有了布料的阻隔,那微凉的“指腹”直接贴上了最脆弱的皮肉。

“啊——!”

西的后背猛地弓起,像是一条脱水的鱼,发出一声极其短促的尖叫。

太清晰了。

那种没有任何缓冲的、直接接触的触感,让所有的神经末梢都在瞬间炸开。

那股力量依旧保持着那种近乎解题般的专注和严谨,微凉的“指腹”准确无误地覆上了那个充血肿胀的小核。

没有急躁地揉搓,而是用一种极慢、极有耐心的节奏,在阴蒂周围轻柔地画着圈,然后顺着那条湿滑的缝隙,慢条斯理地向下滑动。

“咕叽……咕叽……”

极其细微、却又在死寂的客厅里无比刺耳的水声,随着那两根“手指”的拨弄,清晰地钻进西的耳朵里。

那是她自己身体里流出来的液体,此刻正被那个看不见的“家长”,用一种近乎赏玩的细致态度,一点点涂抹开来。

“别……不要听……”

西羞愤得快要死掉了,她拼命摇着头,泪水顺着眼角砸在地毯上。

那种黏腻的水声每响一下,她就觉得自己的自尊被按在地上狠狠碾过一次。

她想闭紧双腿,可膝盖内侧那股无形的力量不仅没有松懈,反而更加强硬地将她的腿分得更开,将那片泛滥的泥泞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空气中。

“指腹”在蜜穴口打了个转,沾染上充足的滑液后,再次回到了那颗敏感的阴蒂上。

这一次,按压的力度陡然加重。

“啊!啊哈……太重了……呜呜……”

西的十指死死扣住地毯,指甲几乎要生生折断。

那种直接揉捻最敏感点的灭顶快感,夹杂着巨大的羞耻,化作一股强烈的电流,在她的四肢百骸里疯狂乱窜。

她的腰肢不受控制地剧烈扭动起来,想要躲开那种过于尖锐的刺激,可那两根“手指”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无论她怎么躲,都能精准地捕捉到那个小小的凸起,然后用指腹轻轻拨弄、按压、甚至带着一点点恶劣的挑逗,快速地来回摩擦。

“咕叽咕叽”的水声变得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响亮。

“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西崩溃地哭出了声,毫无逻辑地胡乱摇着头,声音完全碎成了断断续续的呜咽,“太奇怪了……啊!不要一直弄那里……呜……”

哪怕是这种时候,那个存在的动作依然带着一种不急不躁的刻板。

它似乎并不急于让她到达顶点,而是像在完成某种严谨的管教程序,有条不紊地观察着她的反应,然后调整着下手的角度和力度,逼着她在这场名为“实验”的荒唐惩罚里,彻底丧失理智。

“啊——!”

随着指尖最后一次重重碾过那个已经充血到极点的小核,西发出一声失控的、近乎崩溃的高声尖叫。

她的后背猛地从地毯上弹起,整个人绷成了一张拉到极致的弓。十指死死抓着身下的绒毛,手背上的青筋都根根暴起。

紧接着,一股温热的液体从身体深处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

失禁般的恐惧和顶点的极致快感在同一时间炸开,西的脑子瞬间成了一片彻底的空白。

她僵直着身体,眼前炸开无数白色的光斑,连呼吸都停滞了几秒。

那些喷溅而出的液体,一滴不漏地全数落在了那条被早早垫在身下的毛巾上,迅速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高潮带来的余韵像是一场海啸,冲刷着她浑身上下每一根神经。

西的身体重重地砸回地毯上,胸腔剧烈地起伏着,像一条濒死的鱼般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的双腿还在不受控制地打着细微的痉挛,被拨开的内裤可怜巴巴地挂在大腿根部,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泛着一层惊人的、熟透了的潮红。

“呜……”

她闭着眼睛,眼泪无声地顺着眼角滑落。

理智慢慢回笼,刚才自己失控喷水的画面,以及那种近乎可耻的快感,像是一记重锤砸在她的羞耻心上,让她恨不得立刻找条地缝钻进去,或者直接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就在她以为这场荒唐的“实验”终于结束,试图蜷缩起双腿把自己藏起来的时候。

“啪。”

