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涅想了想,看向礼诺,我没见过这幅画,皇宫中挂着历任帝皇肖像画那里挂着的先皇画像,应该不是这一幅吧?
不是,这幅是画家私下送给先皇的生辰贺礼,知道的人也不多。
礼诺叹气,先皇死后,那间画室也被封起来了,而且独一份的钥匙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大多猜测应该在画家手中,但是画家消失之后行踪成谜,这也就成了不解的谜。
实际上,那位画家本来也有些身分成谜。
啥?瓦贝震惊的看着礼诺,这话什么意思?
礼诺目光略冷,没人知道先皇是怎么认识这位画家的,在进入大众目光之前,属于这位画家的背景都是没有的,帝国不该有这样背景全无的人,可是当所有人想要追究画家的事情的时候才发现,这位画家的背景基本是查无此人,很是诡异。
这可就很有意思了。瓦贝眉头紧皱,一点也没吗?
礼诺摇头,本来也有人想要从画家爱着的那位贵族那边查起,但是碍于该位贵族身分,没人敢查。
瓦贝这下真的来了兴致,先皇杀掉的那位?什么背景啊?
开国功臣,至今依旧是协助皇室的家族。
礼诺有些苦恼,弗涅的家族是祭礼方面,先皇杀掉的那位,属于为开国皇帝征战各方的大将军家族后代,他们家里出了不少位元帅。
死去那位本来是有可能成为新一位元帅,当年还在跟我们现在这位元帅抢着元帅位子,谁知道先皇因为别的原因先杀了他,那时候的元帅就是这位死者的父亲,前元帅因此直接辞官回老家去,现在皇宫里都怕这位前元帅来,因为皇室欠他一个优秀儿子,儿媳还因此失踪。
瓦贝听得一愣一愣,呃,那我们元帅不就地位有点尴尬了?
还好,元帅他只是家世没那么好,其他方面差不多,所以两人才会竞争着元帅之位。
礼诺叹气,但不管如何,因为这种原因落幕,终归是不好看的。
开国功臣带着儿子骨灰回乡,先皇杀功臣后自缢死去,被争抢者仿佛人间蒸发般消失。
曾经那位画家用着仰望的目光看着先皇,而那位贵族站在他们身边,含笑看着他们。
这些光景,都回不来了。
爸爸,你画这些,又要把邻居吓跑了。伊华小心翼翼绕过画满画的地板,小小眉头皱紧看着房间内蹲着的那人。
周围的画,用了很多的黑色与红色颜料,画出来的画有人物也有风景,但是用了大量暗沉色彩,让本该明亮温暖的画面,也成了暗沉阴森的画面。
伊华不太在意他爸爸画什么,撇去那些黑沉沉的画面,他能看出那画都画得很好看。
但是周围邻居每次看到都要吓得尖叫,伊华不喜欢那些人恐惧的表情与尖叫声。
怎么,小伊也想学?阴测测的声音从房间深处传来,那人没有转头,只是安静地仰望着他画着的这一幅画。
……你不让。伊华小心翼翼来到爸爸身后,也抬头仰望这幅画。
很大的一幅画,不同于前面那些小小的画,这一幅画高到快碰到天花板。
画中是一个金发金眼的人,这人好像会发光,他如光本身,俯视着底下的爸爸与伊华。
爸爸,这是谁?伊华低下头,突然颤抖了一下。
因为这个人穿着血衣。
应该说,是被血染红的衣服,本该华丽规整的衣服沾染着红色颜料,让伊华再抬头,觉得画中人好像有哪里不太一样。
我的神。华希亚抬着头,眼泪却落了下来,他是我的信仰,我人生的光,我愿臣服在他脚下,永远做他的子民。
但绝不该是……
爸爸没了声音,伊华只以为他又不想说话,所以安静的退出房间。
但是当隔天他爸爸还是没动静时,伊华才知道那不是不说话。
他爸爸死了,尸检报告显示,应该就是在伊华跟他说话的那段时间死的。
以一把锋利的、带着宝石的短剑,插入心脏,倒在那幅画前,血流干而死。
那名温柔的办案人员悄悄藏起那把凶器,把带着宝石、本来可能被贪心者藏起来去卖的短剑还给了伊华。
可是他留着这把他爸爸用来自杀的利刃又能干嘛?
缪黎看着手中的纸,上头写着瓦贝与弗涅传来的精神通讯的内容。
精神通讯是他们这些灵神力使用者用的特别传讯方法,普通人没有他们这种方便的传讯方法,只能用跑的相传告知。
礼诺的看法,让缪黎脸色沉下。
材料吗?确实是个方向。
他低头看着底下,现在已经进入夜晚,只能明天去调查,但是夜晚的外城区也没有太过安静。
酒吧中下班不归的雄性,追求着酒精而欢乐的人,约出来聊着天的人。
虽然有命案,但是已经有人推断出那是针对雌性的凶手,因此雄性们并不怎么担心,该如何过就继续那样过下去。
缪黎坐在某栋楼的边缘,他曲着一条腿,居高临下看着底下偶有几道光的夜景。
一个身影无声无息地落在缪黎身后。
伊华,你这样没声没影的,遇上苏迈或阿莱瑟那样警戒心强的,很容易被他们攻击。
缪黎无奈看着披着黑斗篷的人在他身边坐下,你有换衣服吗?
伊华举起手,让缪黎看他斗篷底下穿戴整齐的白底蓝边军服,不穿这个,执勤的时候麻烦会更多。
外城区三军,城护军军服白底蓝装饰,城卫军军服白底红装饰,议政军军服白底黄装饰。
伊华因为外表关系,不穿军服还能混进学生中潜伏调查,穿了军服有时候会被当是在玩装扮游戏,因此在这种随时可能遇到线索的情况下,穿着军服会比较好。
你这长相……碰到不认识你的人穿啥都很麻烦吧?缪黎看着伊华的脸,眉头突然皱起,你脸色好差。
明明缪黎起来时伊华还在睡,但是为什么现在伊华的脸色比睡着之前还要白上几分?
做了梦。伊华神色有些恹恹的,他把兜帽拉的更低,这很正常。
缪黎皱眉,这哪里正常,噩梦吗?
我爸爸死前,我跟他最后的对话。
那这确实能算是恶梦,缪黎把目光往旁边移,将手中的纸递给伊华,你看看这个。
伊华接过,翻看了一下,礼诺吗?
依礼诺所说,死者没有挣扎、没有逃跑,代表第一阶段是自愿跟随,这意味着凶手是死者认识或值得信任的人,可以直接将搜查范围锁定在熟人或具备某种高信任度身份的人,例如医生、老师、艺术家。
另外医学与艺术是烧钱的学科,因此凶手或涉案环境,很可能与经济富裕的家庭、疑似内城或富裕阶级有关。
伊华盯着手里这张用歪歪扭扭字体写着纪录的纸,觉得缪黎很需要让他自己的字迹提升点艺术造诣,艺术是烧钱的事情吗?
你没学过吗?
缪黎不太意外看伊华摇头,画具、颜料、教师费,这些都是专门的物料,所以花费不少,尤其是颜料,有些颜料是用宝石去研磨成粉,消耗又大。
不同颜色的颜料之间又有不同价格,有些受欢迎、消耗大的颜色颜料,会不便宜,像正红色或者金色银色,都是很贵的颜色。
红色……贵?伊华疑惑。