一声极其轻柔的、甚至可以说是沉闷的拍击声,突兀地响起。

不再是刚才那种针对敏感点的精准揉捻。

这一次,是那种熟悉的、宽大的“手掌”,带着微弱的凉意,毫无预兆地落在了她大腿内侧和蜜穴交界的敏感皮肉上。

西的身体本能地瑟缩了一下,以为这又是一次新的折磨。

但那一下拍打,轻得不可思议。

“啪。”

又是一下。

没有痛感,没有惩罚的意味。

那种宽厚的掌心面积,带着一种极其奇异的安抚感,轻轻拍打在她刚刚经历过剧烈收缩、还处于极度敏感状态的穴口附近。

那是一种非常诡异、却又舒服到让人头皮发麻的触感。

刚高潮完的皮肉原本就敏感到连空气流动都会觉得刺激,而这种大面积的、轻缓的拍击,就像是某种极具技巧的按摩,恰到好处地缓解了那种紧绷到极致的酸软。

“嗯……”

西忍不住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带着浓重鼻音的软糯轻哼。

刚才那种崩溃的哭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顺毛后、类似于猫咪打呼噜般的黏腻音调。

她的眉心微微舒展,原本因为羞耻而紧闭的双眼微微睁开了一条缝,眼神涣散,里面还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

掌心一下接一下地落下。

极慢、极轻、匀速。

就像是小时候做噩梦惊醒,被长辈轻轻拍打后背哄睡一样的节奏。

只不过,现在这只“手”拍打的位置,是她全身上下最隐秘、最泥泞不堪的地方。

西觉得自己的大脑彻底变成了一团浆糊。

荒谬。太荒谬了。

前一秒还把她弄得失控喷水,下一秒居然用这种仿佛在哄小孩睡觉一样的动作,在那种地方拍打安抚。

这种带着极强保护欲和掌控欲的反差,让西心里那种隐秘的依恋感再次不受控制地膨胀起来。

她没有再躲闪,也没有试图把内裤拉回原位。

她像是一只被彻底驯服的、软成了一滩水的动物,乖顺地敞开着双腿,任由那只看不见的手掌在自己身上留下微凉的触感。

脸颊枕在自己的臂弯里,她微微偏着头,看着空气中那片什么都没有的虚无,用一种几乎听不见的、像是梦呓般的声音,小声嘟囔了一句。

“……你到底是……什么老古董啊……”

那规律而轻柔的拍击渐渐停了下来。

紧接着,身下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布料摩擦声。

原本垫在地毯上的那条已经吸饱了液体的绒面毛巾,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平稳地拎了起来。

毛巾柔软的边缘极其细致地、甚至可以说是小心翼翼地,在西大腿内侧和那片泥泞不堪的皮肤上轻轻擦拭而过。

温热的湿润感被一点点吸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妥帖清理后的干爽。

西僵在地毯上,眼睫毛不安地扇动着。

这种事无巨细的“善后”工作,远比刚才那种失控的高潮还要让她无地自容。

她只能把脸深深地埋进臂弯里,连耳根都红得快要滴出血来,根本不敢去看那条毛巾是如何在空气中移动的。

随后,大腿根部一松。

那条被拉到一旁、早就湿透了的内裤,顺着她的脚踝被轻柔却利落地褪了下来。

空气中传来极轻的一声“簌”。毛巾和内裤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极其平稳的轨迹,朝着卫生间的方向飘了过去。

几秒钟后,远处隐约传来了洗衣机盖子被“咔哒”一声关上的动静,紧接着是注水启动的低沉嗡鸣。

客厅里重新恢复了那种带着一点白噪音的死寂。电影画面依然定格在笔记本屏幕上,男女主角交缠的肢体在这一刻看起来竟然变得索然无味。

西光着下半身,像一只褪了壳的蜗牛一样蜷缩在地毯上。

冷空气刺激着她因为刚才的激烈反应而微微出汗的皮肤,激起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但她的心里却被一种极其古怪的、荒谬到极点的安全感填满了。

打扫战场、清理现场,甚至连衣服都帮她丢进了洗衣机。

这个原本因为她看游戏实况超过十二点零一分就要动手打人的严苛存在,在这场荒唐透顶的“实验”里,不仅完全纵容了她那点病态的好奇心,甚至连最后一步的收尾都包揽了。

这到底算什么……

他到底把她当成什么了?

西深吸了一口气,试图把胸腔里那种快要溢出来的、黏糊糊的依恋感压下去。

她慢慢撑起酸软的上半身,双手抱住膝盖,把脸搭在上面,眼神复杂地盯着刚才毛巾和内裤消失的方向。

洗衣机的嗡嗡声成了房间里唯一的背景音。

“……”

西咬了咬已经被自己蹂躏得发红的下唇,喉咙里发出一点极其细微的吞咽声。

她知道自己现在这个样子一定很可笑,但如果不说点什么,这种诡异的安静真的会把人逼疯。

她微微侧过头,对着身侧那片空荡荡的空气,用一种细若游丝、带着点因为刚才哭过而残留的沙哑鼻音,磕磕巴巴地挤出了两个字。

“……谢谢。”

这两个字一出口,西就觉得自己的羞耻心彻底在这个世界上火化了。

谁会在被一个看不见的幽灵弄到高潮失禁、并且被清理了下半身之后,还要乖乖地说一声谢谢啊?!这简直就像是在感谢某种服务一样!

但她就是说了。

因为那股始终萦绕在周围的、带着极强存在感的视线,让她根本无法忽视对方刚刚付出的那份不可思议的耐心。

她把脸死死埋进膝盖里,手指紧张地抠着自己小腿的皮肤,不敢再看周围任何地方,像是一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安静地、甚至带着一点点隐秘的期待,等待着那股熟悉的空气给出下一步的反应。

“不用谢。”

声音极其突兀地在西的耳后炸开。

低沉、干净,带着年轻男性特有的质感,甚至还能听出一丝极其隐秘的、几乎察觉不到的笑意。

西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心跳在这一瞬间停了一拍,紧接着便以一种几乎要撞破胸腔的力度疯狂跳动起来。

她猛地转过头,瞳孔因为极度的震惊而放大。视线死死地钉在刚才声音传来的那个位置——她的左后方,距离她的耳朵不到半米的地方。

可是,那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昏暗的光线、空荡荡的沙发靠背,以及空气里那股一直以来她极其熟悉的、微凉的陈旧气息。

没有虚影,没有轮廓,依然是一片死寂的虚无。

“你……”

西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一丝声音。

这几个月来,他从来没有开过口。

从一开始的压迫、摔东西,到后来用发梳打人,再到摸头安抚,甚至是不久前用通灵板上的游标逐字交流……他始终保持着一种非人类的、沉默的威压感。

西甚至在潜意识里已经默认了,这个存在是无法发出人类声音的。

可现在,那个声音清晰得就像是有人真的贴在她的耳边说话一样。

甚至那三个字落入耳蜗时,她还能感觉到一股极轻微的、并不存在的呼吸气流擦过她的耳廓。

他会说话。

而且,听声音……是个年轻男人。

这个认知让西的大脑彻底陷入了当机。

一直以来,因为他那刻板严苛的作风,西在心里总是模模糊糊地把他想象成某种老古板的“封建大家长”,或者某种严肃的无脸幽灵。

可是那个声音……那种带着点磁性、平静中透着一丝游刃有余的年轻音色,瞬间击碎了她所有的预设。

刚才……刚才自己就是被这样一个听起来甚至可能跟自己年纪相差不大的男人,按在地毯上,一点点弄到崩溃失禁的?

而且,他还听着她一边哭一边求他继续?

“轰——”

西觉得自己的脸已经不是在发烫了,而是直接燃烧了起来。比刚才高潮时还要猛烈的羞愤感如同海啸般将她彻底淹没。

她猛地转回身,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耳朵,整个人像是一只受惊过度的小动物,慌乱地从地毯上爬起来。

因为双腿还在发软,她甚至踉跄了一下,险些被自己的脚绊倒。

“我、我去洗澡!”

她像是在逃命一样,根本不敢再对着空气多说一个字,随手抓起旁边沙发上的抱枕挡在自己光溜溜的身前,光着脚,跌跌撞撞、几乎是落荒而逃地冲向了卫生间。

“砰!”

卫生间的门被她重重地关上,紧接着是落锁的“咔哒”声。

西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慢慢滑坐在地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耳边全是他刚才那句带着笑意的“不用谢”。

她把脸埋进抱枕里,发出了一声近乎绝望的呜咽。

她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对这个幽灵的荒谬行径免疫了。

但现在她发现,这场同居生活,似乎才刚刚滑向一个更加不可控、更加让她无地自容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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